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的春,是盛大而隆重的,就像苏轼诗中描绘的“半壕春水一城花”,这座城市湖多,花树也多,大街小巷,房前屋后,樱花、茶花、玉兰、杜鹃等随处可见,每到春天,春风骀荡,吹皱了一湖又一湖碧水,也吹开了一树又一树花开,这座城市转瞬间就成为了一个姹紫嫣红的花园,满目绚烂,美不胜收。
  家乡东北的春,是矜持而内敛的,总是姗姗来迟,需等到四月份,才会迎来春色满园。而温哥华的春,不疾不徐,在阳春三月,楼下的那棵白玉兰就已经冒出嫩芽,鼓胀着花苞,在几场春雨的润泽下,在几次春风的抚摸下,仿佛一夜之间,玉兰就顶着寒风绽放了,一只只白鸽栖息在枝头,张开飞翔的羽翼,跃跃欲飞,那洁白的玉兰,闪着银白的莹光,也点亮了这个春天。
  杜鹃、樱花、郁金香、水仙等也随之次第绽放,就像赶趟似的,一朵挨着一朵,一片连着一片,一簇拥着一簇,花海如潮水般涌动着,荡起缤纷的涟漪,追波逐浪,径直扑入眼帘,一股股甜蜜的花香在空气中氤氲着,不绝如缕,不断钻进鼻息。鸟儿仿佛也被花儿迷醉了,展开歌喉,尽情地唱着欢快的歌谣,清脆悦耳,天地就是它们表演的舞台,演奏最美的天籁之曲,唱给花儿听,唱给山水听,也唱给天地听。
  “春山多胜事,赏玩夜忘归。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遥想一千多年前,这位叫于良史的诗人,特意到山中踏春赏景,纵情于山水之间,手捧水月,衣沁花香,诗意浪漫,意趣盎然,沉醉忘归。和他相比,我无需到山中,只要走出屋外,就是满目春光,花香沁脾,只是感叹春光太匆匆,犹如一个人的青春,又美又短暂,每天忙于工作,感觉还未来得及好好品赏春光之美,就已经到了暮春时节。
  这里的春,和江南的春有些相似,大多时候烟雨濛濛,难得遇到艳阳天,又恰逢周末,不想辜负这大美的春光,于是,走出屋外,尽享这迷人的春色。漫步在春光里,就像漫步在一幅水墨画里,也像走在一首婉约的诗词里,充满了诗情画意。这一树一树的春花,花团锦簇,层层叠叠,如火似霞,绽放着绝美的容颜,把春天装扮的绰约多姿,流光溢彩,让人不自觉沉醉其中,并流连忘返。
  庄子曰:“天地大美而无言。”在大美的春色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而无力。那蓬勃的春意,那浪漫的春花,是经过了一冬漫长的等待和酝酿,那是冰层下的激情涌动,那是黑暗中的艰难跋涉,那是静默中的豪迈迸发,宛若朝阳旭日,冲破黑暗,喷薄而出,光芒万丈,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街道的一侧,有一排樱花树,如泊着一片粉色的云霞,染红了半边天。要说姿态最优雅神态最高贵的,当属樱花,她天生丽质,一袭素雅淡妆,端庄典雅,每次看到怒放的樱花,我都会心生感动,为樱花对生命所付出的激情而动容,樱花的花期很短,只有七天的时间,在这短暂的生命中,樱花前仆后继,义无反顾,尽力绽放自己,轰轰烈烈,没有丝毫颓败萎靡之态,怒放的樱花,在热烈地燃烧着,在激情地沸腾着,就像在赶赴一场生命的朝圣。
  尘缘尽时飘然而落,花雨缤纷,若水袖轻扬,似天女散花,只给世人留下最美的倩影。不眷恋,亦不忧伤,染红了尘土,释放了幽香。和那黏在枝头的萎谢的桃花相比,多了几分潇洒恣肆,与那还未完全绽放芳华便绝尘而去的映山红相比,多了几许深情厚谊。
  漫步在旖旎的春光里,会让人忘记俗世的烦扰与忧愁,将往事纷纷淘洗,眼里只有美好和诗意,只有梦的憧憬和无边的春意。
  
  二
  湛蓝的天空,就像水洗的一样,没有一丝云彩,通透澄澈,仿佛是天穹悬挂了一片蓝色的织锦。站在樱花树下向上仰望,一缕缕明媚的暖阳透过枝叶的罅隙,落下斑驳的光影,一幅生动的画卷映入我的眼帘,就像是一张纯蓝的宣纸上,点染着一朵朵娇艳的樱花,在粉红的花朵之间和花朵之外,全是蓝色的留白,纯粹的蓝映衬着纯粹的粉,更烘托出樱花的高贵典雅,纤尘不染,有一种超凡出尘的美,美的惊心动魄。
  这株挺拔繁茂的樱花树,位于一座高大巍峨的楼宇前,这座居民楼居住着差不多五六十家住户,居民楼前是一个宽阔的花园式庭院,院落里栽满了各种花卉,有杜鹃、蔷薇、月季、郁金香、玉兰、红枫等,高矮错落,铺排有序,争奇斗艳,共同装点着这个院落。一道刷着白漆的矮墙,将庭院和街道隔绝开,但似隔非隔,中间有一道狭窄的石阶路段,又将彼此关联起来。而樱花树的左侧,有一条宽敞的通道供居民的车辆通行。
  一位灰白头发的老者,手里提着一个水壶,正在给一株株花卉浇水,那水从壶嘴里如蓝色的喷泉般流泻出来,我仿佛听到花儿在“咕嘟咕嘟”地吸吮着甘露,喝饱了水的花儿,心满意足,被滋润的愈发鲜妍明艳。老者弯下腰,浇完这株,浇下一株,一株一株地浇着,温柔而耐心,就像在抚育着他的儿女一样。
