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雷竹吗?天上打雷时,竹笋才会破土而出。我想此次调研“都昌人促进景德镇市陶瓷文化发展”,挖掘历史上景德镇制陶瓷业的都昌人和事,让那些沉封在景德镇陶瓷业发展史上的故事面世,不正和芗溪乡政府大楼前面的那丛雷竹,恰逢打雷报笋一样,好让后人记住这一段段历史文化。——题记
  
  一
  有句话说得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和担当。有的历史文化,如果现在不去挖掘、整理,任其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就会埋汰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纵使到了后人手里再去调研,真相一定会五花八门,甚至是与事实相差甚远,费时耗力却与历史原貌不符。
  很早以前,就听老人家讲,景德镇市民六成是都昌人,有“十里长街半窑户,迎来随路唤都昌”的历史。特别是靠近鄱阳湖边上的村民,过去一长洪水,一点点赖以为生的田地就会被水淹,没有饭吃,就会去外面谋生,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景德镇。经漳田渡、田畈街、油墩街、鄱阳、红源,走过去,帮人家烧窑。
  我出生在鄱阳湖畔的狮子山下,一个叫榨下刘家上下四屋的自然村落一一州上村。过去就有一位叫宗荣的爷爷,他的胞弟宗桃就去了景德镇烧窑,然后在那里定居,生儿育女至今,他的后代已经很少再来都昌了;我自己还有一位叫有得(育德)的小爷爷,15岁的时候,兄弟俩吵架,一气之下就往景德镇跑了;大村榨下刘家的乒丘自然村,唐和尚家就有一位叫干得,老婆叫宝凤的人,在景德镇烧窑,曾经看到过他。后来,小爷爷就一直没有回来。
  小时候经常听祖母讲起,楼上有一个长方形的木匣子,里面装着小爷爷有得写给曾祖母的信;还有村上一位叫宗荣的爷爷也说起过,小爷爷长得一表人材,多好的后生。为此,我还专门写过一篇文章《小爷爷育德》(其实在老家叫有得),投在当地媒体,引起了不小涟漪。
  过去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又穷,没有能力去寻找。直至曾祖母哭瞎了双眼,一直到离世,也没有看到儿子归来。如今,村里再也没有见过有得爷爷的人,对有得爷爷的最后归宿,这可能永远是个谜,也是一个家庭永远的痛。
  
  二
  现在好了,有条件,交通发达。这就好比芗溪乡政府大楼前,那一丛挺拔翠绿的竹子。记得在离开芗溪乡,去万户乡调研的时候,乡人大主任告诉我们一行人,这些竹子,打雷时就报笋,叫“雷竹”。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竹子,这次“都昌人促进景德镇市陶瓷文化发展”文史调研活动,不正和这丛“雷竹”,打雷时就报笋一样吗?
  11月30日,很荣幸被余先生邀请,一同与景德镇市从事“都昌人与景德镇陶瓷文化发展”文史调研的徐桂珍学者、陶瓷大学洪喜文博士一起,前往芗溪乡明然老宅所在村庄,还有黄坡垅村调研;下午还去了万户乡的横塘村和大屋村进行调研。
  此行,调研的第一站,由芗溪乡分管领导沈书记等的亲自培同,在芗溪街上的千博里村,明然老宅拉开了序幕。
  余先生与景市学者、博士一起跨越历史时空,谈到了影响盛唐走向的安史之乱,一直到明朝饶州府的那次大移民,外迁人口魂牵梦绕的集中地,鄱阳湖边上的瓦屑坝;一直上溯到起源于都鄱两地的制陶业,由于战乱毁于一旦,大量工匠迫于生计,向景德方向迁徙,加上景德镇附近土质,于制陶得天独厚。从此,特别是靠近鄱阳湖边上的村民,过去湖水来了,一点点赖以生存的土地被淹,为了生活,一代代的村民走向了景德镇的制陶业。在浩瀚的岁月里,造就了大量的制陶艺人、名人、大师,还有像三尊大佛之首的余英泾。
  不过,在这次千博里村的调研中,甚至还挖掘比三尊大佛之首,余英泾还要早的芗溪人余修泰。从时间上来考究,大约在清嘉庆年间,比三尊大佛之首的余英泾还早;从成就上来分析,单从发达后,在家乡的建筑,更是无人能及。如今芗溪乡的声扬村委会,过去整个一个大队(村委会)的徽派建筑房屋,都是余修泰一人所建。不但如此,当时建房屋的时候,声扬村地势原本低洼,他就把地基全部升高,建了一个大队的房屋。你能想像一下,这个窑老板事业做得有多大,财力得有多雄厚。
  以前是叫升扬村,后来觉得不好听,就把“升”字改成同音字“声”。如今,余修泰所在的村委会,就叫声扬村委会。
  
