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与阳的隔绝,如同两个季节,阳光下温婉的春情就是柔情蜜意,背阴下的清冷还处在冬的残梦里。
  在自然万物里,人算不上是强者,在忙忙人海中,我在风中的懦弱就是遗落在寒冬中的叶片。虽然没有粉身碎骨,却时时感受着季节带来的煎熬。料峭的春风,不意而来的春寒,就是次次穿过身体的利剑。
  在这样的境遇中,面对嗖嗖阴风,我的怯懦丝毫是没有用的,要生活,工作,挣钱,就要排除一切,在需要的环境中学会适应,虽然有隐忍的成分,但似乎又有很大不同,春风浩荡,万物复苏的时候,自己真的变成了伫立在季节匆忙中的老树了吗?独立在古道边,面对着诗人凄惶的泪眼吗?
  我感觉到了复苏,是寄生在体内的病灶,以及那些停留在别人身上的衰老。还有我面对他们时的无奈。我不是诗人,即使成了独立在古道旁边的老树,也学会了生命衰老时的安然吧!风愈来愈烈,身体的冷感也愈加强烈。阳光和温暖就在离我七八米的地方。走出去吧!走出去就会是一片温暖。可我被现实锁定在阴冷中。无形的围墙,早已把自己封禁在这里。因为这是你的工作场所,纪律和责任,将所有美好的呼唤都拒止于几米之外。鸟儿,扇乎着轻盈的翅膀,宝石般的眼睛就像春水深处那令人动情的眸子。清脆的呼唤就是引导,期待把你的灵魂引向桃花盛开的天地。
  我笑笑,向鸟儿挥手致意,任何浪漫的梦想都在踏出初中校门的那一刻破灭了。添加一点别人也有的美好情境吧!远在天边的梦顷刻被现实击碎。经过了人生几十年的挣扎,我已经成了一个没有理想的现实主义者。梦,再也不会攀上鸟儿的翅膀,甚至到达的树梢,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回忆。学会接受,在你的身边,在暖风熏得游人醉的时节里,你就是田间荷锄的风景,是那个有幸成为诗人问询的鬓发为霜者。
  其实,学会放弃和接受,是人生最应该具有的从容和淡然。燕子秋风南去,春来北归。随着季节盘旋在浪漫的童话中,而我们接受与之不同的命运安排,像萋萋芳草一样终生守在一个地方,感悟命运的始与终。接受底层社会的磨砺和摧残。记得上学的时候,和自己的伙伴谈天说地,把理想的风帆寄托于未来。仿佛花朵一定会在自己成熟之后开放。科学家,教师,官员,再不好也是个吃商品粮的工人。然而,当自己沦落成父母一样扛着锄头看着家乡的日出日落时,心底的失落就像被风吹过的残雪,在春天的大地上被零落成南北东西的尘埃。
  初晨的阳光照耀着你挥起的大镐刨向玉米茬。溅落的泥土砸向你的鞋底,砸向刚刚冒出头来的稀疏的野菜。无辜的野菜被土埋没,凌乱的茬头向着朝阳倾吐着潮湿和滑稽。那是一个人生中最难忘的春天。那时的我们没有电话,几个要好的同学只能用书信表达心中对前途的迷茫。我看到了他们滴在字迹上的泪痕,泪痕模糊了春天的清晰,也迷茫了我们几个人心中的明天。大家就是这块土地的玉米和小麦。
  从此,我就在河边的土地上因循了父辈的脚步,将自己沉重的呼吸混杂在老牛和驴马的嘶鸣里。面容一天天老去,腰身一天天弯曲,土地的线条,由耕犁的弯曲变成了机械走过的笔直。我们的话题,已经由春天萌发的躁动变成了秋风落叶后的干枯。
  一个又一个春天的来去,我们有的变成了阿Q,有的变成了老年的闰土。而这片土地,从一部小说跳到了另一部小说中。记得孩子上高中的时候,我去看望他,初春时节的寒冷让挂在背阴里的冰碴逍遥自在。走进校门,风将人打得瑟瑟发抖。一个老师大声地呵斥学生,模糊的记忆让我想起了他,通过儿子的口,我才知道他已经荣升为校长。目光交集的刹那,我发现了他目光中的高傲和冷峻。交集只是片刻,就像冬与春的擦肩而过,淡化成了一种不想干的冷漠。
