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见了一位男子。
  他因为意外而被截去四肢,但仍然很坚强地活着。他拼命地练习游泳,练习跳水……在水里曾多次发生危险的情况,但他一直都没有放弃。此前,他是光芒万丈的明星,事业有成,粉丝无数。就在他去参加一个跳水比赛的时候,却因为一个意外,导致输掉了比赛。
  像走到了梦的边缘,我怔住了。那时,他会是怎样的心境?想到这里,我突然就醒了。醒来的时候,已凌晨两点多,寂静无声,黑暗无边,我听见自己飞快的心跳。
  从书中,我看到“自己就是最好的解梦大师”的说法。对此,我深信不疑,所以我不停地在脑中回放着这个梦,好似法医解剖尸体追查真相一样——严谨。我细致地,解剖我自己。我说得似乎有点吓人,但我倒挺喜欢这种感觉。用正常一点的说法就是自省。我知道很多梦的背后都是有意义的。当我自我解剖完成,当然也会把“尸体”缝合完整如初,然后拉上“尸袋”,扔进记忆冰柜里,等待被遗忘。而我得到的反馈结果。却永远留在我的心中。
  这种梦其实不难理解,无非就是残酷的命运,拼命的挣扎。有些人看上去很坚强,最后仍然逃不过失败的命运。梦中的人为什么要选择游泳,跳水,他在水里一次次挣扎又为了什么?在水里这种场景,我联想到在我出生之前,我就是在妈妈的肚子里的,那时候也肯定挣扎过吧,不管怎样都想要来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看。还有我联想到在一段很长的时间内,被病魔缠上的我连洗澡都没法实现(因为家里的浴室门口前有两级台阶,我上不去了),妈妈拿出一生积蓄,盖了一个新的小房子。就为了方便我以后的行动,最起码能在新的小房子里洗澡了。我仍然清晰地记得那种渴的感觉。干涸的身体,龟裂的灵魂,对于水是本能的渴望,你是不是无法想象这种连洗澡都是奢侈的体验?
  那跳水又意味着什么?说实话我很少关心残疾运动员,我甚至连截去四肢的人能不能跳水我都不知道。可是为什么梦中偏偏是跳水,细思极恐又合情合理。跳水跟跳楼是很像。只是跳水能无数次练习,体验,而跳楼不行。在我旁观着梦中这个人一次次练习跳水的时候。他的心里是不是在同时练习着"死亡",在练习的过程中,逐渐无所畏惧,所以才这么义无反顾地反复跳水,坚决不放弃呢?你觉得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梦?
  我一直都很清楚是什么桎梏着我,毫无疑问是病。生病十八年,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我慢慢地变得衰弱,无力。现在每天都几乎躺在床上22个小时。从今年开始,我再也没法坐上轮椅出门了。因为坐上去,平衡感大不如前,感觉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让我惶恐不安,连坐都坐不稳。那我每天都在干什么呢?也只能看看书,听听音乐……有时候会觉得,就算只是如此地活着,也十分疲惫。在过去的疫情当中,我心里想我这种久病卧床,体质十分糟糕,又没打疫苗的人,一旦感染了来势汹汹的新冠病毒,不得很容易去见上帝?但是感染之后,我才发现我自身的生命力有多么坚韧,这种韧性连我自己都感到很惊讶!
  怎么说呢?仔细一想,我写诗不知不觉已有十年,在这十年之间,我收获颇丰。很庆幸在那个窒息的年龄阶段里,能够开始觉知自己可以用文字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能把这些灵魂的痕迹写成诗,安抚自己,安抚一些同样孤独着,悲伤着,也绝望着的同伴,我感到无比自由和畅快。所以我将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本诗集名字叫做《向诗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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