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版的万州历史文化丛书《流淌的乡愁》,首次将廖家祠堂古柏树群记载入文献资料,这使我十分欣慰,也足以告慰祖宗。老家位于祠堂对面的黄泥坪,只隔一条溪沟,那一片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柏,每日尽收眼底,见证了家国情怀和我的成长。
  祠堂建于清光绪年间,祖父廖锦亭参与兴建,独自掌管众筹的钱粮,因为廉洁奉公,勤勉敬业,重修族谱时还专门褒扬了他,四房榜至今有谱书可查。祖父出生光绪七年,即1881年,如今古柏树龄120多年,也就是说,他二十岁出头,便肩负重任,不贪分文。1960年2月,他在自然灾害年闹春荒时饿死,而此时三爸为大队长,也有权调配集体的红苕种,秉持操守的父子未动毫毛,震惊乡邻。
  现存古柏两百余株,在全区境内规模最大,均为建祠堂时栽植。由于战火、雷电袭击、大炼钢铁、修学校、盗伐等,还毁掉不少。起初,柏树环绕祠堂,有成千上万株。小时候,二哥在那里读书,古柏苍翠,掩隐教室,操场周围也密集,高大挺拔,常有成群结队的仙鹤栖息,洁白亮丽,叫声清脆悦耳,与学童嬉戏或朗读声相映成趣,不时飞往田野,穿越村庄。古柏和仙鹤像祖先精灵,守护故乡每一寸土地与河流。
  古柏林埋着列祖列宗,坟冢累累,不知历经了多少风雨。清明时节,芳草萋萋,祭祖的人群络绎不绝,鞭炮齐鸣,香烟缭绕,也有无名墓和损毁的,残砖断石,横生藤蔓。我曾随童伴游玩于此,在草丛捕捉蟋蟀、蚱蜢、蝴蝶之类,还采摘五彩缤纷的野花,编织花环,摆放没后人祭祀的坟前。平时,古木森森,遮天蔽日,阴风惨惨,一个人不敢涉足,我路过常提心吊胆,黑夜看露天电影,上厕所也要人陪伴。
  祠堂竣工后,投入使用不久,便服务社会。抗战时期,由英国苏格兰教会1926年在湖北宜昌创办的私立华英中学内迁四川万县,并与武昌博文中学合校。廖氏家族让出祠堂作为校舍,该校在这里办学五年,直至1946年暑假才迁回原址。后来,祠堂一直当作办学场所,解放初设太龙第二小学,简称二完小,历属乡办,后为大旗村小。因生源不足,现停办多年,校园荒废,杂草丛生,破败不堪。
  几经变迁,祠堂的粉墙黛瓦,不再似当年模样,充满沧桑。只有古柏树群,依旧顽强生长,巍然屹立不倒,成为区政府挂牌保护的古树名木。逾百年来,廖氏家族也繁衍了一批优秀人物,有的为官清廉,有的治学有方,有的德高望重,有的造福桑梓,普遍推崇忠孝仁义、诚信厚道、勤俭持家等优良传统,家风甚好,从未出过一个贪官污吏。
  祠堂旁的尖山子下,就有一户廖姓人家,诞生了数位厅处级领导干部。其中一位官至区政协副主席,与我未脱五服,他的兄长、妻子、内弟官衔亦不小,有的上正厅,却都低调,严于律己,且异地跨行业,从没互相关照。一次,工作汇报,我时任秘书,想套近乎,他毫不动容,公事公办。元旦前夕,我寄贺年卡,他回赠时,仅落款姓廖,有意不写全名,生怕我拉关系。孰料,仍有人知情,请托办私事,我婉言拒绝。
  此外,长期供职省公安厅的幺爸,在县档案局任局长的堂兄,口碑也好,我写过专文,勿需赘述。我想说的是,做清官难,特别是政治生态恶劣,更难坚守。可雁过留声,人过留名,青史铭记,老百姓爱戴,这才是光宗耀祖,故里也以此为荣,子孙后代,为人淳朴,遵纪守法,蔚然成风。
  或许,廖氏家族的这种现象,离不开祖辈的言传身教和古柏的潜移默化,做人以节操为重,虽九死其犹未悔。这正是我怀念故土洁身自好的根源所在,惟愿祖先与上天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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