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无名草 于 2022-2-5 05:42 编辑

从老年大学放学回家的路上,随意走到洋洋花卉卖花的地方,突然我被一种多肉植物所吸引,驻足观察多时,立即被它们奇特的外形所吸引,说它们是绿色植物,是因为浑身上下披着绿色的容装,青枝碧叶、青翠欲滴。说它们是多肉植物,是因为它们绿叶比起一般花朵的叶子要厚。美丽的绿色植物却生出花的娇容,叶瓣层层叠叠就像竞相开放、争奇斗艳的群芳,多肉植物生的如花朵一般千娇百媚,真可谓是奇花异卉,准确的说是奇葩异草。有的长得像白菜,有的长得像松塔,有的长得像玫瑰,有的长得像荷花,等等。我随即精心挑选五盆不同品种的异草,小心翼翼搬回宅内,并将它们安排在室内采光最好的位置。虽然刚刚请君回家,我便爱不释手,左看右端详,就像失散多年的好友又重新相聚。并一再嘱咐先生现在是冬季没有我的批准,不许随意浇水,尤其不要随意开关窗户、窗帘,以免干扰了它们的采光时间的生长时段,更不要惊扰了它们安然入眠的美梦。随后我突发奇想,既然上苍赐给了它们不同的外形,深深爱着它们的我,有责任呵护好它们,于是根据不同的花朵外形分别给予它们一一命名:它们的名字是:1.白菜多肉。2. 玫瑰多肉。3.松塔多肉 4.荷花多肉。5.青草多肉。

经过精心照料细心呵护,半年后我对它们的感情越发深厚,某日清晨,我突然发现这五盆多肉植物更像我结交的五位知心朋友,1.白菜多肉;我的工友。2.玫瑰多肉;我的女儿。 3.松塔多肉;我的舞蹈老师。4.无名草多肉:我本人。5.荷花多肉;我的密友工程师。我愿意把她们身上的特点与多肉植物一一对号入座,并将近日来的感怀如实写出,我的朋友们请你们看看我的描述是否真实可信?

(一) 白菜多肉:我可爱的大朋友王秀云

她是一位电焊工,个头只有1.5米左右,年龄45岁,体型微胖。皮肤白皙中透着红润,嘴唇轮廓清晰又性感,眼睛不大,脸庞上点缀着几颗浅浅的麻点。她说起话来的表情因生动而丰富。虽然嗓音大,但听起来却能让人娱心悦耳。她笑起来的表情是洒脱而又欢快的,毫不夸张地说她的笑是迷人的,甚至有些煽动性。你站在她身边,听完她讲的笑话,当你没有反应过来时,她就开始笑起来,先由小声的嘻嘻嘻、呵呵呵、然后发展到抑制不住的大声咯咯咯、哈哈哈。你看到她由笑而引发的全身颤动,她笑弯了腰,笑着笑着再直起身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还笑出眼泪,站在她身边的你,也会不由自主地被她逗得一起开怀大笑。常年乐观豁达的天性,使得她的笑声如银铃般的悦耳。我感觉她的笑声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女人味儿,虽然没有很高的文化,但接触不久我就喜欢上了她。

一次我到车间送图纸,正好与她在车间门口相遇,她提着暖壶准备打开水,看到我立即拉着我的手说“嗷,小鲁妹妹,又来车间啦,你不来我都想你啦,最近又在写什么?有稿费别忘了请姐吃饭。”我们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车间外一位电焊工李师傅在准备干活。虽然是海滨城市,夏季里依然酷暑难耐,身着工作服的李师傅坐在小椅子上摆弄着焊枪,他的身体偏胖,有明显的水桶腰。王秀云大姐不由分说地走上前,弯下腰直接掀起他的工作服,毫无顾忌地用中指轻轻弹弹他的肚皮笑着说:“哎,小鲁你瞧瞧,这圆滚滚的西瓜熟了吧。”这时我看见李师傅里面没有穿背心,阳光下他胖乎乎肚皮显得油光铮亮。见此景我有些迟疑,李师傅看见王姐身边的我,也有些不自然,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寻思了一会,眨巴眨巴眼儿,很快就接上话茬:“哎,还是社会主义制度好啊,我们吃喝不愁啊。”随后我们三个都不由自主地开怀大笑,我敢说她的举止没有一点轻浮放荡的意味,那是一种自由乐观的天性使然。我觉得大姐的玩笑是无邪念的,纯天然的,有些熟女的光芒。一般来说我是不喜欢男女之间动手动脚的,尤其是在军人老爸的正统说教下,“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理念根深蒂固,但这条规矩对所有人,只有王秀云大姐可以例外。我感到其实女人的魅力不仅仅是知书达理,有文化、有内涵,有时她不经意间流露出人的纯粹天性,有些灵动俏皮的动作更让人过目难忘。

