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了,过年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大街小巷红红火火。这是岁月携刻出的最美好画面,无人不爱,无人不欢。越来越富足的生活,也奢侈地把年俗装点得欲加浓厚热烈了。我们仍然用浓艳的中国红诠释希望和祝福,更会不断蔓延出流金岁月中的那些浓浓年味。这些到处可见,夺目耀眼的中国红元素,总也会时时唤醒着心中那些久久沉睡的一些记忆,一些情感。
  那年月,对于孩子来说只有过年,我们才能解解馋。而且日子再紧,爸妈也会给我们每人扯一块新布,妈妈废寝忘食的连夜搭灯,用千针万线做出一件件合身的新衣裳,用碎布头再做成新棉鞋和、口罩、帽子和暖袖。
  除夕一大早,看着我们兴奋地活蹦乱跳,爸妈也都会幸福地开怀大笑。接着就是放鞭炮,吃饺子,除夕上午新桃换旧符,是辞旧迎新之际。也是春风送暖入屠苏,黄发垂髫怡然乐,妇孺老少相聚欢的天伦逍遥时。家族大聚餐也是除夕和初一的重头戏,平时各自忙碌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好不容易齐聚。男人们难免会畅玩畅饮,这顿他请下顿我请明儿你又请,都喝它个一醉方休。女人们天天来回忙着下厨房,女孩儿们则会一起比谁的衣服和鞋子做的漂亮,谁围巾好看。男孩们则抢着捡未燃尽的爆竹,比谁的爆竹多,个头儿大。
  大年初一,村里人都会相互走动着拜年。大家心中都满怀对老人的祝福和对新年的憧憬,每个人也都喜气盈盈。那时候虽说穷,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非常单纯,同村人更是有着淳朴的兄弟姐妹之情。不管到谁家去拜年大人都给些花生瓜子硬塞兜里,都走动得非常近。
  从初二开始就要走亲戚拜年了,这是必须的项目。而且约定俗成:初二走娘家,初三去舅家,初四姨娘家,后面怎么走就看你了。你把这个亲戚看的越重要,拜年日期越靠前。不管雪再大,路再怎么滑,亲戚该走的一定要走。
  小时候都会盼着过年,而时光老人也依旧慢条斯理地挪动着他的脚步。长大了就不想过年了,但他还是如期而至。那时候也没坏人,十岁前一般跟着大人未亲戚拜年。十岁以上,姐儿俩就可以代替父母了。再大点儿,从过了小年儿就天天跟我妈商量,我今年不走亲戚了,我不上谁谁家了行吗?
  其实不想去的家,就是因没亲情味儿的人,从童真里看不上的亲戚。小时候说不清,但小伙伴们也一起比亲戚,我们家的都是好亲戚,人品都非常好,去了也开心。只有我舅爷家,家里不仅一片乱七八糟,也永远没个花生瓜子吃,尤其那个舅奶嘴甜心空。一去就不断在说亲戚这个咋的那个不好。第一年听到新鲜,第两年耐着性子听,第三年我都能把那一套背下来了。说到该吃饭的时候,就从蒸锅里端出来一碗黑漆漆的,又端出来一碗乱七八糟,再上一碗稀汤寡水。临走会分别给我和妹妹五分钱,还说一个人一个银克子。所以说只供嘴不供心的亲戚,在孩子面前都瞒不住,猫狗都识恩情。
  那时交通没有这么发达,大家都是“开11号车”陆地走着拜年,黄土路往往雪后初晴泥泞不堪。顶着寒风,脸似刀割,路远的亲戚,早晨出发需到午后才能到达。遇上雨雪天,头上身上顶着雪,眼睫毛就成了冰,唾沫吐到地上就成了小冰球。我们亲戚特别多,如果按一天一家算能走出正月。所以我们就负责走近的,爸和妈又分别负责走远的。尽管长大了特烦走亲戚,然而姥姥说:“亲戚亲戚,越走越亲。”后来也明白了:亲戚关系无论亲疏,就是以心换心,才越走越亲。
  当然,我们家的亲戚也来我家拜年。妈妈总会拿出最好吃的东西款待他们,有平常自家不舍得吃的小公鸡,小山羊,舍不得喝的好茶叶,自己做的柿饼、麻糖。买来的瓜子,糖果,爸妈和我们一个都舍不得吃。而看着客人们在堂屋抽烟聊天,谈笑风生,我们却无比欢欣。妈妈在厨房忙碌着做菜,爸爸劈柴,挑水,扫雪铺路。开饭的时候爸爸会拿出最好的酒,让人开怀畅饮。如果谁喝醉了,还会留宿到第二天再走。而像我们家一样慷慨大方,倾其所有的人也非常多,爸妈总认为来者皆是客,是看得起咱。
  我妈妈的表姐,我的表姥姥,今年90多岁了,我们还在走动。小弟和他的女婿,以及她女儿的女婿,还亲如嫡系,孩子结婚升学,我们也会送上祝贺随份子。就是因为我们无论谁去,她都待我们像亲姥姥一样。在我记忆深处,她厨房里的灶炉永远那么温暖,糖水从口也直接甜到心。如果棉裤腿被泥水弄湿了,她就会让我们坐被窝里,给一一烤干。有一年去,路上妹妹说走不动了,我们就偷偷地解开果子吃了一把。现在想来,那是世界上最脍炙人口的美食,至今还唇齿留香。
  我的小姨姥前年走了,而小姨姥家的几间草房却时不时出现梦中。每年去小姨姥家拜年,必须得住姥姥家一天,第二天再去,我们那儿叫“打接高”走亲戚法,因为离太远了。那一路上也有我们童年无数的快乐,一起同行的人有我表姐、表妹、小表弟,他们叫姨奶。每年这天,拜年时光也尤为显得乐趣无限,我们回到家还会比赛写作文,把那天一路上看到的有趣的事儿写下来。记得路过一个村子,有一户人家门口贴了个“新年偷快”。
  小姨姥对我们非常亲切,每次没到村口,她已经在村后的桥头等着呢。我们跑过去,她会把我们的小手逐个放到她袖筒里暖暖。老早就备好了的瓜子花生,去了就开吃。到吃饭的时候直往碗里夹菜,每次都要剩大半碗。走时还要每人给上五毛或一块钱,我们都知道她家儿子多、压力大,推辞着不要,说自己长大了,留着钱娶媳妇用。而姨姥总笑着说:“指望这点儿钱,也娶不上媳妇儿啊。”最后我们也只能喜滋滋地收下,不然她会把口袋撕破。然后,她又会把我们送到村口,恋恋不舍地看着我们走出好远。所带的礼物也几乎原封不动地带回来,并且还给添上一些东西。在那穷苦的年月里,礼轻情意重,诚挚的亲情又是那么的浓厚啊!
  如今,生活条件好了,过年再也不用那么忙碌了;家家户户有了私家车,拜年再也不用顶风冒雪;超市里速冻水饺,各种主食馒头,烧鸡烤鸭更是应有尽有,平时就已经吃够。而亲戚朋友之间的真诚,人与人之间的情味,是永远不会变的。以心换心,以情养情,人们才喜欢这浓浓的过年味道。
声明:石头散文网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内容仅供学习、交流和分享用途,仅供参考,其版权均归原作者所有,因有些转文内容来自搜索引擎,出处可能有很多,本站不便确定查证,可能会将这类文章转载来源归类于来源于网络,并尽可能的标出参考来源、出处,本站尊重原作者的成果,若本站内容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时或者对转载内容有疑义的内容原作者,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如果属实,我们会及时删除,同时向您表示歉意!

