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草绿,又是一年清明时,灰蒙蒙的天气好似我的心情如此沉重,天空中时不时滴落的雨滴好似我眼中的泪水,我们遵照父亲生前的遗愿:“火化,一切从简,祭拜我时,不要烧纸,带束花来就好”。因此,每年的清明,我们都会手捧着鲜花来到父亲的墓前,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与我们阴阳两隔,不由得悲从中来,泪洒衣襟,无法言痛。
  在我很小的时候,爷爷生病去世了,当我看着父亲因为失去爷爷时嚎啕大哭时,那时的我不懂得父亲为何会如此肝肠寸断,每次跟着父亲去给爷爷奶奶扫墓时,我也无法理解父亲对失去亲人的那种思念。如今,父亲去世,每次去为父亲扫墓时,迈着沉重的脚步,心中的那份痛让我有些无法正常呼吸,眼泪总是夺眶而出,我终于体会到失去亲人的断肠和思念亲人的那份心痛了。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20年了,父亲的一生是短暂的,但他对工作的热情、对生活的热爱、对老人的孝敬耳濡目染影响着我们,他对我们的教诲和爱永远留在我们的心中。
  公元1942年农历正月初三,父亲出生于甘肃民勤一个贫寒的家庭,当时,由于家庭条件的限制,天资聪慧的父亲只上到了初中便跟着家中亲戚来到了新疆支边,他与亲戚辗转乌鲁木齐、奎屯,最后在塔城安定下来,认识了母亲,与母亲白手起家,历尽千辛万苦,尝尽人间冷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生下了我们兄妹三人。
  由于当时的年代物质贫乏、经济拮据,只上了初中的父亲和只有小学文化的母亲始终坚守一个信念,上学是发展的需要,因此,无论再苦再累再穷他们也要供孩子们上学。我记得我们兄妹三人上大学那阵,母亲说:“由于要给我们兄妹三人筹集生活费、学费,父亲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烟也戒了,一个夏天没买过一公斤肉,全部是吃家里自己种的蔬菜”。我记得特别清楚是的有一年我大一放暑假回家时,当我兴冲冲地推开房门时,看见父亲和母亲吃着凉拌西红柿,炒的虎皮辣椒正在吃着午饭。父亲连忙接过我手上的包,对着母亲说:“赶紧去炒个辣椒鸡蛋吧!”
  在我们兄妹都回来的暑假里,舍不得吃肉的父亲在鸡棚里毫不犹豫抓了一只大公鸡,让母亲为我们做了可口的辣子鸡,当年,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我们,全然没有顾及父母亲的感受,狼吞虎咽开始吃起来,当我们吃饱喝足后擦着油渍渍的嘴巴时,才发现父亲和母亲拿起筷子开始吃我们剩下的一些鸡脖子和鸡骨架,母亲后来才告诉我们:“父母亲已经一个夏天都没见过一个肉渣子了,那是那个夏天他们吃的第一口肉,还是我们剩下的残羹冷炙”。
  父亲这一辈子,对自己特别抠门,而对于我们兄妹则是尽量满足我们的需求,尽他自己最大的努力从细微之处关爱我们,让我们过上幸福的日子,印象中,父亲那两套中山装总是来回换着穿,他的同事和朋友总是调侃父亲:“老张,你一年四季就这一套衣服来回穿啊!不换个西装或是皮夹克穿穿啊!”父亲总是笑笑说:“这有什么,穿干净就行了吗,没那么多讲究”。即使后来,我们都上了大学成家后,为他买西装和皮夹克时,他也是只在参加喜宴或者特殊活动时穿一穿,一生节俭的父亲为我们树立了榜样。
  “抠门”的父亲对我们却是尽量满足,当时的年代,特别流行洋衫子和白力士球鞋,如果偶尔谁家孩子穿着洋衫子和白力士球鞋在村里走着,都会引起村里孩子们羡慕的眼神和啧啧的赞叹,当年跑汽车运输的父亲在村上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六一儿童节的时候,父亲为我和姐姐从乌鲁木齐买回了洋衫子和白力士球鞋,当我和姐姐穿着洋衫子和白力士球鞋去上学时,小伙伴们那羡慕的眼神和啧啧的赞叹让我和姐姐幸福感满满、虚容心爆棚。
  收到心仪的生日礼物是每个孩子最大的愿望,也是让人特别开心的一件事,特别宠爱我的父亲每年都会在我生日前送我最心仪的礼物,当时最流行的机械电动玩具“母鸡下蛋”是我心仪已久的玩具,父亲在我生日那天,像变戏法一样拿出早已买好的电动玩具送给我,那是一只金黄色颜色的电动母鸡,翅膀两侧安上电池打开电源开关,电动玩具就像家中饲养的老母鸡下蛋一样,发出“咯咯达,咯咯达”的声音,从屁股后面掉落鸡蛋,时至今日,电动玩具“母鸡下蛋”由于电池部分锈蚀已无法正常运行,但搬了几次家,我都依然珍藏着,不忍心扔掉,一直珍藏着父亲对我的那份爱。
  母亲也会经常为我们讲述她与父亲的故事,每当听着母亲讲述时,我心中感觉父亲似乎从未离开过我们,父亲的容颜总是千回百转地浸润在我的梦里,清晰而又模糊,每当梦醒时,却发现泪水打湿了枕头。
  父亲生前特别喜欢花,每年的清明,我们都会手捧鲜花寄托对他不尽的哀思,诉说着此生对他无尽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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