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愿化作一株牡丹

我应该怎么表达对你的爱意呢,从古至今,你得到的溢美之词真的是太多大多,诗豪刘禹锡赞美你雍容华贵,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有此倾城好颜色,天教晚发塞诸花”。诗人元稹称颂你的倾国之美,“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亦动人”。诗人徐凝夸你的干娇百媚,“何人不爱牡丹花,斩断城中好物华。疑似洛川神女作,干娇万态破朝霞”。诗人舒元舆的《牡丹赋》是第一篇为你作赋的文章,赞你色彩艳丽,“坼者如语,含者如咽;俯者如愁,仰者如悦”,颂你风姿绰约,“或带风如吟,或露如悲;或垂然如缒,或烂然如坡。”文人墨客毫不吝啬地挥洒着对你的爱,恨不得用尽这世上最美的文辞把对你的情思表达得淋漓尽致。我又该如何你表白呢?

思来想去,我只想化作你,与你融为一体,去经历你的绽放和陨落,去体验你一生的悲喜。

让我生长在曹州牡丹园里吧,在游入如织的四月天里,我深知,我的美丽凝结着劳动者的智慧和汗水,没有他们的辛勤栽培,我怎么能成为集万干宠爱于一身的花中之魁呢?勤劳朴实的曹州入啊,他们让我的美丽走出国门,他们让“花随人意应时开”成为了现实,我把积蓄了一冬的力量尽情释放,我的枝叶被雨露滋润得更加碧绿,宛如翠玉,花朵更显娇嫩,灿若星河,灼灼夭夭,亭亭玉立,白色的花瓣如雪般晶莹纯洁,黄色的花蕊似金般熠熠生辉,和身旁的众多姐妹一样,我倾听着爱慕者们的赞美,向太阳发出欢喜的叮咛。

或者让我长在无入问津的荒野里吧,我继承了祖先的遗志,随着时令或尽情绽放,或香消陨落。几百年前武皇下诏“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百花在盛威之下连夜开放,只有我的祖先不违时令,不惧龙威,闭蕊不开。不管我生长在哪里,我都会竭尽全力吸收营养和水分,在属于我的季节里完成绽放的使命。不管身在何处,尽情绽放是对生命的敬重。我会和身旁的那颗老松聊流云,聊清风,当然也会聊聊这短暂的一生,也许偶尔有一两个旅人途径我身旁,欣赏我的容颜并感叹我的不幸,我会笑着在阳光下眯起眼睛,与世无争又何曾不是一种生命的馈赠?

再或者让我长在一位隐者的院内,他生得一表入才,文质彬彬,风流侗傥。他喜欢在我身前看书,微风习习,把我的花瓣吹落到他的书页间,他恰起一片,仔细端详,又小心地珍藏起来。有时他也会在落花上题诗,我最喜欢听他读诗,听他读“先生醉卧落花里,春去人间总不知”,听他读“君乘白鹤下看云,我入春山听晓莺。”听他读“平生身外无馀物,只有秋山几片云。”他子然一身,只有我陪着,我看着他在我身旁读书、写诗、饮酒。就这样,年复一年,我花谢花落,他日渐老去,但他爱我如初,怜惜的手指时常滑过我忧伤的脸庞,我静静地不发一言,把我一生的相思和爱恋化作最真挚的祝愿。

啊,如若真的有来生,就让我化作一株牡丹吧,绽放时享受生命尽情释放的快乐,凋谢时就让花瓣儿轻轻地随风而去,向着阳光,漫看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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