相关文章

最近一直失眠,真的很难受。不是不想睡觉,而是真的睡不着。然而每当睡不着的时候,我都习惯去想事情,于是越想就越睡不着。 说来也怪,有时候总觉得,一些好的想法和灵感往往都源自于失...

在过去,村村几乎都有庙的存在。关于庙,在《广雅·释天》中有这么一句话:庙祧坛墠,鬼祭先祖也。也就是说,庙是祭祀祖先的场所。 今天在农村,依然存在上庙的习俗。所谓上庙,是指人死...

我们常说情愫之美,就是与一个人,一句话,一首歌产生的情感。不需要诉说很多,但却表达得很极致。书上也说:“情愫之美就是一种做人的养分。”而那份潜藏在心底的感动之情,却来自生活中...

人老了,总会这样或那样的遐想,想象一片晴朗的蓝天,蓝天下有一栋木屋,木屋旁有一个庭院,庭院里有花有草。然后从庭院里向外张望,几亩田地就齐整地落在不远处开着金灿灿的油菜花,那...

新年来临之前的大扫除,有驱除晦气、迎接新禧的意思。所以,在大扫除中,不仅要仔细地打扫房屋、庭院及犄角旮旯的卫生,对家具用具上的污渍、锈迹也要清理的光亮如新。 当我把墙角处那条...

总想提笔写点什么,尝试了几次,终不成文。或许是日子过于平淡,着实没有什么好写的,或许,最近读了几部名著——小说《简爱》,《活着》。相比自己那点小情绪、小感悟,像是无病呻吟的...

我叫秦淑,来自陕西农村。记得大学刚毕业哪儿会,一直忙于找工作。写简历,打印,复印,然后就是忙着投简历什么的,和同学们几乎是断绝了往来。茫茫人海,却是盲无目的的,也无所目标的...

说到湘西,我最初的印象是:八十年代末期电视剧《乌龙山剿匪记》。后来,因为我常年奔赴南方打工的缘故,一年总有好几次往返枝柳线上。晚上八点多,列车要穿过一座座大山,手机信号时断...

我看不见自己的皱纹,但我看得见村庄里和我同龄人脸上的沧桑,我知道我在慢慢老去,村庄似乎还像似从前。我不知道村庄里究竟老去了多少人,但我明白,村庄里的庄稼记得。我不知道村庄里...

秋天的一个夜晚,梦境如同火车,哐当而来。沉在梦境之中,于人来说,其实是一种幸福。能在梦境中,与过往再相遇,与未来提前相遇,与在人世间看不见摸不着的命运相遇——无论这过往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