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古镇的记忆(六十五)

朱海明

天上彤云初散,人间不畏风寒。填街堵巷闹声喧。相随年集去,腰里有余钱。

鱼肉案前拥挤,鸡鸭摊上盘桓。几声爆竹走婵娟。爷娘开笑脸,儿女尽欢颜。

这是我填写的一首《临江仙·忆年关集市》,也就是抬头营年关大集得掠影。天晴了雪霁了,虽然是“下雪不冷融雪冷”,气温下降了十几度,但是人们还是不惧风寒,从几十里外到抬头营赶年关大集,大集好热闹啊。

年成越好年集越热闹,这不,感激的人蜂拥而至,简直是填街堵巷了,老百姓或是家中有余货,或是腰包有余钱,都要到集市上进行贸易或购买年货,呼朋唤友也好,携娘带崽儿也好,搭帮结伙也好,在集市上呼喊打闹,拥挤盘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打圆盘儿凑热闹,热烈红火的气氛把三九严寒驱赶的无踪无影,一点也不冷了。

年集上还有卖糖果的,各种颜色各种形状,吸人眼球逗人馋涎,周围围着很多人争相购买,卖糖的简直是应接不暇。还有卖泥人儿的,有人物有动物,都涂着大红大绿漂亮的颜色,特新鲜特打眼。泥人儿的底部还有哨子,一吹就响,很好听。卖泥人儿的周围,哨子声此起彼伏,吸引了更过的顾客,活广告。还有一种玩具,玻璃的,与唢呐相似,一吹发出“卜愣、卜愣”的响声。我们叫“卜愣噔”,也早就没有了。

冰糖葫芦、剪窗花也是年关大集的靓丽风景。一个个卖主扛着冰糖葫芦架子来回走动高声叫卖,集市上闪动着甜蜜诱人的点点红。红红绿绿的窗花是妇女们的最爱,她们叽叽喳喳的连说带笑惹得多少人驻足回头,欣赏着她们与窗花媲美。

据传,抬头营花炮是清朝的贡品,端木蕻良的长篇小说《曹雪芹》提到此事,可惜到我们这辈儿已经失传了。不过,年关期间我们男孩子最感兴趣的还是买鞭炮。鞭炮的种类很多,有小鞭儿,成包的,大包几十个头儿,小包十几个头儿,一头儿一头儿的分着燃放。二雷子,比小鞭儿粗大,响得很,又是紧捻(niǎn)儿的,点完它赶快跑开。高升炮也就是二踢脚,最高级的鞭炮,咚~咣,两响,不但燃放者就是旁观者也非常过瘾。还有摔炮,成包的,一颗一颗地摔,往地上一摔它就响,好玩儿。

那年过年,隔壁杨志成买了几根儿鞭炮新产品“炮打灯”,指头粗细二三寸长,和高升炮差不多,炮皮也是大红色的。

天傍黑要放炮了,杨志成把“炮打灯”放在门口条石上,用砖头儿倚好,炮口正对着对门儿的徐贵华家房顶。我们几个小孩子都凑过来, 远远地捂着胸口伸着脖子张着嘴巴瞪着眼睛瞧稀罕看热闹。

杨志成点炮了,砰然一声炸响,随着火花一闪一个火球飞出去,高高悬在许贵华家房顶上足有五六秒钟,倏然熄灭了。我们小孩子一阵鼓掌欢呼,乐成了一片……

人生最为珍贵的绿色年华早已逝去,但它给我留下的终生难忘的意趣和快乐将永远相伴而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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