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是二叔的孩子,他三岁那年,就被二叔扔给奶奶不管不顾去了澳大利亚。
  二叔的女朋友和他是大学同学,叫王兰。两个人上学期间热火朝天的爱,轰轰烈烈生下孩子却没有举办婚礼,也没有那一纸结婚证。王兰爱二叔,二叔说啥是啥,二叔说:“你尽管生下孩子扔给我妈就行,其他事不用你管。”王兰听了二叔的话,生下小弟,刚开始也没出去找工作也当了一阵贤妻良母,尽到了做母亲的责任。做饭,伺候孩子。二叔那时正和几个同学一起做电器生意,做得像模像样,也挣了不少钱。挣回的钱,也都如数交给了王兰。哪成想小弟三岁那年,二叔和那几个做电器的同学商量说去澳大利亚,王兰也吵吵把火地要跟着去。二叔二话没说,直接把小弟扔给了奶奶。
  奶奶封建思想严重,本来对于二叔在学校谈恋爱就阻止过,二叔有自己的主见,仍然我行我素。两人也没领证又和王兰住到一起,生了孩子后,奶奶气得直翻白眼,骂他是大逆不道。对于小弟的到来,奶奶更是发下狠话:“孩子领走,我不负责给照顾!”二叔可不听奶奶那套,直接说了句:”反正他是你孙子!老何家的种,你不管也得管!”说完撒丫子走人。
  奶奶气呀,气得在后面直跺脚骂道:“你个不孝子!败家玩意!”
  奶奶看着小弟坐在火炕上,一个劲哭,更烦了嚷道:“别嚎了!和你娘长得一样,小眼吧唧的,哪有我们老何家孩子的样子!”说完还用拐杖狠狠点了几下地。母亲见状,怕吓着小弟心疼地跑过去,把小弟抱在怀里,一边哄着一边拿了一块刚出锅的红薯放在小弟手里。小弟看见红薯,吃着红薯不哭了。
  从此后,母亲担当起了照顾小弟的任务,把小弟抱到我屋。小弟初来家里,不知为啥总是在半夜里哭,吵得谁都睡不好觉。奶奶就让母亲去电线杆子上写字“天黄黄,地黄黄,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一念,一觉睡到太天明。”让帖在大街电线杆上,行人过路人念三遍,孩子就不会再啼哭了。母亲不信这套,但又不敢反对,就写了贴在了大街的电线杆子上。可是贴了几天也没见效,小弟一到半夜两三点钟一准还会哭。母亲就说,孩子肯定是饿了,就让父亲从市里买来了奶粉和饼干,半夜给小弟加喝一次奶粉泡饼干。也别说自从小弟喝了奶粉吃了饼干,半夜再也不闹了。我和哥禁不住奶粉的诱惑偷偷闻过,一股大白兔奶糖味儿。有一天,我和哥还趁母亲没来得及锁橱柜,用勺崴了一勺放进嘴里。恰巧被正进屋的母亲看到了,狠狠地举起鸡毛掸子给了我俩一人一下子。
  我不服气地和母亲叫号:“你干嘛要对他那么好?我俩才是你的亲儿女!”
  母亲听后说:“我干嘛要对他好?今天我就说给你俩听。因为他是咱们的亲人,也是咱们最亲的家人!你俩是我的亲儿女不假,你俩还有你亲妈亲爸守在身边。你小弟呢?这么小就离开了父母,没有父母陪伴身边苦不苦?你俩都多大了,还和三岁孩子抢嘴吃?站起来都快赶上我了!你俩不觉得偷嘴吃臊得慌吗?”
  是啊,那年我和哥已经上六年级了,个子都快赶上母亲了。听了母亲的话臊得我和哥脸红脖子粗。我俩知道错了,以后无论看见母亲给小弟买了啥好吃的,也不会再动一下。
  为了不影响父亲休息,母亲还让父亲去后屋支了一个床铺,让他睡到了那里。
  母亲每天白天上班,晚上还要照顾小弟。半夜还要督促他起床撒尿,还要定点起床给他沏奶粉泡饼干,因此也睡不了几个小时觉。奶奶看母亲辛苦也很过意不去,就几次说把小弟接到她屋她负责照顾,都被母亲拒绝了。母亲说:“妈,您年纪大了,不能太累缺觉,我年轻不碍事的。”
  小弟小时候身体弱,不爱吃饭,每次吃饭时都得追着喂,还时常爱感冒咳嗽。咳嗽起来打针吃药不咋见效,经常输液。母亲心疼小弟就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总输液呀?那不输坏了吗?”
