忘不掉消失的几棵树

朱海明

近几十年,人们越来越明显的感受到了气候的变化,也都知道了人类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在遭到破坏。我的家乡,小时候田野里到处有沟,有沟就有水有水就有鱼的自然景象,如今也早就不见了。

电视上说,“地球之肺”南美亚马孙热带雨林的深林覆盖面积急剧减少,比400年前减少了一半。这也是地球气候变化的重要原因,如此下去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以导致洋流消失最后造成世界性的生物大灭绝……哦,原来树对环境的影响如此之大啊,我不禁想起了消失多年但记忆犹新的那几棵树。

四五岁时在后院房檐下过道处薅草玩儿,见一草根处有大半个桃核甚为惊奇,忙去问奶奶这是什么草。奶奶说这是桃树,并指导我把它栽到了后院北墙根儿下。眼见着桃树一天天长大,终于像个树了。不想姥爷来赶集在我家歇脚,顺手把驴儿拴在尚未成年的桃树上,偏偏那驴儿有个啃树皮的毛病……更可怕的是姥爷年年赶集驴儿年年啃树,以至桃树10年才结了几个楸子大的小毛桃儿。再看树身,瘢疤累累扭扭歪歪发育不良畸形生长,到底没有活到老就夭折了。我亲眼发现亲自栽培亲手浇灌寄托我希望和未来的桃树,怎么会时乖命蹇至此呢?

沿文同工胡同往东走有一座娘娘庙遗址,是个大院子,外边是个大车门儿,门外有口古井即娘娘庙井,井边有一棵大槐树,可能有几百上千年树龄的大槐树,树干都空了,显得格外古朴苍劲(jìng)。我常到大槐树下打雀(qiǎo)儿,打那些刚出窝的小麻雀,它们傻不知道躲人,好打。一次我到树上掏雀(qiǎo)儿,险些掉下来落到井里,真悬啊!后来由于修洋河水库抬头营第三次大拆毁,娘娘庙遗址也拆没了,那棵大槐树不知所终,可能与古庙古井一道永远的消失了湮没了,再也没人知道它们昔日的青春靓丽香烟缭绕清澈甘甜了……

西街王真同学家后院有一棵大核桃树,枝叶茂盛,绿影葱茏,常有各种鸟儿光顾,或觅食或休憩,于是就去大核桃树下打雀(qiǎo)儿。可惜我的弹弓准头太差好像没打下几只雀(qiǎo)儿,没有戕害它们的生命,好事儿。那年中央某文艺团到家乡演出,一部分演员住在王真家。有一位年轻的女演员经常在那棵大核桃树下拉手风琴。我曾暗暗地窥视偷听,伊人漂亮琴声清扬,多少年后心中尚留绿树婆娑倩影娇窈琴音美妙……也是由于大拆毁,西街拆没了王真家迁建了大核桃树也消失了。此后再没见过那树那人那琴音啊!

打小就知道戴家汀村有一棵神树,叫皂荚树。谁也不敢动它,尤其小孩子谁要上去了就下不来,所以小孩子都远远躲着它,好可怕也好神秘啊。修洋河水库家乡大拆毁后,它孤零零挺立在已经变成废墟的戴家汀村遗址的路边,显得俨然不可侵犯。怪不得,房子拆没了村人搬走了这棵树依然毫发未损寸地未动,它依然是神树啊。我曾仰望着它油然而生崇然敬意……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胆大而妄为的人把眼睛瞄向皂荚树,竟偷偷的把它给砍了,谁砍的不知道。从此抬头营再没有了神树,仅此一棵的皂荚树也在这里灭绝了!

如今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植树节了,电视上年年宣传植树、植树再植树,上上下下都植树。一生爱树的我,几十年来一直想为这个地球栽上几棵树,可是一直没这个机会,真遗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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