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到了新疆,没去过喀什,等于白去了趟,真是这样吗?喀什真的是大新疆的地标吗,喀什真正能浓缩大新疆的精华吗,游遍喀什就等于见证了大新疆全部的壮丽风光,通晓了大新疆的风物人情,领略了大新疆的历史全貌?是的,美丽富饶的历史文化名城,祖国西南疆域的璀璨明珠,古代丝绸之路的出口通道,喀什,她的确是千百年来就驻守在我国最西端边境线上一颗熠熠闪光的明珠。作为古老丝绸之路通衢上的边关重镇,日出月落,世事变迁,她始终就是护卫我国万里疆域的威武卫士,英姿勃发,一守千年。
  我们终于真真正正来到了南疆历史文化名城喀什古城。逶迤在丝绸之路的出口大通道的喀赖昆仑山曲曲弯弯的山路上,我们登上祖国最西端边境红其拉甫,抚摸着雄伟威严的国门,澎湃着华夏儿女的豪情,激荡着千百年来巍巍中华的壮志,为岁月静好,神圣无疆的壮丽山河而潸然泪下。我们屹立在古城喀什古老苍凉的石头城已坍塌的断壁残垣上,回望五千年古老悠久的故国文明,我们眼底千秋史,胸藏百万兵,耳畔迴响着先烈们驱除侵略者的阵阵风雷声。我们在驴鸣四国的边境线上,遥望走马冰川,千里巡逻的将士在茫茫雪域高原“尚思为国戍轮台”的矫健身姿,我们的崇敬我们的感激都化着我们感动不已的万分钦佩,没有他们“四边伐鼓雪海涌,三军大呼阴山动”,就没有我们今天花红胜火,山河无恙,岁月静好的平安祥和。
  我们徜徉在喀什的艾提尕尔广场,在喀什这个边陲重镇的中心;我们漫步在解放路东西两侧的老商业街,这里最古丝绸之路的繁华韵味和边城风俗人情的面貌。看沿街两面,这些具有巴罗佐面孔的高鼻子长睫毛的维吾尔族匠艺人敲打着大大小小的精美花瓶,缔造着勤劳智慧的结晶。我们沿人民路的璀璨华灯看现代化的华丽街景,东湖公园和人民公园的湖光水色,碧树繁花。在高台民居我们和吾族可爱的孩童嬉戏,在大巴扎我们把南疆甜如蜜的各色水果品尝。尽管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我们睁大双眼数日都看不尽喀什边城万紫千红的无边春色。那不如我们还是从喀什古城的历史沿革,风俗人情细数一番,看能道出她多少端详吧。
  喀什古城,原名喀什噶尔,隶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位于新疆西南缘、塔里木盆地西部,东临塔克拉玛干沙漠,南依喀喇昆仑山与西藏阿里地区,西靠帕米尔高原,三面环山,一面敞开,喀什古城她是被南疆拥抱的一颗璀璨明珠。这里地处暖温带大陆性干旱气候带,境内四季分明,日照长,粮食畜牧,瓜果蔬菜,丰饶天下,是我国西部边陲最大的农牧产品集散地。喀什地域辽阔,面积一千多平方公里,人口仅70万多一点,相比深圳不到两千平方公里却常年居住着两千多万人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喀什又是深圳援疆的西部重镇,这些年深圳在西部这颗璀璨的明珠上描金绘彩,雕龙绣凤,更是把她装扮得容光焕发,秀丽可人。喀什既是南疆的政治、经济、文化、交通中心,农牧产品最大集散地,也是古丝绸之路上的商埠重镇,东西方交通的咽喉枢纽和东西方经济文化、文明的重要交汇点。这里人口中维吾尔族占了94%。走在大街上,举目皆是装着体面、个头高大、蓝眼睛略带一点鹰钩鼻梁的维吾尔族人。男人们热情大方、笑声爽朗,女人眼光深邃、睫毛悠长,尤其是天真烂漫的孩童,一个个如花似玉、漂亮可掬、礼貌而又活泼,据说他们都属欧罗巴人种。街铺建筑,工匠作坊都充分体现出维吾尔族民俗风情。文化艺术又似乎浓郁着一股西欧气息。走在街市上恍惚穿越在中世纪欧洲的大街小巷一般。这里集中体现的维吾尔族民俗风情、文化艺术、建筑风格及传统经济特色都叫人拍手叫绝,流连忘返。1986年喀什古城被国务院命名为新疆境内唯一一座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
