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广州,有一所学校虽然早已名存实亡了,但其影响并不亚于清华、北大,甚至其名声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它,就是威名远扬的黄埔军校。
  到广州旅游,第一站我毫不犹豫地选定了黄埔军校旧址,因为这是我多年的期待。作为一名铁血男儿,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人,融入血液、刻进骨子的军旅情结是永远不会消褪的。更何况,将军是每个军人奋斗的崇高目标,战争狂人拿破伦有句名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然而,将军身经百战,出生如死,智勇双全,决胜千里,并非常人所能企及的。“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道出了战争的残酷和将军的得来不易;“一将功成万骨枯”更是道出了将军的功勋是建立在千万人的牺牲之上的。
  对于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我们来说,既没有经历腥风血雨的战争,也没有见识百炼成钢的将军。我们渴望了解将军,了解孕育将军的摇篮,因而黄埔军校在我们眼里是那么神圣、神秘,一直是心心念念的殿堂。
  去黄埔军校旧址那天,下着小雨,水雾弥漫,天空灰蒙蒙、阴沉沉的。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声名赫赫的黄埔军校竟然处在那么偏僻的长洲岛内,一路弯弯曲曲抵达小路尽头。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将军辈出的校舍竟然那么普通,既没有深深的庭院又没有高高的楼房。
  走进军校大门,迎面是一座花坛,一株红木棉树盛开,鲜花簇拥,正中安放一面巨大的木牌,红底黄字:陆军军官学校百年华诞,距建校100周年倒计时107天。
  我的目光被一旁的说明所吸引:黄埔军校是孙中山先生在中国共产党和苏联的积极支持和帮助下创办的,是第一次国共合作的产物。1924年6月16日,黄埔军校举行开学典礼,孙中山亲临发表演说。原来,今年6月16日是黄埔军校建校100周年。
  我的思绪瞬间被带入那个烽火硝烟的战争年代,伟大的孙中山总理以“创造革命军,来挽救中国的危亡”为办校宗旨,以“亲爱精诚”为校训。创建之初,军校的三位最高领导人分别是总理孙中山、校长蒋介石、党代表廖仲恺。刚从欧洲归国的周恩来担任政治部主任,恽代英、萧楚女等中共党员在校担任教官。
  军校大门非常朴实简洁,正上方横匾书写6个黑色大字“陆军军官学校”。两侧雪白的墙壁上书有孙中山总理遗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进入大门,便是一座岭南祠堂式四合院建筑,两层砖木结构,三路四进房舍。我分别参观了总理室、校长室,久久伫立于周总理曾经担任政治部主任的办公室,室内陈设简单,仅有工作簿、文件筐、水杯等物品。
  学员教室和宿舍也十分简朴,浅灰色的军帽全部放在课桌左上方;宿舍木床上,白布单、军毯、军被叠得方方正正;木搭板上的制服、脸盆、口盅、草鞋等物品纹丝不乱。这使我想起了我曾在新兵连的生活,与这里何其相似。
  最吸引人的是“黄埔军校史迹”门前的一幅对联,许多游客正围聚在那里参观、拍照,这是孙中山总理所书:贪生畏死勿入斯门,升官发财请往他处;横额为:革命者来。
  其间,毛泽东主席刚刚在广州参加完国共合作会议后被派往上海,与恽代英共同负责组织黄埔军校在上海的招生工作。不仅如此,毛泽东主席还在代理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长期间,曾受邀到黄埔军校为1000多名教员、学员演讲,蒋介石亲自到大门外码头迎接,并坐前排聆听。
  如此简陋的校舍,如此普通的环境,一时间却聚焦了那么多创造历史、改变历史的精英,培养了那么多叱咤风云的将军。在参观的整个过程中,我一直在沉思,一直在畅想。中国现代的历史曾经在这里聚焦过,国共两党从主要领导人到将帅曾在这里产生过激烈碰撞。多年后,毛泽东主席在《抗大三周年纪念》中评价道:昔日之黄埔,今日之抗大,是先后辉映,彼此竞美的。
