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满山的春色,学生们只能透着教室往远方眺望。看到他们望着窗外的眼神,我觉得好可怜,他们不应该这样呀?作为一个教师,我也想将他们的笑声在这春天里带到山野里去放飞,让他们的笑声在山间自由自在的回荡。
  是我病了?还是这社会病了?我不知道!
  其实我也曾经那样的快乐!
  小时候,我们被父母送到学校,父母便会对老师说:“有什么不听话,就给我好好的收拾!”
  “收拾”这个词语是充满暴力色彩的。那时父母教育我们的方式往往少有语言,很多时候就是用巴掌或者荆条将这个词语具体化。而我们在这种具体的“收拾”之下,也长得很皮实,也不曾有过半分的抑郁。被收拾之后,要不了三分钟,又会笑容满面,该犯的错误还是一样的犯。当老师得到家长的授权,也会表明不会轻易使用“收拾”,但是对老师,我们就像猫面前的老鼠,如果老师某一天能用他的手在我们头上摸一摸,那种温暖在心中的感受,会比冬天没在温泉中还要美好,那是真正的三生有幸!
  而那时我们的学习是业余的,在家庭生活中,还要承担相应的任务。放牛、割猪草是我们早上和下午的主要工作内容。而这些任务往往又是有同伴的,与同伴在一起,便会有故事,便会有活动,便会有更多的快乐。那时的游戏与电子技术和电子设备无关,往往是“原生态”的。自制玩具,木刀、竹箭、木牛、背筒枪;跳圈、捡子、拍烟盒、滚铁环、投沙包、打水仗、掏鸟窝、斗鸡、挤爆眼……这每一样从制作到使用,以及游戏内容,如果放到现在,可能每一个家长都会为孩子提心吊胆,但是那时我们很少听到安全事故这样的事,而且就算出现安全事故,在解决的过程中都是在相互的笑意中结束的,没有听说过现在的漫天要价或者是无底线的扯皮。
  我们在制作和使用玩具时,偶尔出现手被划伤或其他身体受伤这样的事,总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情,没听说过要打破伤风或者要做CT之类的事。而且有的处理措施,现在想来极不科学或者很愚昧。比如刀伤是先撤尿来冲洗,再用屋内旮旯中有尘灰的蜘蛛网蒙在伤口上;狗咬伤用菜板渣来敷;鼻子出血,用青蒿叶揉软来塞鼻孔……总之,一般的伤是不会进医院的。而我们在制作和使用自制的玩具的过程中,我们得到的快乐很多,而且自己的动手能力锻炼,而解决问题的能力也在这过程中提高。
  那时在农村,每天上课的时间就是三四个小时,早上十点钟上课,中午两点过放学,小学往往只有语文、算术两本书。初中虽然多了理化生史地,但英语课都没有,上课也只比小学多了两节课,一般到下午四点就放学了,没早晚息。一天中大半的时间就是与玩伴们度过的,放牛也好,割猪草也罢,早晨我们感受露水,下午我们往往是披着夕阳或者顶着暮雨。晚上是在煤油灯下做作业,但是没有像现在的作业要做到夜深人静,因为晚上有时还有一样工作是推石磨磨玉米面。那时在山村里我们的笑声不断,歌声也不断。那时要过年时才碗里才会有肉,但那时没有肉的饭吃起来也是很香很香。
  后来,我当上的老家初中的教师,也喜欢带着学生们游山玩水。每到端阳要来的时候,我们老家的山上会有一种白色的野草莓,乡亲们称为“白苞咡”。它味甜美且有一种清香,有时在双休日,我便会带着学生们到那高高的山顶上去采“白苞咡”。孩子们被放出去之后,如小野兽一样乱窜,生龙活虎的。
  在那高高的山顶,纵目是川南滇北的群山,目之所极,越远越苍茫,而心胸也变得开阔,不免高声长啸,竭力高呼,有时心中不免象主席那样心生“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豪情。此时天地之间,无他物,唯我独耳。而学生们将所采撷的“白苞咡”送给我,我也开心地接受他们的“贿赂”,有一种花果山上“齐天大圣”感觉。我想曾晳的“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也不过如此罢。
  我还带学生们登临学校后面的狮子山,鸟瞰全乡,给孩子们讲解这山上的“营盘”历史,让学生们对家乡新旧变迁有更多的了解。
  后来到了县城做高中老师,也带学生们去登真武山,游古楼峰丛,走“秦五尺道”,游历凌云关……我在孩子们的笑容中觉得他们很快乐,我也很快乐,师生之间,其乐融融。记得在凌云关,我要求每个学生将自己的垃圾带走,不能因为我们的恣意而让历史古迹受到污染,而每个孩子对我的要求奉如圭臬。
  现在觉得那时的笑声仿佛还在风中一样,好幸福……
  现在看到孩子们被锁在教室中,他们想展开的翅膀被安全这条绳索紧紧束缚着。我很难过,但是我更无能为力。事故没有发生,一切都很丝滑。事故如果发生了,作为一个小小的教师,那是不能承受之重。我胆子再大,我也不敢将我学生们的快乐与我小家的温饱作置换。作为一个老母尚在,儿子尚未独立,家无多少余粮的蝼蚁之辈,我必须要想到我每月的薪水,还有我的小家的平安。在职业上凡是有一点风吹草动,对我家庭来说,就会有飓风般的震荡!
  现在我有时甚至在想,当初我带到野外的放飞孩子们,是他们应该感谢我,还是我应该感谢他们?
  呵呵,我是不是也变成了庄子,在梦中分不清蝶和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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