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花和梨花雪
朱海明

朋友,您见过漫山遍野的梨树,每逢农历三月中,梨花茂盛时的壮美景象吗?我见过,见过那梦幻一般的自然美景。
姥姥家王各庄庄南的南岭上有一片梨树,那种枝杈又粗又长贴近地面伸出老远,又高又大冠如华盖的老梨树。梨树开花时节,那一片雪白,令人眼花缭乱、纯洁无暇的一片雪白,安详地玉立在蓝天大地之间,梦幻般闪现在眼前,如同巨大的翡翠镶着一块巨大的美玉,多么美丽多么壮观的自然景象,给我留下了至今难忘的美好印象。
我11岁看《水浒传》,书中描写大雪的情景和诗词非常生动,胜过一切名著。还记得有这么一段:彤云密布,朔风正紧,早就纷纷扬扬降下一天大雪来。林冲踏着雪只顾走,看看天色冷的紧切,渐渐晚了。远远望见枕溪靠湖一个酒店,被雪慢慢的压着,但见:银迷草舍,玉映茅檐,数十株老树杈枒,三五处小窗关闭。疏荆篱落,浑如腻粉轻铺;黄土绕墙,却似铅华布就。千团柳絮飘帘幕,万片鹅毛舞酒旗。
至于描写大雪的诗句那就更是多多益善,不可胜数了:白雪纷纷何所似?未若柳絮因风起。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不知庭霞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燕上雪花大如席,纷纷吹落轩辕台。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
雪和雨不同,它不善张扬,常常悄然而至,于是乎有了唐代岑参的那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流传千载以成绝唱。对了,老先生用洁白灵秀如魔幻世界的梨花,形容漫天飞舞悄然而至晶莹剔透的大雪,可谓生动形象、活灵活现,自然贴切而传神啊。
小时候,经常下雪,下大雪,招得孩子们纷纷跑出家门,奔跑跳跃在巷闾街衢之间享受着大自然赐予的雪浴。你看啊,那乱琼碎玉纷纷扬扬铺天盖地满目皆白的景象实在是太美观太壮观了,面对此情此景谁不动心谁不动情呢!尤其是鹅毛大雪也叫棉花套子雪,大片大片的雪花犹如棉絮一般,落得很慢,在空中滞留飞舞旋转飘荡的时间很长,给这天地间增添的生机活力动感美态越发动人,引得我不但久久凝望观赏、品味端详、啧啧赞叹,且情不自禁地扑进大雪飘飞的怀抱,尽情享受这洁白无瑕的雪浴,身心和灵魂得到了洗礼和净化,整个天地间也变得剔透而空灵了。
中国有个文化传统,风花雪月最能震撼作者的心灵,随之而至的诗情画意波澜涌动不能自已(yǐ)。我也曾雪后初晴感慨良多,效仿前贤赋得小律一首,诗曰:
晨起梨花满目新,冰晶素雅忒清纯。飘飘荡荡从天降,簌簌潸潸落地尘。
旭日妖娆明灿烂,风光亮丽美绝伦。犹如阆苑金镶玉,更胜瑶台精气神。
可惜的是,这些年年年暖冬,特别是毫无生气的钢筋水泥森林里形成的暖室效应小气候,很难一见那乱琼碎玉纷纷扬扬铺天盖地满目皆白的自然景象了。
唉,城市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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