  因朋友介绍我们入住的是喀什古城最好的宾馆其尼瓦格。这是当年英国在喀什噶尔城北关高台地(如今高台地古城仍被作为喀什十一处文化古迹和参观旅游的景点完好地保存下来了)兴建的正规领事馆,1917年全部竣工。此馆占地3.3万平方米,内有领事办公大厅、二厅、秘书办公楼、情报站、商务洽谈室等。各式英式建筑,以及各种等级的住宅楼、食堂与娱乐设施都保留完好,俨然一个浓缩的大英政府。二厅之后的内院还设有花园运动场。宾馆餐厅有四处,中餐厅是对外承包的。餐厅面貌除保留了当年英国风格又增设了许多现代构造。宾馆的东面有一个占地约5亩的大果园,正值十月各色水果挂满枝头、色彩斑斓、清香四溢。1945年底,英国驻喀什噶尔领事馆撤销,其不动产全数移交给英属印度与巴基斯坦,改称印巴驻喀什领事馆。1954年,印巴驻喀什领事馆撤销,领事馆改为喀什交际处,后又改为其尼瓦克宾馆,成为喀什市区较大的涉外宾馆。
  喀什古城即人们口中的老城处在喀什中心。它南至人民路,北至色满路、亚瓦格路,西至云木拉克夏路,东至吐曼河观光带。在这3.6平方公里的街市上,现代商业与传统商业交杂经营,各类商铺琳琅满目,光怪陆离。我们一行来自深圳的四位老人都对现代商业不甚感冒,看惯了深圳高楼大厦,看惯了特大城市里商场装饰的美轮美奂,看惯了商场精美包装盒里看不见的货物。于是我们循声而入走进了一条手工制作各种精美铜器的街道。大街两边,都是叮咚着响的铜器皿的作坊。大的铜花瓶一人多高,壶面上用浮雕技法雕饰着花鸟虫兽,四季花卉,人物景观,千姿百态,栩栩如生。小的铜花瓶,小巧玲珑,也是浮雕技法雕饰的各种图案,但不同于大铜壶,小花瓶上的人物景观雕饰得更为细腻、生动、传神。不过这些铜器皿的雕饰完全不似北京琉璃厂那些雕饰精美的东方色彩,这里的雕饰大多有西欧古典的艺术韵致,放达而独具个性。也有不少表现维吾尔族风情韵味的雕饰,传承着维吾尔族绵延不绝动人心弦的文化艺术。我看中了一对类似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浪漫艺术雕饰画风的铜花瓶,一问价,那维吾尔族老艺匠笑哈哈地对我说:“雅克西!你很识货,我对折给你。留个纪念!”说着他朗声说着一串我们四人都听不懂的维语,极其认真的把我买的一对铜花瓶包起来,递给我。我拿出四百元钱给他,他更加爽朗地笑着接过两百元钱,大声说着:“雅克西,雅克西!拜拜!”那老人睿智的天庭虽皱纹密布,但笑意也刻满进风尘日久的皱纹中。他深邃的眼窝里似蓄满两泓深邃的湖水,两颗金黄染蓝的眼珠似两颗宝石般熠熠闪着光芒,长长的睫毛扑闪着。那种谦和干练,慈祥和勤劳凝于一身所外在的乐观情绪感染着我们四位和他年龄不相上下的老者。同行的老李动容地伸出大拇指夸赞他:“你的亚克西,你的亚克西!”老李又回过头对我们仨小老头说:“瞧人家,这精神气,这精妙绝伦的手艺,真了不起,了不起哟。”
  高台民居位于喀什古城东南端地势最高的黄土高崖上,这处高崖面积并不大,居住的大多是维吾尔族居民,他们把这儿叫“阔孜其亚贝希巷”意即高崖上的土陶。这儿的建筑多以两到三层小楼为主,院落也不大,但很整洁,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巷子里游走的人也不是很多,游客和巷子里的大人小孩邂逅相逢,双方都笑吟吟地点头致意,尤其是小孩子们都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对前来游玩参观的人打招呼问好,十分礼貌。巷子里也有店铺商肆,但不集中,隔三家五户的有一家,大多买卖土特产及油盐酱醋茶之类的,也有经营玉器古玩、金银首饰和民族头巾服饰、地毯壁毯之类的。