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从老家探亲归来,带回很多家乡特产——大枣、花生、德州扒鸡……其中竟然还有一袋腌香椿芽!打开后,香椿芽独特的香气迎面而来,故乡春天的气息也在我的心中慢慢弥漫开来。
  故乡房子坐北朝南,高大的围墙围着大大的院落,勤劳的人们喜欢在自家的院子里载上各种树木。我外婆的院子里栽有榆树、枣树、梨树,还有两棵高大的香椿树。
  阳春三月,天气变暖,万物复苏,院里的树木纷纷抽枝发芽。在春风的吹拂下,绒絮飞舞,榆钱挂满枝头。那两棵香椿树也发出绿色的嫩芽,不经意间嫩芽的颜色由深绿渐渐变紫,散发出的独特香气也渐渐浓郁起来,弥漫在整个院落里。
  翠色满院,香气氤氲。这是农家生活的静好,不孤单,总有风景可赏可伴。
  谷雨时节,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外婆颠着小脚围着两棵香椿树转了一圈,对母亲说:“该吃春了。”母亲就从院子的角落里找出一根长长的竹竿,将早已经磨得锋利的镰刀捆扎在竹竿上,我们小孩子提着竹篮,跟着母亲来到香椿树下。在春日暖阳的照射下,母亲仰着头,眯着眼睛,举着竹竿小心翼翼地钩着香椿芽,我们笑着、叫着、闹着,捡拾落下来的椿芽。外婆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抽着旱烟,笑呵呵地看我们采摘香椿芽。
  喜欢外婆的生活语言,“吃春”,饱含着对春天的期待,吃为天下第一大事,可能是出于这个原因,老一辈人对春天的感觉就在吃上了,这是一种有深度的爱春。
  母亲采摘完香椿芽,麻利地挑回两桶清凉甘冽的井水,倒在外婆准备好的两个瓷盆里。外婆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将香椿芽的根部削去,一股浓郁独特的香味边直面而来,外婆将肥嫩的和稍老的香椿芽分开,轻轻放进盛满清水的两个瓷盆里浸泡、洗净,捞出以后晾干水分。
  在我们的期盼中,终于到中午了。外婆点燃灶火,烧开一锅井水,母亲将肥嫩的和稍老的香椿芽分开投入锅中焯水,捞出后分开放在磁盘里。外婆用面粉扮成面糊,锅中倒入菜油,待油八成热以后,将稍老的香椿挂好面糊放入锅中,灶火熊熊,油花翻滚,一种独特的香味弥漫开来,不久,一盘香喷喷的油炸香椿鱼端到桌上,小孩子们将油炸香椿鱼一抢而光。
  此时,外婆手脚麻利地将肥嫩的香椿芽切碎放入碗里,再加上一点盐。母亲从鸡窝里掏出几个鸡蛋,磕在碗里,搅拌成蛋糊。外婆将刚才炸香椿鱼的剩油在锅里留下少许,再往灶膛里添上几把柴火,待油微热,将蛋液倒入锅中,锅铲在外婆手里灵巧地上下翻飞,不一会儿色香味俱全的香椿芽炒鸡蛋出锅了。我们刚要围过来疯抢,外婆顺手拿过一个盘子,一下将扣在香椿芽炒鸡蛋上。看着我们围着盘子流口水,外婆和母亲开心地笑着。
  一口热锅,几滴食用油,简单的春物,这么一捣鼓,就成了美食。简单而意蕴深厚,我觉得外婆不加任何佐料,应该是对春天的尊重,春味,如果掺加了什么,就不地道了。外婆从来都是以简单为行事的风格,做饭也是。
  外婆在灶前忙碌时,母亲也在大显身手,面盆、面板、擀面杖一起上阵,和面、揉面、擀面一气呵成。外婆坐在灶前,笑着小心控制火势。母亲将擀好的春饼放进烧热的锅里,小火烙制,待烙到一面变黄后,翻转过来烙另外一面。我们则眼巴巴地盼着母亲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孩子们,吃春了!”随着外婆一声吆喝,一大盘香椿芽炒鸡蛋、一大摞春饼端上桌子,我们将春饼展开,将香喷喷的香椿芽炒鸡蛋放着上面,卷好以后,狠狠咬上一口,那个香啊!外婆和母亲则边吃边取消我们:“慢点啊,小心别把手指头咬掉了。”
  离开故乡以后,也经常吃香椿芽做成的各种菜肴,却一直没有找寻到故乡的味道。
  香椿,是故乡最厚重的春味。外婆和母亲,是这道春味的灵魂。因为他们总是不负春光,不错过最美的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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