  思维跳跃到了人情冷暖,快手上的纷乱世界和电影中的描绘,与现实是那样的相似。我不想与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交集。在狭小的天地里,我就是我。一个栖息在文明之外荒野上的一粒尘沙。大风骤起,随风在天涯海角间游荡。无论漂流到哪里,都会与这个春天隔着一层薄纱。荒原上,畦垄间,斑斑黄色,预示着新的生命将要把这个世界熏染。李白,杜甫,苏东坡,拿起手中的笔蘸满了墨汁就等在那里。我也把目光投向嫩草,可是,心无点墨的我与他们相隔岂止是温婉的诗句,妙趣横生的思潮,更有借景抒发自己在各个不同情境下的家国情怀。因而,自己永远不会跳出平庸的三界,永远不会踏足广阔的文学天地。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浅绿的思念,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伤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感慨。无不冲击着那道心灵屏障,让在屏障那边的我百感交集,和这些人才情的天壤之别不仅从时间上远离了他们的步伐,更是在对大自然的感悟上隔了一层无法横渡的大海。
  于是,我无奈地在现实中逡巡,像一个爬虫,又像是一片落叶,在一次又一次孩子们的欢笑中,在玉米被脱粒时,在水花喷溅的哗哗声里慢慢老去。
  快手里同学聚会的场景一次次闪现,如鲜花一次次盛开,可是,在觥筹交错中衰老的不只是自己的容颜,还有他们。我回忆起参加的有限的几次,留下了深深的怀念。又是十几个春秋,他们也变换了不少吧!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只敢攫取这首词的上阙。冥冥之中又与自己的过往何曾相似。与那些与我们一样在人生苦短的境遇中走来的人都有着某些相同的感慨。或许,其中的细节改改就与自己的命运贴在一起了。历史,造就了的李煜,也终将他的命运规划在无尽的家国沦丧中。正是故国,江山成了身前事,才会让他的晚年在诗词的光辉和命运坎坷中走完了自己的路。
  我们咏叹自己逝去的青春,感伤一个个春花秋月的婉转低徊。可是,庸庸碌碌的自己却不能吟咏出一句属于自己的诗词,所以只能借助古人来感怀伤今了。
  我不知道老子在写道德经的时候是否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时刻,大自然欣欣向荣的景象激发出来的万千才思让他笔走龙蛇,构就了中国历史上道家最伟大的经典,阐述了他的最为辉煌的思想篇章。无为而治,顺其自然,成为千百年来道家学者追求的崇高信念。草木生发因循着自然规律,人的生老病死也是自然规律,我们从呱呱坠地到现在的鬓发苍苍也是在自然画出的线条之下不可避免的。有与无,我们都在遵循着各自不同的生活轨迹缓步前行。我有的,或许他没有,他有的,我们也不会有。这就是在大道巍峨中你我各自前行的不同轨迹。
  忽然,一切思想的淤塞都被某种力量疏通开来,那是老子的力量,是他教化中有和无的力量。不与春华争烂漫,不与霜雪争酷寒,不与寒梅争傲骨。或许你身上具有的东西,他们也无从获得。不是荣誉,不是金钱,更不是权势。大家只是彼此相安,一起成为这个季节中不可缺少的角色。
  走在大街上,当那个几乎有一米八的老太太猫着腰,脸几乎贴到地面上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我见到的是她已经习惯这种生活的放达和超然。春风吹过了白发的凌乱,也弹奏起它对起我对这一刻的的遐想,对她来说,又增加了面容与大地的亲近度。可对所有的人来说,世界又是美好的。
  倏忽间,脑海中出现了“缘起”这个词,大概是佛教中的词汇吧!她与天地的缘分,与太阳的缘分,都起自内心和大自然不可分割的情缘。包括人间万象和四时更替。也包括我和她,以及她和这条街上相互间亲密的话语。屡屡清风,杏树膨大的叶芽,柔软的枝条,共筑而成了人间的至美之境。
  舍弃了心中的幽怨,踏着春天的节奏,向着枝叶蓬松,百草丰茂的命明天前行。带着水月通禅寂,鱼龙听梵声的心境去畅想春之大美吧!你我都在禅意中忘了自己被风尘晕染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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