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王霁良 于 2024-2-9 14:38 编辑

屠格涅夫是语言大师、文学巨匠,他的六部长篇和大部分中短篇小说,我都读了,读其作品多了,对他多有了解。屠格涅夫一生经历过四五次爱情,巴枯宁的妹妹达吉雅娜和列夫-托尔斯泰的妹妹玛丽娅都追求过屠格涅夫。

对待爱情,我欣赏屠格涅夫的骑士风度。

1883年9月,屠格涅夫因脊椎癌在法国一个叫布尔日瓦尔的小镇逝世,终年65岁。逝世前一月,他已不能执笔,口授由法国人路易-维亚尔多记录写成了短篇《末日》,而这之前的6月份,同样由维亚尔多执笔记录了短篇《海上火灾》。这个维亚尔多就是屠格涅夫1843年结识的40年的情人——西班牙著名歌唱家波琳娜-维亚尔多的丈夫,之前是巴黎意大利歌剧院的总管。为了波琳娜-维亚尔多,屠格涅夫一生未娶,他的后半生心甘情愿追随她到天涯海角。1864年,维亚尔多一家定居德国巴登,屠格涅夫也在这里买了块地,在她家旁边“筑起一个小巢”。普法战争结束后,波琳娜-维亚尔多夫妇回到法国,他们在巴黎郊外14公里布尔日瓦尔小镇定居下来,屠格涅夫出资跟他们合买了住处,名为“棕榈别墅”。屠格涅夫最终死在了法国,得偿所愿,死在了这个女人身边,也正是这个有夫之妇,这个才女,这个被他称作“皇后中的皇后”的人,在他弥留之际,一直守护病榻一侧。

出身大地主家庭的屠格涅夫,有5000多个农奴,拥有的土地面积相当于法国两个省,是个富二代。大学时代回乡,偷偷喜欢上了一个磨坊工的俊俏妻子,她对他一往情深,有一天她要求他送给她一样东西,她只要一块肥皂,拿到后她跑得没影了,可一会儿又跑回来,伸出洗得干干净净的双手说,“现在,你像亲吻彼得堡的贵妇人那样,亲吻我的双手吧。”屠格涅夫跪了下来,满怀感激地亲吻了她沾满泥土的双脚。

24岁时,屠格涅夫爱上母亲从莫斯科雇来的女裁缝阿芙多吉亚,阿芙多吉亚文静漂亮,但因门不当户不对,怀孕的阿芙多吉亚被赶走了,后来生了女儿。这个女儿从5岁起就交给波琳娜-维亚尔多夫妇抚养。

屠格涅夫相貌英俊,身高一米九,波琳娜-维亚尔眼珠鼓凸,生得并不漂亮。在另一个男人的安乐窝边,屠格涅夫甘愿相随,路易-维亚尔多喜欢打猎,屠格涅夫紧随其后,也学会了打猎。他的好友福楼拜在听了他的爱情观之后承认说“我不懂爱情。” 不记得哪篇文章里说的了,有些男人把自己喜欢的女人不由分说娶做老婆,为此洋洋自得,但这类人一般都是不大领会爱的心理的蠢货。大多数男子都是经人介绍、认识女方而完成婚姻,婚么,就这么结吧,可是,爱情呢?世俗的见解是婚后再和亲情一块培养嘛。 而大多数女人也是把男人的爱抚和生活的安适当做爱情,但这是一种对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产生的被动的感情,正像藤蔓可以攀附在随便哪株树上一样。因为这种感情可以叫一个女孩子嫁给任何一个需要她的男人,相信日久天长便会对这人产生爱情。——但这并不是爱情,如果这也叫爱情,那屠格涅夫的爱,又被称作什么呢?

钱钟书《围城》里说,“结婚并不需要多么伟大的资本,只要两个人彼此不讨厌就够结婚的资本了”。屠格涅夫爱而无望,仍甘愿不遗余力付出,孤身海外那么多年,他的孤独是永远的,没有解药。在他看来,“一切不幸,都是可以忍受的,天下没有逃不出的逆境。”他的文学声望日隆,后当选巴黎国际文学大会副主席(主席为著名作家雨果),成为俄罗斯第一位具有欧洲声誉的作家,被称为“俄国文艺走向欧洲第一人”。

“等待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什么也不做的空等,另一种是一边等一边把事情往前推动。”屠格涅夫是这么说的,对待爱情却又是欲罢不能,欲行又止,光阴若兔起鹘落,人生过得太快,这个温和的贵族自由主义者身体垮掉了。在他逝世后,列夫-托尔斯泰在怀念文章里说他的作品一是真诚,二是浅薄;托尔斯泰口出此言情有可原,因为他已婚的妹妹玛丽娅追求屠格涅夫,不惜为他离了婚,但屠格涅夫为了追随波琳娜-维亚尔多,最终选择了逃离。他逝世时,他的女儿阿芙多季娅因婚姻不幸带着孩子避居瑞士,未能见他最后一面。他的遗体从法国运回彼得堡,安葬在沃尔科夫墓地的别林斯基墓旁。生前他曾对一个文友说:“等到我们归天,你将看到人们如何对待我们。”他没说错,成千上万的民众护送他的灵柩去墓地,葬礼哀荣之盛空前绝后,灵柩上甚至还放着监狱政治犯联名送的花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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