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位于305省道的柏油路北侧,是近五百户普通房宇中的一户。让我没想到的是,在距离我家门前近100米处柏油路南的道沟旁,还长有一棵孤独年轻的老榆树,它日夜和305省道川流不息的车辆为伍,和络绎不绝的过路行人为伴,在风雨飘摇中,努力地生存着、成长着、抗争着。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春天的某个早晨,我去倒生活垃圾,惊奇地发现,这棵年轻的老榆树,在一夜春风吹拂中,它虽然没有开花,但却奇迹般地结出了密密的果实:榆钱儿。看到满树的榆钱儿,我开始细细打量着这棵朝夕相处,而又相互陌生的榆树了。
  它很年轻,大约十几岁的树龄,到了结果的年龄。它瘦弱的身躯,弯曲体型,枝条斜杈不是很多。但它努力地直挺挺地向上冲刺,努力地生存成长着。它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该结果了。你看,它虽然树头很小,但果实确很多。枝条与枝条之间,杈与杈之间,果实(榆钱)挤得透不过风来,紧凑得喘不过气来。我们北方人形容果实多,常用一句俗语“干饭蛋”来说明果实多的情景。今天,我才真正体会到了“干饭蛋”境界的真正内涵。我想尝一尝“榆钱”的美味,但我总是够不着它,我只能望而生叹。
  这时的我,想获取“榆钱”果实的美味是不可能的了,我只能在这棵榆树下边,仰叹这榆树“榆钱”的果实,并回味起我小时候,吃榆钱时甜甜的、脆脆的、滑滑的滋味感觉!我一边回味着吃榆钱时的口感,又低下头来重新打量这棵榆树,细看它饱经风霜的情景。它虽然树龄虽短,看上去却很苍老。它弯曲的躯体有几处裂痕,不是笔直生长,而是弯曲前进。一处是弯得像打了个直角,又艰难地向上冲刺。这我知道,这是路人折断它的身躯,留下身体上的后遗症,而它又艰难的的生存与前行。一处是它躯体明显的撕裂,现在还没有愈合好,留下道道疤痕。现在,它又努力地抗争病体,艰难地活下去。这我也知道,这是过路的人掠夺它的果实,在它身上留下的道道印迹。可它顾不得自己身躯的样子,它不想苛求自己有一个笔直的身躯,也不想苛求自己有一个靓丽的身段,它要的是面对现实,自己怎样生存和平安地活下去。尽管它对生存没有过高的要求,但岁月的流逝,使它的青春年华,变得越加苍老,成为一棵年轻的小老树了。我面对自家门前的孤独的榆树,虽然与我朝夕相处十几载,但仍然视它为可有可无,把它几乎当成了陌生物,要不是这棵榆树果实的再现枝头,恐怕我还在记忆的朦胧中,甚至永远忽视它的存在。此时的我,陷入了深深地反思和自责之中,我怎么会这样?
  我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忘记榆树的托词,心里又开始埋怨起这棵榆树了:谁让你生长在闹市区,车水马龙的地方?就凭你的小小的身躯,一副怪体的模样,谁还注意到你?你要是生长在公园里,人们很可能还记忆着你,保护着你,甚至培育着你。一副无端指责的霸凌气势油然而生!
  一阵晨风吹来,好像在我的耳畔说起:“你怎么会这样对待这棵榆树呢?它不像你心里所想,它向世人已经表白:不管我生长在哪里,活着就是我的第一诉求,平安生长才是我的愿望,奉献出自己的价值,才是我的生存的目的和追求……”当我听到晨风转述榆树情真意切的话语时,像针一样刺痛了我的心,戳穿了我的世俗偏见。我对这棵孤苦伶仃榆树的胡思乱想,埋怨它的生长环境,这不是我没有怜悯之心,小看榆树价值品位的表现吗?我打了一个寒噤,好像从睡梦中突然醒来,一下又回到现实中来,反思自责自己的自私偏见。在想,现在,我们不也有大多数人,总安图享受,愿意过舒服的生活;眼睛总是往上看,尊敬有能力的人,有权势的人,有财富的人。把朴朴实实,默默奉献,老实巴交的人,总是视而不见他们,甚至瞧不起他们。就像我把我家门前50米处那棵榆树忘掉那样,视而不见。这怎么能行呢!
  我家门前的那棵孤榆树,虽然生长在简陋的道沟里,生长艰难,还常有人们的袭扰,但它照样活出自己的精彩,生存价值永远超过常人的想象,丰厚的果实依旧耀眼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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