  母亲有一天不知听谁说,我们家后山宫后村有一个老中医看小孩毛病有一套。只是凡是去他那看病的,必须交二十块钱门槛费不说,他的中草药要比其他中药店贵。奶奶舍不得花钱,就说:“孩子不爱吃饭,爱闹毛病不是很平常的事吗,等稍微大点就好了。不用去看!”母亲说:“就因为他小才要看呢,大了有点毛病一顶不就过去了吗?孩子可不能耽搁。”
  说完,母亲把姥姥给她汇寄的过生日钱拿了出来,抱着小弟翻过山地去了宫后村。老中医给小弟把了脉说小弟脾胃虚弱,免疫力低下,给开了六副汤药。老中医说:“回去吃完这六副汤药,估计孩子就会好些。但不能停药,再来我这,我再给把把脉继续吃几副药巩固一下,孩子就会没事了。”
  母亲抱着小弟在爬山回来的路上,还被山上的树枝把腿刮了一个长口子,流了不少血。奶奶就捣了磺胺药给母亲上上,后来伤好了腿也落下了一个大疤痕。小弟吃了六副汤药之后,也爱吃饭了,也有精神头了。母亲就又抱着他去了老中医那,拿回三副汤药,吃了后,小弟见饭香了,也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爱感冒了。虽然给小弟看病,母亲花光了姥姥给她汇寄过来的钱,母亲也高兴。母亲说:“大宝贝身体好了,钱花了就花了。我心里舒坦呀!”
  小弟六岁那年,脚背上不知怎么起了一个疙瘩,当时母亲也没太在意。结果几天后,那个疙瘩开始溃烂流脓。这下母亲急了就抱他去了医院,医院说是被有毒的虫子咬了,引起了过敏,给开了一些上的药膏和抗过敏的吃的药。结果上了药,也吃了药几天后也没见效,眼看那个溃烂处越来越大,半夜小弟疼得一个劲哭。母亲就急忙和父亲抱着小弟连夜去了宫后老中医那,老中医看了给开了他自制的黑膏药,又给配了几幅汤药。黑膏药拿回来给小弟贴上后,小弟不停地喊痒,手不住地去抓。母亲和父亲就轮流抱着他在地上摇着,接连几天几宿母亲和父亲都没睡一宿安生觉。还好的是一个礼拜后,小弟脚背的伤口慢慢愈合了,并长出了新肉。虽然小弟至今脚背上也有一块明显的印记,但好在保住了脚。事后母亲说:“幸亏大宝贝没事,不然我怎么对得起孩子,怎么和你们的二叔二婶交代呀?”
  小弟八岁那年,我和哥领着他去公园玩。到了公园我和哥去跳蹦蹦床,小弟跑着去玩滑梯了。结果我俩刚从蹦蹦床跳下来,就看见小弟被一个半大小子从滑梯上推了下来。小弟躺在地上,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他没有哭只是直愣愣看着我和哥。我跑过去小弟对我小声说了句:“老姐,我,我胳膊不敢动了。”那一刻,我心剧烈疼了一下,那个半大小子也刚好从滑梯上滑下来。我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喊道:“你个混蛋!让你欺负我小弟。”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对我喊了一嗓子:“喂!你咋打人呀?”他走到我面前挥起拳头,我也伸出手准备还击。哥这时跑过去挡在我面前喊道:“想打架吗?来呀!”
  男人看了看我和哥,放下了拳头说了句:“哈,还是一对双胞胎,少见。算了,不和你们一般见识。”说完他拉起那个半大孩子就要走,我一把拽住了他胳膊说到:“别走!你儿子把我小弟推下来把我小弟摔坏了,你说咋办吧?”
  男人狠劲甩开我拽他的手说:“我儿子是不对,你不也踹了我儿子一脚吗?咱们扯平了。”说完就匆匆忙忙拉着那个男孩子转身跑掉了。
  我本想不放他走的,但小弟突然撕心裂肺在我身后地哭了起来。我赶紧转身,哥背起小弟就去了医院。去了医院拍了片,检查结果是肩胛骨骨裂,医生给小弟两个胳膊都绑了绷带,嘱咐回家一定要静养一段时间。
  回到家,母亲看见小弟绑着绷带回来,一把把小弟抱在怀里心疼地哭了起来。哭了好半天,母亲对我和哥吼道:“你俩是咋看孩子的?骨裂多疼呀!这大夏天的,大宝贝得多受罪呀?”
