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除夕没能与女儿一起吃“年夜饭”,我心里空落落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但一想起女儿为广大民众安全守夜,心里又无比的欣慰和自豪。
  女儿从事消防工作,平时劳碌,起早贪黑,风雨无阻,穿梭于社会的各个角落,宣传法律知识,查改火灾隐患。因而一年到头几乎没有完整的节假日,与家人团聚的时光变得异常珍贵。
  春节前夕,女儿兴奋地告诉我,年三十没有安排她值班,可以在家与我们一起吃年夜饭了。这个消息让我激动不已,期待着能与女儿共享那顿寓意团圆的年夜饭。
  随着春节的临近,古城西安的年味儿愈发浓厚。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各个市场、商场人头攒动,一片欢乐详和。我也随着人流开始忙碌起来,赶早市,逛超市,精心挑选新鲜的食材,为年夜饭做准备。虽说我们只有三口人,但我知道女儿难得在家,这顿年夜饭一定要做得丰盛一些,年味儿要浓郁一些。
  食材准备齐全后,我便开始翻阅书籍、查询网络,寻找各种年夜饭的菜谱,甚至还简单拟订了菜单,提前温习“功课”,准备做几道美味的佳肴犒劳女儿。
  除夕上午,我匆忙贴完春联后便进入了厨房,开始烹饪美味菜肴。从食材的清洗、切割,到蒸煮、煎炸,每一步都按照菜谱或短视频的做法精心制作。经过一个下午的“折腾”,终于完成了数道美味的“半成品”,就等着女儿归来了。
  在等待女儿的过程中,我的大脑还在盘算着菜品的“出场”次序,哪道先“登场”,哪个“殿后”,哪道“压轴”。我想让这顿年夜饭如同“春晚”盛宴一样,在最佳的时刻让每一道菜品展现出它的魅力。
  时针稳健地转动着,每一声“滴答”都象征着时间的流逝,仿佛在预示着一个美好夜晚的降临。窗外,深邃的夜空被五彩斑斓的烟花点缀,零星的鞭炮声逐渐响起,孩童们在小区内欢快地奔跑嬉戏。我抬头看了一眼钟表,时间已至,于是开始准备今晚的佳肴。随着锅中“嗞啦”的声响,一道道香气四溢的凉菜陆续摆上了餐桌。
  “爸,今晚安排夜间检查呢,可能无法回来吃年夜饭了。你和妈妈先吃吧。”正当我满怀期待地将一盘盘菜肴端上餐桌时,女儿的电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的心中陡然间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失落。
  说实话,女儿缺席年夜饭不是一两次了,而且是经常性的。按理说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但人在事头上难免有些波动。为了不让女儿担心,我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回应道:“没关系,你忙你的吧。”
  “那,我给你送点饺子过去?”我试探性地问。
  “不用了,单位已经准备了饺子。”女儿的声音透露出坚定,随后电话便挂断了。
  爱人听到我与女儿的对话,赶忙从卧室走出来,看着我准备的一桌佳肴,有些无奈地说:“我就说你不要做这么多,现在这一桌子菜怎么办?”我苦笑了一下,回应道:“那就咱俩吃吧,年年有余嘛。”
  其实,我深知女儿工作的特殊性,越是特殊的日子里,越是忙的不可开交。白天检查,晚上值守,连一顿正常的饭食都难以保证,更不用说年夜饭了。如果遇到重大的火灾事故,无论白天黑夜、酷暑寒冬,她和同事们都要在第一时间赶赴事发地,勘查现场、分析火因,起草报告……对于一些棘手的火灾案件,她们会持续好几天在烟雾中搜寻线索,在灰渣中寻找证据,在群众中走访了解,直到水落实处,真相大白。
  西安东门外附近有一个道教胜地叫 “八仙宫”,是市区防火重点单位。每年除夕、大年初一、正月十五都是香火鼎盛、人潮涌动。那些年女儿在这个辖区工作时,每年除夕夜都要在“八仙宫”巡查、值守。我记得有一次她告诉我,“八仙宫”的巡查时间长,他们被分为两个班次,轮流进行值守。当得知女儿将在晚上十一点换班时,我立即从观看春晚的专注中抽离出来,开始为女儿准备和翻新年夜饭。然而,饭做好后我左等右,饭菜热了又热,却始终不见她的身影。直到大年初一天空放亮时,我才看到她疲惫地归来,结果连一口饭菜都没品尝,便倒头就睡了。后来,女儿告诉我,虽然她已经换班,但凌晨时分,由于前来烧香祭拜的人数骤增,为了保障现场的安全,她们小组决定留下来继续执勤了。
  像这样的事情在女儿的单位里经常发生,前一刻还计划着回家吃饭或享受周末的休息,下一刻就可能被紧急召唤到某个现场了。
  我曾多次目睹过一线消防战斗员在除夕夜的情景。他们身着作战服,围坐在一起享用“年夜饭”。 一旦警铃响起,就会毫不犹豫地放下碗筷,迅速登车奔赴灾害现场。有时一个晚上要出警七、八次,“年夜饭”也是断断续续的。有时刚扒拉几口饭菜,火警铃声又响了;有时遇到大火灾,整晚都顾及不上吃饭。即便是平时,神经也绷得很紧,随时都在备战,一年365天不打烊,昼夜24小时不停歇。
  春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象征着团聚、欢乐和休闲,但对于消防应急救援人员而言,它更多地意味着忙碌、责任和奉献。
  哪有岁月静好,都是因为永远有人为我们誓死捍卫,负重前行!一家不圆,换来万家团圆;一家冷清,换来万家快乐。此刻,我要向女儿和所有的消防“蓝朋友”说一声:节假日,即使没有你们陪伴在身边,我们也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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