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了,那塄边的迎春花开放了,那柳絮也随风飘荡,春天的海洋里美丽的村庄犹如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绿意盎然的田野、古朴的房屋、悠闲的村民,共同构成了一幅宁静和谐的田园风光。
  
  按陕西农村的风俗,二月二炒豆豆,和一则民间传说有关。相传武则天夺唐室江山以后,改国号周,自称周武皇帝。天上玉帝知道后大发雷霆,命太白金星传谕四海龙王,三年内不得向人间降雨。这一下可苦了天下百姓,人们怨声载道,不禁失声痛哭。司管天河的 玉龙不忍百姓遭难,喝足天河水,喷洒人间,拯救万民。
  
  玉帝得知此事,将玉龙打下了凡 界,压在山下,并立石碑一通,上写:“玉龙降雨犯天规,当受人间千秋罪。要想重登灵 霄阁,除非金豆开花时。”百姓为救玉龙,想尽了办法。这年的农历二月二,人们发现玉 米和黄豆都是金黄闪亮,很像金豆。
  
  如将豆一炒,不就是金豆开花了吗?于是,一传十, 十传百,各家各户都炒了许多玉米和黄豆,有的供到院里,有的端到玉龙身边。镇压玉龙 的大山是太白金星的拂尘,这天,太白金星发现天下金黄一片,以为金豆开花了,便收了 拂尘。
  
  玉龙这才腾空而起,回到了天上。此时,正是春雨贵似油的季节,玉龙不顾玉帝禁 令,又“哗哗”下起雨来。 此后,中国民间便形成了习惯,每到农历二月初二,人们都有要炒玉米、炒黄豆等。
  
  在热情洋溢的气氛中到了,按陕西农村的风俗,二月二炒豆豆,这个规程,不知延续了多少年,也无从考究。
  
  老张的电话又来了,自从在医院认识以来,到底打了多少电话,我也记不清了,反正三天两头就是他的电话,用他的话说:“能认识就是缘分,能交往就是朋友,能谈得来就是一种情分。”他口口声声说我是个文人,很羡慕,下辈子打死也要读书,像我一样当个文人。
  
  二月二那天晚上,老张又打来电话,在电话中笑嘻嘻地说:“儿子打电话回来,说孙子要吃他奶奶炒的‘芝麻鼓豆’。大街上卖的吃着不香,他想回来取,让他妈提前炒些。老伴一听到这话,脚筋都转了(高兴),马上发酵和面。”老张说话口气也明显地变了,听起来好像没有生气的感觉。
  
  二月二,龙抬头,据说二月二这天,人们都炒豆豆,为救青龙下雨被玉皇大帝处罚。
  
  正月二十九,正好是星期六,儿子和媳妇、孙子回来了。正月是个小节,二十九天,二月二是周一,儿子安排二月初一下午就要回西安。
  
  这次儿子回来,杂七杂八地买了好多东西,往老两口房子里一放,小孙孙就不停地喊着:“爷爷,您吃这个,这个好吃得很。爷爷,您吃那个,那个可香。”
  
  他真不明白,儿子这次是怎么了,是谁到他跟前说什么了吗?还是他良心发现了他的不对?眼看着这一大堆的东西,老张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再三回忆着,尽管他心里不悦,但在老伴软缠硬磨地劝说下,他牙缝连个气都没有露过,他相信老伴也没有说啥,但这次儿子回来买这么多东西,他百思不得其解,说实话,即使儿子这次一分钱的东西都不拿,那豆豆老伴也是要炒的。
  
  他的儿子他了解,从小到大是他一直呵护着,树叶掉下来他都怕把儿子的头打破,从来都是要脚不敢给手。老伴对儿子更是要吃面不敢给馍,要吃搅团不敢做糁子。
  
  他想,这次黑娃之所以回来,是孙子缠着他要吃奶奶做的“芝麻鼓豆”才不得不回来吧。
  
  这次儿子回来,用农村骂人的话来说,真好像他妈另生了一次,似乎也勤快了。他看院子和大门外脏了,就拿了个扫帚,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看到大门外不远的地方老张种的蒜苗和青菜地里有草,也去拔草了。六岁多的孙子,看见爸爸在拔草,也跟着起哄,去菜地里拔草了。小孙孙草没有拔多少,倒把菜踏得东倒西歪,老张站在大门外,看着看着偷偷地笑了。
  