  那是六月份的天气,天燥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小弟缠着绷带,睡觉也不能解开,小弟睡觉躺下还不敢翻身。母亲就把他抱在怀里,抱在怀里也热呀!母亲就抱一会他,待他睡着了,在轻轻给他放在床上。然后拿把扇子坐在跟前给小弟不停地扇,小弟在母亲的轻轻扇风中慢慢睡了。那一宿母亲则靠在一边看着小弟,都没咋睡,给他不停地扇着扇子,很怕缠绷带的地方长出痱子。我和哥为了没有看好小弟而感到很自责,走上前要去帮忙,母亲却把我俩撵回了房间。第二天母亲请了假留在家里照看小弟,每天给他擦身子,给他扇扇子,喂饭给他吃。那些日子,母亲很少睡过一宿安稳觉。
  我大二时母亲去世了,二叔二婶闻讯后特意从澳大利亚赶了回来。办完母亲丧事,他俩要带小弟去澳大利亚。小弟却坚决不走,他抱着我和哥哭着说:“我不走!我要陪着我老哥老姐,一直陪着他俩!我舍不得他们,舍不得离开这个家!”在小弟的坚持下,他留了下来。
  那一年,二叔二婶公司倒闭,欠债累累,再加上又生了二胎,所以生活窘迫。到了四处要饭躲债的地步。二婶的娘家妈就让他俩干脆留下来,在国内找个工作算了。但二叔和二婶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要强人,没有听劝,还是偷偷跑了回去了。
  不得已我和哥接替母亲又承担起了照顾小弟的责任。父亲在世时小弟和我们一起生活父亲有工资,我们生活还勉强能过得去。后来一年后,父亲去世了,哥一个人靠跑车养活我和小弟,又要供我和小弟读书可想而知生活多么艰难。不得已我回学校后,又继续半工半读,为了挣快钱,我还兼职了饭馆的洗碗工,小时工,给中学生补数学和英语。在学校我省吃俭用,省下的钱全部打给哥。哥挣的钱自己也舍不得花,给小弟用做学费,学校的住宿费,生活费。
  我大学毕业,如愿进入了承德一家三甲医院。小弟也刚升入高中,他说母亲在世时答应过他,即使升入了高中也不让他住校,他吃不惯外面的饭菜。是啊,母亲在世时,都会给奶奶和小弟吃小灶,奶奶和小弟都喜欢吃母亲烙的小白菜馅的馅饼,母亲就隔三差五给做。那时家里穷呀!做馅饼也是做几个够他俩吃就行,即使剩下的也会锁在橱柜里,我和哥根本吃不上。小弟喜欢吃炸带鱼,奶奶也爱吃,母亲每月开支的时候会去集上给买一条两条的,细心洗好炸给他俩吃。我和哥在一边吃着水煮菜,咸菜。即使馋得直流口水,也不会吃一口。因为母亲说过,奶奶年纪大了我们都要孝顺她,就应该吃好的。小弟正在长身体,那么小就离开父母,没有父母疼,我们更要加倍疼他!
  想着母亲,我和哥商量,特意在小弟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学期房,每天给他做饭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出租房很小,夏天很热,我就买来风扇,把冰箱里放满冰棍。西瓜水果,煮好冰糖绿豆汤放在冰箱里,每天给小弟装一大瓶。小弟爱吃芥菜樱炖豆腐我就学着给他做,爱吃馅饼带鱼我也做给他吃。冬天出租房暖气不足,我就给他买来热宝,提前放在被窝里,晚自习回来好能让他睡上热被窝。在我心里小弟就是我的家人,我最亲的弟弟。高考临近我陪小弟刷题到半夜。在我的辛苦付出,小弟的刻苦努力下,他以610分的优异成绩考上了天津工业大学!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小弟高兴地笑出了眼泪。他对我说:“老姐,你这个亲弟弟没给你丢脸吧!我是不是对得起我大娘呀!”说完他就泣不成声了。
  小弟在天津上学期间,所有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和哥按月打给他。刚上大一时,有一天,他无意说起他们班某某同学穿名牌,言语中满是羡慕。哥说:“小弟大了应该穿些好的了,如果妈在会给他买的。”
  我听后心里酸酸的,开支的时候就给小弟买了牌子鞋和牌子衣服。本来我是准备用这些钱,给自己买一件大衣的。但看见小弟穿着新鞋和新衣那一刻,比我自己穿啥都高兴。
  如今小弟在天津上大二,他嫌宿舍休息不好又不喜欢烟味,就和两个同学合租了一间房子,租房子钱也是我和哥给的。我们知道二叔二婶这么多年一直在外流浪,过得也不好,我们体谅他们的不易。即使他们不给小弟打钱,我俩也要尽自己所能去养小弟。因为母亲曾说过:“小弟是我们的亲人,更是我们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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