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我都不知道李二娃的大名叫什么,虽然来上海已经一月有余了。只要听到有陕西乡党在叫“二娃,二娃”,他那略显驼背的高大身躯会慢慢地转过来,盯着来人,用那标准的“陕普”(陕西味的普通话)慢条斯理的问道“咋——哪?”
  这就是李二娃!一位身材高大,表情木纳,慢言慢语,张口闭口都是“陕普”的四十多岁的男人。或许是在外省呆习惯的原因吧,和乡党说话都不会用方言,一律是用他那具有特色的普通话。
  我与李二娃初次见面,是我来上海一周后的某天晚上。领班方天久带领着一位身材高大、上身穿着红色花格布衬衣、手提行礼的男人走进了我们的宿舍。
  “程,给你们宿舍安排个人。”方天久微笑着对我说。“好,欢迎欢迎。”我同宿舍里的两位河南室友们齐声说道。方天久是一位性急手快之人,我们的话语刚落地,他就急忙在房门正前方的空床位上帮忙铺起了床铺。“他也是你们陕西的,认识不?”他边忙边对我说话。“不认识……”我看了一眼这位身材高大略显驼背的偏瘦男人说道。
  “你是——陕西——哪里的?”一种犹如慢镜头的语速从这位身着红花格衬衣的男人嘴里缓缓吐出。“乾县的。”我用地地道道的陕西方言快速地回道。其实,我是最不善于说普通话的那一类人,只要对方能听懂,我决不会强迫自己的舌头在囗腔内艰难的运作。“你是陕西哪达的?”我继续用方言反问道,企图他回到方言上来。“我——咸阳的。”他依然陕普回敬。“咸阳啥地方?”“礼——泉。”“礼泉哪达?”“史——德。”一问一答,一土一洋我自己都感觉到太滑稽。
  “你是张银良他妹夫李二娃吧。”我猛然记得哥哥说过张银良妹夫李二娃在礼泉县史德镇,就忙问道。“就是那——你是乾县哪儿的?”他又用陕普反问我。“乾县大墙乡上程村。”我干脆直接说出村名。“哦,那你是老程他弟。”显然他知道我也来自上海的消息。“就是。”我只好如实回答。“老方,那你就直接说他是老程他弟就行了么,让我问那么多。”这次他竟然不慢,很流利地数落了方天久一句。正忙着的领班方天久闻言,抬起头望着我,显出一脸的无奈……这就是我们初次见面的场景。
  关于李二娃的传说,我来上海后听到了不少。哥哥说:“二娃不好好弄,老板也说不下他……”银良说:“二娃爱吸烟爱喝酒,也爱逛……”总之,缺点多多,优点少有。在他与我同宿舍的那段时间,我却发现他每晚虽然睡的迟,不停地在玩弄着手机,但每天早上却是第一个起床,吃早餐上班都很准时。这不得不让我对他另眼相看,甚至于怀疑我所听到的传闻。只是不知道他干活的态度如何?
  终于有一天,领班老方安排我俩在一块打磨采光井的外墙墙面。我们那天是从十二层开始打磨,我们扛着那个长把儿的圆头打磨机,迅速将电线挂在钢管架上,将插座悬吊在十二层,我站在十一层,说好每人各打磨一层清理一层。他就将打磨机插头插入悬吊的插座中,开启打磨机,一瞬间灰尘突起,土黄色的外墙腻子粉沫飞满采光井的十二,十一层的空间……就这样约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他将十二层打完。将插座及电线同打磨机一同给我递到了十一层,我将插座线又重新挂在十一层的钢管架上,一切就绪后就开始打磨……缘于我对打磨机操作不是太熟练,打磨总能慢一些,当我还未打完十一层时,李二娃已将十二层清理检查完毕,下了十层等待我将上层打完给他递插座线同打磨机。
  就这样,他打十层时,我检查清理十一层,但这次或许是十层腻子平整,还是他速度太快?还未等我清理完,他已将十层打磨完毕。他向上望了一眼正在清理的我说:“我在前边打磨,你在后边清理好了。”“好。”我只能如此说了。
  凡是打磨墙面时,我们一般都是每人必须戴上口罩以防灰尖吸入体内。但李二娃却偏偏不喜欢戴口罩,我问过他为啥不戴?他说嫌闷。只是两只手拿着打磨机认真地打磨墙面,任凭灰尘飞满面目,进入鼻孔。以至于,我们正打磨期间,来了一位监理。监理是我们工地干活人最讨厌的一种人,无论你干的如何好,他总能给你挑出无数的不足与缺点,甚至当场让你停工。而那一天的监理发现李二娃没有戴口罩在打磨墙面,就反复叮嘱他戴上口罩再打。而李二娃的回复却是我不喜欢戴。监理再也没有说什么就下楼了。那是我唯一一次感到监理的可爱与可敬!
  通过这次的合作,我终于知道了李二娃干活的速度还是挺快的。那天他打磨完刚距下班仅剩不到十分钟,而我的清理总是比他少一层,那天下午最终我还是没有清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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