  儿媳妇不时帮着给她婆婆烧锅,老伴儿实心实意地炒着芝麻鼓豆。
  
  什么是芝麻鼓豆呢?那是老伴的拿手好戏,年轻时,她常常提前一个星期炒下芝麻鼓豆拿去大街上卖,生意相当好。她做的芝麻鼓豆,不但吃着脆、香,而且也有嚼头。
  
  她和面时打上几个鸡蛋,再加适当的盐、五香粉,面发好后,在案板上把炒熟的芝麻撒上,不停地揉面,揉一会儿撒一小撮芝麻,直到面全部蘸上芝麻,再擀成一筷子厚的饼,在锅里烙七八成熟,最后贴成小方豆,在锅里用文火烤干。
  
  锅眼的火忽大忽小、忽明忽暗,那柴禾随着人不停地变换,厨房内案板上、擀杖、铡刀不停地响着,老伴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儿媳聊着。因年龄的差异,打不上钩(插不进话),儿媳妇说着关心老伴的话,老伴很少说话,她尽职尽责,只怕把火色上大了,又怕火色上小了,那芝麻鼓豆既不好看,也不好吃。十八般武艺,老伴都使上了。
  
  那天早上,老伴五点多就起来了,天上零星地点缀着几颗星星,街道上的太阳能路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明亮整洁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谧静的早晨许多人还未起床,不知谁家的小狗偶尔叫上几声。只有几位勤快的老人,打开头门,清扫着院内外的小垃圾,还有个别老年人,走出大门,在公路上走步锻炼。
  
  老伴起床了,她几乎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用老张骂她的话说,娃一回来,浑身轻得跟鸡毛一样,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更不知道自己姓啥排行老几。
  
  给孙子炒豆豆,也有几年了,从孙子懂事起,就老爱吃他姥姥炒的豆豆。
  
  孙子辈,不管怎么说,老张还是爱的,不管黑娃对他咋样,他还是掏心掏肺爱这小孙孙的,他恨黑娃没心,缺乏教养,但一看到小孙孙,一切埋怨都烟消云散了。
  
  早上起来早,加上有黑娃媳妇帮忙,赶中午十二点,终于炒出了一锅又一锅的芝麻鼓豆,到底有几锅,把老伴也炒糊涂了,加之小孙孙不停地捣蛋,不是拉奶奶的衣襟,就是在他妈妈怀里撒娇,或者端上碗里的豆豆,抓些让爷爷和爸爸品尝,有时还淘气地让爸爸和爷爷张开嘴,他一颗一颗地喂进去。再看看地上,这里掉几颗,那里撒几粒。
  
  老伴十分高兴,上午,累坏了的她又取出年前买的两大把挂面,还有油炸的豆腐和臊子,做了一顿全家人爱吃的臊子面。
  
  饭桌上,儿子把第一碗面递给了老张,老张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乐滋滋的。他知道黑娃不大言语,对他到底咋样,但他年前那口气还没有消。用农村话说,他给黑娃装了一杆枪药,只等待时机“开枪”,上次要不是老伴苦口婆心地劝阻,他摔碟子拌碗也要把这枪药放了,把黑娃好好地骂一顿,骂个狗血淋头。
  
  这次黑娃态度变了,没有以前那样生冷倔强了,老张的气也慢慢消了。
  
  按老张的想法,这次是孙子吵着闹着要吃豆豆,要不黑娃也不可能回来,态度也不会转变得这么快,这都是面豆豆(芝麻鼓豆)带来的好处。
  
  老伴又当和事佬了,她对老张说:“谁叫黑娃是咱娃呢?咱跟娃那是‘狗皮褥子,没反正’,较那真干什么。”
  
  晚上,老伴累得都直不起腰了,怪不得人常说“年龄不饶人”,老张心疼起老伴了,儿子回来两天,她脚手不闲,又忙给老伴找了两片止痛药,又泡了杯茶。
  
  老张又想,上次他把劲鼓起了,又对老伴说了,二三月春暖花开,给他俩买一身高档衣服,领上老伴,去海南、三亚和云南西双版纳逛上一圈,花它个七八千甚至一万元。
  
  他又想,这次出门他谁也不说,包括他的两个女子,自己挣的钱自己花,理直气壮,也不望谁个眉高眼低,也不受谁的气。
  
  第二天,老张看到老伴把芝麻鼓豆炒了足有二十斤,又给孙子烙了两个芝麻加小茴香的大锅盔,还有门前种的菠菜、蒜苗、香菜等,都装上车了。
  
  这次老张不生气了,满面笑容地把儿子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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