  三
  在挖掘制陶大名人,大企业家余修泰历史事实的时候,还穿插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余氏后人讲到,当时余修泰去浮梁山里买木料建房,邻村附近有一个人,穿着破衣烂袄,也跟着他去,说是也要买木料建房。等到买好木料,准备付钱,即将要放排的时候,余修泰看着这个穿着破衣烂袄的人说,你那里有钱付?要是有,我送一套房的木料给你。这时,这个穿破衣烂祅的人,把外面的破衣烂袄一一掀开,里面全是捆绑好的一块块银元。
  原来这个人,是想借着余修泰的名气,跟着他一起去买木料:一是不用讲价钱,人家不会骗余修泰,自己不会上当;二是跟着余修泰买,也能买着好木料,心里踏实。看看这个人多聪明。老人有句话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还有“财不外露”,真是一点都不假啊!
  在调研名人、大师的同时,历史上一些最普通的制陶人,也走进了我们的视角。这里有许多辛酸的血泪故事。在旧社会,期间一位余氏后人讲到自己的父亲,九岁的时候,去景德镇学徒。一天到晚赤着脚,踩制陶瓷的泥粑,一年工资仅一块银洋。就连脚后跟烂掉了,流着浓和血,缠着纱布,还照样在踩。
  余氏后人还讲到,老家附近一位在景德镇做糕点的老板,看得实在难过。他就对他的父亲说,你到我店里来做,一年给你二块银洋;你要是再这样踩下去,人都会死掉。
  记得余氏后人在讲这些故事的时候,从景德镇市过来调研的洪博士,还不断地插话,问,是先烂了脚,再去踩泥粑,还是踩烂了脚,还要续继踩。前人在过去受的这些苦难,在今人是难以想象得到的。所以老人讲:“前人辛苦,后人享福。”
  后来还讲到,这位余氏后人的父亲,领了二块银洋的工钱,准备回家的时候,心想手中有二块银洋,再从别人跟借了二块银洋做本钱,去牌九场上赌一把,好多带些银洋回家。结果上场一赌,不仅把一年工钱输掉了,甚至连借来的二块银洋也赔进了赌场,就连回家的盘缠也没啦!
  这时,糕点店老板知道这件事后,就语重心长地对他的父亲讲“赌搏就是害人”。我再借四块银洋给你,带你去赌,教你赌,把输了的钱赢回来;结果还真的把钱赢了回来,借人家的二块银洋也还给了人家,二块银洋的工钱也赢回来了。这位糕点店老板还对他的父亲说:“我总有钱吧?有很多钱,做老板;我还会赌吧?能赢钱。不过,你看到过我赌搏吗?‘赌搏就是害人’。”
  从此以后,这位余氏后人的父亲,再也不赌搏;他不但自己不赌,而且一直告诫自己的子孙后人“不能赌博”;余氏后人也谨记“赌搏就是害人”,没有一个赌搏的。
  
  四
  这次调研的第二站,我们到了芗溪乡的黄坡垅村。先到了村委会,后还走访了村里的老人,在这个村调研到了,在景德镇有大师,有绘画方面的,有早年去景德镇市学徒的;不过这些人,大多和下午去万户乡调研的两个村委会,一个横塘村,一个大屋村的人,情况基本一致,他们大都早就不在本村居住,已经在景德镇安家落户,有些只有他们的联系电话。
  后来,景市来调研的徐学者就做了这样的安排:一是留有电话的,回景市之后,再去市里调研;二是快过春节了,在外面的人大多会回家过年,请村委会的领导,摸排清楚各个自然村,早年去景德镇市制陶的人,登记在一张表上,集中到乡里;并且还说等调研收集到第一手资料,会把这些人,不管是名人、大师、还是普通人的名字、故事绘编成书。
  在回来的路上,我还在想着芗溪乡政府大楼门前的那一丛雷竹,打雷时才报笋;还在想着老家老人,过去常常挂在嘴边讲的,景德镇有“无都不成市”之史事;还在想着调研的时候,学者徐桂珍讲的,她是从晚清这个时间段,开始调研“都昌人促进景德镇市陶瓷文化发展”的。
  事实上,从这次调研还了解到,鄱阳湖畔千博里村附近,在干沽的湖汊里,曾经有人掏挖到了,有宋代标识的陶瓷制品碎片。由此可以知道都鄱的制陶历史时间,可以上溯至唐宋年代,甚至是更远。
  
  五
  好让后人能从书中系统地看到,那些曾经沉封在浩瀚尘埃中的,制陶瓷业的都昌人和事。今逢盛世,重拾文化自信,挖掘历史文化,正如文前提到的那丛雷竹,该是打雷报笋的时候,景德镇陶瓷业的发展史上,有他们的名字,好让后人去记住、重温一段段艰难、辛苦、灿烂的历史,构建完美的,景德镇窑瓷文化。
  我在期待,此次来都昌调研的学者、博士们,尽快把调研到的、历史上的、近现代的,与景德镇市陶瓷业发展有关联的都昌籍,不管是名人大家,还是小民百姓的窑瓷文化,就像前面一天到晚踩泥粑的学徒,一一绘编在册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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