  当然,将军不是纸上谈兵,更不是闭门造车,而是真刀实枪打拼出来的。许多人历经过北伐战争、土地革命、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在漫长的革命战争中,黄埔军校曾为国共两党培养了许多军事家和将领。
  从1924年在广州创建黄埔军校到1930年停办,历时6年,共招收7期学生,毕业12000人。我仔细查阅了相关资料,有统计数据表明,黄埔军校仅前六期就涌现出了上千名将军,他们在中国近代军事史上占有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
  具体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这边,有53位将领。他们分别是徐向前、聂荣臻等元帅5人;陈赓、罗瑞卿、许光达大将3人;周士第、陈明仁等上将7人;阎揆要、彭明治等中将8人;袁也烈、曹广化等少将12人。他们中的每一位都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战功赫赫,为新中国的解放事业作出了卓越贡献,创造了属于自己的传奇故事。
  而国民党方面,毕业于黄埔军校的将军则有近千名,有数百人成为北伐战争、中国远征军、抗日战争中的名将,如关麟征、胡琏、王耀武、宋希濂、郑洞国、杜聿明、戴安澜等。
  当日本帝国主义入侵中国,中华民族面临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国共两党实现了第二次合作。许多黄埔毕业的将领团结一致,共同御敌,打出了震惊中外的经典战役。如平型关大捷、淞沪会战、台儿庄战役、衡阳会战、南京保卫战、滇缅之战等。
  然而,战争是极其惨烈的,能够侥幸死里逃生毕竟是少数人,能够获得将军殊荣更是凤毛麟角。许多将军身上伤痕累累,甚至终生残疾。黄埔军校内建有东征烈士墓、十七少将墓等陵园,有数以万计的生命长眠于黄埔大地。
  毕业于黄埔三期的国民党中将戴安澜,在远征抗日前线时,因负伤牺牲于缅甸,年仅38岁。1956年9月21日,他被中央人民政府内务部追认为革命烈士;10月3日,毛泽东主席向戴安澜的遗属颁发了《革命牺牲军人家属光荣纪念证》。尔后,又在2009年9月10日,戴安澜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他是国民党中唯一荣获此殊荣的黄埔将军。
  黄埔军校即将走过百年,尽管早已烟云消弭,物是人非。
  但是,今天当我们回过头来透过历史的烟云,仔细梳理错综复杂的过往时,不难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他们中的许多人,曾为民族的危亡,从四面八方走到一起,同窗学习、同校共事,并肩作战,同仇敌忾。也曾因政治信仰的不同而分道扬镳,相见兵戎,决战疆场。
  抗日战争胜利后,蒋介石一意孤行,在发动了全面内战。在为期三年的解放战争中,许多关键的战役都是在当年的黄埔同窗学友之间展开的。因为此时,经历多年战火的淬炼,许多黄埔弟子已经成为共产党和国民党双方的最高将领。
  就拿辽沈战役为例,当时人民解放军的最高指挥官是林彪将军,他毕业于黄埔四期。而他的对手都是抗日名将,有的是黄埔教官,有的是黄埔学长,最终都惨败于他的手下。
  陈诚、杜聿明、郑洞国等八大黄埔名将,曾经在抗日战场上纵横驰骋,屡建奇功。但在辽沈战役中败走麦城,有的做了俘虏,有的当了逃兵。耐人寻味的是,在辽沈战役决战前的一次军事“检讨会”上,蒋介石突然情绪激昂,大发脾气,说出了一番振聋发聩的话:“我要表扬他,他是我黄埔最优秀的将军,因为他把他的学长和教官都打败了!”他,指的林彪。
  真是贻笑大方,蒋介石违背人民意志,背叛孙中山先生的革命初衷,失败是注定的,责任岂在黄埔教官和学长身上呢?
  黄埔军校旧址如今已经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并入选了《全国红色旅游景点景区名录》。我想,以“爱国、革命”为核心的黄埔精神,是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也是推动祖国完全统一大业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强大精神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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