记得一次厂里举行消防演习,管保卫的朱干事在前面讲注意事项以及使用消火栓的方法。演习正在进行着,王秀云大姐搂着我,又开始了往日一般的开怀畅谈。我们的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消防演习上,正说在兴头时,一脸严肃的朱干事走过来,面带怒气地大声吼道:“你们俩干什么?现在是消防演习时间,你们不看也就罢了,还在这里唠嗑影响别人,有完没完?”朱干事是个复转军人,应该说他的嗓门也很大。看着因生气脸色发红、怒发冲冠的老朱,我竟无言应对。从内心讲确实感到自己做错了,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正搂着我的王秀云随即松开了我,她快速一步步冲向朱干事,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朱干事的脸笑着大声喝道:“说什么,你小朱,我们没有影响大伙,我姐俩儿就是小声说话,你再敢说一遍。”说话间她又向前冲了几步,手指几乎快指到老朱的脸上:“在猪食槽里吃饱饭的老猪,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说一遍,姐就敢把你老猪牙给你掰去。”说实话,在那种场合我的心里是没谱的,毕竟在消防演习中姐俩唠嗑本身是不占理儿的,何况有王姐的场合,那声音肯定是小不了的。我心暗暗琢磨:坏了,他们也许会发生激烈的争吵,也许朱干事会当众批评我们,也许朱干事会向领导汇报等等。但是事情发展往往就那么出人意料,朱干事听完王秀云的调侃,不但没有生气,紧绷着的脸一下子放松下来,他喜笑颜开地说:“好了、好了,我的老大姐,我可惹不起你,你快哪凉快到哪歇会儿去。”就是这样一种尴尬场面,被批评了的王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用天生的幽默方式使双方的不快都在笑声中戛然而止,我打心里佩服她诙谐搞笑的能力。只有你------王秀云大姐天生就是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她就这样轻松将朱干事搞定。

48岁以后,王秀云调到机关当仓库保管员,机关大多是干部,就是在机关,王秀云大姐依然人缘很好,她的笑声仍然出众。她不仅能吸引车间的工人来找她唠嗑,而且机关各部门的人也愿意找她聊天,她到机关不久很快融入到干部的人群中,我自然是其中一员。一次下班前,我接到王秀云的电话:“快下来,小鲁,我给你带来好吃的啦。”我赶到仓库看到有财务科和生产科的几位姐妹正在吃麻花,王秀云立马从一个点心盒里拿出给我留下的麻花,:“吃吧,我可爱的小妹,这是姐从天津出门带回来的,让大伙都尝尝正宗的天津大麻花。”我接到手里和姐妹们一边吃一边唠嗑,由于光顾说话,在吃麻花的过程中,不经意间有些点心渣掉在地上,这时王姐不由分说使劲拍打了我一下说:“哎,我说小鲁妹吃麻花用手接着点儿,别掉渣,姐说不兴浪费”。说实在的,她节约的观念有些使人忍俊不禁,吃都给吃了,却不能容忍你掉一点儿麻花渣儿。不过话又说回来,对浪费的零容忍态度还是倾注着她对姐妹的关爱,差点没笑出来的我忍住笑声,又忍住了说话,开始了专注品尝。这就是一个既爱你,又不允许你浪费一点的大姐,我喜欢她淳朴的真实,愿意待在她身边享受善意的批评。说话间下班铃响起,王姐开始换下工作服准备下班。不知谁说了一句:“快点王姐,你还没有为鲁静展示你的模特表演呢。”八月的盛夏库房里温度也很高,库房的玻璃是不透明的,换下工作服带着乳罩穿着裤衩的王姐开始了在库房走秀,脱了外衣的王姐浑身上下的皮肤是白皙的,圆滚滚的身上散发着迷人的魅力,胳膊随着模特步子的走动不时摆个POS;或者单手叉腰或双手盘在胸前或甩着头发抛出一脸冷峻。她走到库房的尽头还转过头来,呡住嘴做一个冷艳的微笑,然后昂起头又开始新一轮的行走。老实说她的表演远不及模特那样规范、大气,但每一个细节都充满着韵律的喜感,个头不高圆滚滚的身材和模特身材相差甚远,每一种模仿也流动着粗糙和远古的质朴,几步走下来,我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随着汗水蜂拥而至。对于姐妹们的哄堂大笑,她就像没听见一样,神态自诺的脸上挂着模特般的冷峻,依然故我地继续表演。当她走近大伙时,库房的一位小妹妹乘机把她的乳罩掀开,瞬间的袭击是王姐始料未及的,她没有动怒,没有失态,自己干脆扔下乳罩目视前方昂头走T台。这时候我看到的王姐是美丽的、没有一点娇羞,没有丝毫的做作。她迈着弹性的步子随性发挥,由于没带乳罩,一颤一颤的乳房显示着活力四射。已是三个女儿母亲的她,身才依然是丰神绰约的,白皙的皮肤珠圆玉润,全身肌肉没有丝毫松懈和下垂感,胳膊和略显肥胖的腰肢散发着诱人的魔力,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她全身蒙满了金黄色的光辉。这时我突然想到维纳斯女神像,我感到充满活力,天性活泼的大姐就是我心中最美的女神。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一种震撼的美,一种不加修饰的美,而养眼的美是来自一位快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我想女性只有到了忘我的境地,身体上才会自然而然溢发出一种纯天然的美,那种美流动着母性的光芒,决不是化妆和刻意修饰所能取代的。于是我对大家郑重宣布,以后我不会叫王秀云为王姐,因为她是我心中最好的姐姐,也是最美的大姐,我要叫她‘大王姐’,然后我和大王姐笑着击掌为定。此后许多年过去了,我没有食言,我对大王姐的称呼一直没有变,甚至她给我打电话就直接说:“鲁静,我是你大王姐”。