  壶里的水空了,他又去楼角的水管处接水,灌满了还不忘加入一勺蓝色的粉末,哦,那应该是花肥吧,怪不得壶水蓝汪汪的,碧盈盈的,他迈开脚步,转回来继续浇花。当他下了石阶,准备浇灌挨着矮墙的花卉时,才注意到我站在樱花树下。
  “你好!”他礼貌地和我打了一声招呼。
  “您好!请问您是在这座楼居住吗?”我微笑着问他。
  “是的。”他回答道。
  “哦,我住的那座楼,有专门的园艺师护理花草树木,这座楼难道没有专门的负责人吗?”我好奇地问道。
  “是的,没有,都是我在一直护理。”他神态安然地说着,淡若清风。
  “那您是义务在做这项工作吧,您做了几年?就您一个人吗?每天花费多长时间浇花?”我接着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他告诉我,他从退休后,就义务照管这些花卉,差不多做了六七年了。迄今为止,这座楼就他一个人一直在照管着。每天忙着浇水、施肥、修剪等,大约有三个小时与这些花卉耳鬓厮磨,并乐此不彼,做这项工作,让他感到心情愉悦的同时,还锻炼了身体。他一边波澜不惊地说着,一边用手指着那道白色的矮墙,说道,你看,这道墙是去年刷的油漆,经过一冬雨雪的侵袭,墙根处沾染了一些污渍,等过些日子,想再刷一遍。在他的心里,这座楼的一花一草,一砖一石好像都和他息息相关。
  他说,他要继续浇花了,说完,便又去忙了。
  我望着他忙碌的身影,不禁肃然起敬。他用自己勤劳的双手,默默地付出着,无私地奉献着,奉献出自己的一份爱心,无怨无悔,为自己也为他人创建了一个优美的居住环境,让美丽的春色溢满了这个庭院。
  
  三
  春光明媚,处处春暖花开。公园内,如茵的草地上,点缀着一朵朵黄灿灿的蒲公英,如星星在眨着快乐的眼睛,一只灰色的小松鼠,看到我走近时,不但不跑,反而将身体立了起来,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也跟着翘起来,它把两只小爪抱在胸前,呈作揖状,瞪着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瞅着我,可爱的样子让我忍俊不禁,原来它在用它的礼节欢迎我到来呢,春天万物复苏,公园也成了小松鼠的乐园。
  时值周末,很多父母带着孩子到公园游玩,享受着这大美的春光。秋千架旁,站着孩子的父母,秋千上,坐着他们的孩子,一个个秋千,飘荡起来,也有的孩子在坐滑梯,欢声笑语声,如银铃般在耳边回荡着。
  紧挨着秋千架的,是一排樱花树,树上缀满了一朵又一朵的樱花,一团团,一簇簇,如云霞一样耀眼夺目。花树下,是一片绿草地,几个少年正在草地上踢着足球,他们在追逐着,玩耍着。
  一对情侣,正在打乒乓球,球在空中不断飞舞着,在来来去去中,传递着彼此的爱意。
  一棵数百年的古树下,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正在打羽毛球,小女孩的球技显然不高,几次都打不到哥哥站立的位置,小女孩不气馁,跑来跑去,捡起球,把球继续发出去。而他的哥哥,一开始坐着,后来扶着身旁的枯木站了起来,手里握着球拍,耐心地等着妹妹把球打过来,是那么平和,没有责怪,亦没有焦急。他们的父母就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长椅上,深情地看着一双儿女打羽毛球,眼神里满是鼓励和慈爱。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这个少年是残疾人,他与妹妹打球的时候,他不但强撑着站了起来,脸上还露出了笑容。从他打球的位置,可以看到如碧玉一样的湖水,湖面上不时有一只只白鹭飞起又落下,岸边的翠柳婀娜多姿,春天的蓬勃生机,总会让人心生美好的憧憬和希望,我在心里为这个乐观的少年默默祈祷,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够不再坐轮椅,不但能自如地站起来,而且能如健康人一样走起来。
  春天是美丽的季节,也是充满希望的季节,春种秋收。我想起小时候,每年四月末五月初,会跟着父母去田地种植玉米和大豆等农作物,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春天播种的是一年的希望。
  人间最美四月天,蓝天像绸缎,湖水若碧玉,漫步在春光里,看看如锦的繁花,听听似天籁的鸟鸣,和家人朋友一起,将身心融入到大自然中,将心灵放飞,再烦躁的心绪也会变得心平气和,再平淡的生活也会充满诗情画意,再曲折的人生也会变得绚丽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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