喜欢大王姐人来自厂里的男女老少,当然包括她的先生。她就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先生调侃着、玩笑着、娇耍着,说到尽兴处乘机把老公的眼镜一把拿下。她老公既无奈又一脸懵瞪地对我说:“她走到哪里都这样,年轻时就这股劲儿,不说不笑不热闹,我都习惯了。”她先生是我局设计院一名高级工程师,曾获国家专利多项,待她就如娇宠着的小妹妹。我感觉她几乎敢对厂里所有人都这样。生产任务不忙时,领导要求机关的干部上午10点钟到操场做操。因为我手头图纸活多,晚出来一会儿,走廊上我看到王姐大声呵斥厂长:“你为什么不带头出去做操?”说着就双手轻轻推了一下厂长的后背,厂长是五十年代的毕业的知识分子,身上既有书呆子气又有些迂腐,冷不丁后背被推一下,身体不由得向前趔趄了几步,然后回头观望,当厂长刚转过身来,大王姐乘机又推了一下厂长,厂长跄跄踉踉有些站不稳。:“快去和大伙一块锻炼。”大王姐命令地语气指挥着领导。要换做别人我敢说厂长一定会生气,但是看到王秀云在开玩笑,一脸严肃的厂长:“呵呵呵,又是你。”然后哑然失笑。我呢,伸了一下舌头控制不住笑点掩面而笑,大王姐呢?当然是毫无顾忌地开怀大笑,最后我们 三人不约而同又大笑起来。虽然她爱开玩笑,但她的幽默是讲分寸的,因为她的天性乐观,她的根基善良。因此我送她大号:开心耍宝第一人。

我一直想探寻大王姐乐观的根源,她告诉我:”我是家里的老大,那个年代家里的孩子多,粮食不够吃,为了帮助父母撑起这个家,我十六岁就到厂子上班,现在咱们家家都吃穿不愁,晚上做梦我都能笑醒,没有憋闷的难事,我瞅着我一乐呵大伙都跟着乐呵,这有多开心啊,厂子里再难的活儿那都不是个事。你说对不,小鲁?

一次下班的路上,我曾戏言:“大王姐,你人缘这么好,人气又高,你是我们厂里公认的大众情人。”她笑着回答:“姐没有那大的魅力,姐是你好朋友就中了。”那时我们俩牵着手一路说笑着下班回家,快分开时仍有说不完的悄悄话。她告诉我:“明天早上我会给你带来新蒸的枣糕。”:“为什么给我?”:“自然是喜欢你。”:“为什么喜欢我?”大王姐说:“因为你正义、活泼、善良。”其实这些话正是我要向她说的话。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温暖如同骨肉亲情。

我想大王姐身上弥漫着现在很多女性身上所缺少的特质,她关心同事帮助弱者,车间里一位小姐妹离婚后情绪低落常犯胃病,大王姐做了好吃的一定先给她带去。车间有的男职工与老婆吵架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大王姐倾诉,接着讨教修复夫妻感情的方法。这种母性的光芒使得她人缘超好,并且几乎没有嫉妒的对立面。她随性,野性,俗而不媚。这种骨子里天生就带有的乐观情绪与文化、教养、知识、和学历全无关。接触大王姐以后,我常常会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成语持怀疑太态度,难道只有学历相同,世界观相同,处事方法相同才能成朋友吗?比如你是一名电气工程师,你身边只有同行的朋友,我可以肯定的说你的朋友会少得可怜,试想一下:你的生活情趣会不会单调因而显得而乏味,你的知识点会不会因狭隘而显得枯燥?生活中的常识告诉我:有时候你身上缺乏的东西,反而更愿意向身边的朋友学习,哪怕你没有学会,哪怕你无力驾驭,但往往这些特点就是你需要寻找人性中的美丽,那些特质会成为吸引你的知识点。那么相互间的互补也在情理之中。就是这些人性中的真、善、美,往往会使你长时间的为之赞叹不已。用一句话来说她:事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之所以称呼为她白菜多肉,一来是因为她白胖白胖的,二来就是说她身上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跟什么人都能友好相处,自然能博得大众的喜爱。就像人们常说:“百菜不如白菜。”白菜确实能和很多食才搭配,做出美味佳肴来,它既上得了国宴又下得了百姓餐桌。如:咖喱白菜肉丸、木樨白菜、白菜炖粉条、白菜炖豆腐。北方的冬天可以吃上半年的蔬菜,是家家都离不开的平民菜肴。听了我的介绍,你是不是也会喜欢这位如白菜一样平实的大王姐呢?

鲁静

2020.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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