我们经过一处玉器古玩小店,店门前站着位浓眉大眼,鹰钩鼻梁约三十来岁,身材高大的维吾尔族青年。他用很地道的普通话跟我们招呼,并极为热情地把我们请进了他的店铺。他的店铺面积不很大,大约二十几不到三十平方。靠门边一排玻璃橱柜摆放着各色玉手镯和玉项链、玉挂件等饰品,每样货品上都标着价格。这个高大的维吾尔族青年向我们介绍,说他在北京大学读了四年本科,毕业后回到家乡喀什古城和一位俄罗斯的同学经营了这家玉器商店。俄罗斯同学负责进货,他负责加工和卖货。他经营的这家玉器店,因诚信待客,买卖公平,很受全国各地顾客的贊赏。很多顾客都成了他的回头客,在喀什古城没有买到心仪的玉器手镯饰品,或在喀什城内其他的玉器店买到了假货、品质不好的货,都通过微信、电话托他购买玉器寄给他们,或去买了假货、品质不好的货品店交涉换货。因此他的名声在喀什古城玉器行当十分响亮,他的生意也十分兴旺。
  同行的老刘看中了橱柜里一只晶莹剔透的墨绿色玉手镯,这个年轻老板便从橱柜里拿出好几款玉手镯让我们选看。他告诉我们老刘看中的这款是新疆和田的碧玉,是一种较高档的菠菜绿碧玉,石质细腻,材质坚韧,玉性温润柔滑油亮。他告诉我们对玉的鉴别欣赏是一门极为复杂而深奥的学问。同是碧玉就有俄罗斯碧玉、加拿大碧玉、青海碧玉、玛纳斯碧玉、新西兰碧玉等。即便同属一款玉种也会因色泽、水头、絮状、斑纹、瑕疵等有较大的区别。所以买玉器还是要做点功课的,比方刻、摸、掂、照、滴等方式来鉴别玉石的真假,质地的高下等等。说着这个高大帅气的维吾尔族青年便把老刘看中的这款碧玉手镯拿来放在玻璃橱柜上一块平面玻璃上刻画了三两下,玻璃上立刻呈现两三道划痕,而玉镯上却没有任何印痕。接着这个高大的维吾尔族汉子又端来一杯清亮的水,他在玉镯子上倒了几滴清水后,那玉镯更加透亮光洁柔滑。再接着他拿出手电筒将光聚在那个玉镯上,在光的照耀下那只碧玉手镯油绿泛亮剔透无杂质,絮状如云,纤细飘缈。至此,我们四人齐声惊叹,对那维吾尔族青年伸出大拇指赞不绝口,“雅克西,真棒!”那年轻人一口浓郁的京片子对我们说:“我的宗旨顾客是上帝,我为上帝服务,秉承诚实守信,童叟无欺。你们买到了可心的玉石物件,我赚取了公道的利润。我们是真正的双赢呀,嘿嘿”。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和一张春风十里的真诚笑脸。
  买到可心的和田碧玉镯,老刘喜不自胜,他爽快地谢过那位维吾尔族青年老板,答应到喀什古城最大的农贸集市,东门大巴札,请我们大家共进瓜果宴,外加全芝麻烤馕。于是,告别高台民居那家玉石店,我们四人一辆的士驶往东门大巴扎,那是我国西北地区最大的国际贸易市场。巴札,系维吾尔语,意为集市。东门大巴札,占地近三百亩,内设二十多个专业市场,天下商品云集如此,洋洋洒洒,琳琅满目,分类细致,品种齐全。走进这万象汇聚,商贾如云的集市,令人目不暇接,美不胜收。我们一行四人,浏览了地毯壁毯、食品、小商品几个市场后便兴致勃勃地进入到瓜果飘香的果蔬批发市场。喀什地处南疆,不管是南疆还是整个新疆最大最全的水果产地。这里的瓜果菜蔬因日照长,土质松软肥沃而含糖量和营养成分都是全疆域最好的。水果的种类也最为丰富,喀什噶尔、疏附的石榴,阿克苏的苹果,木亚格甜杏、伽师的瓜和葡萄、无花果、蟠桃以及和田的玉枣、骏枣都是相当闻名的。大巴札水果批发的品种既有时鲜水果又有各种干果,而且还可以免费现榨各种鲜果汁。我们驻足在一处鲜水果摊档前,那维族老板是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一顶装饰着有鲜明特色的小维吾尔族帽,脸膛红中透黑,黑中透出浓郁的高原驼红。一双浅蓝透着淡淡黄底的明亮大眼,望着人熠熠生辉。他端来四杯刚刚鲜榨的石榴汁让我们免费品尝,望着那一杯紫红透亮的鲜石榴汁,我们都口舌生津,垂涎欲滴。一口品来,浓郁的石榴清香,甜蜜中含有微微的酸爽一齐浸润着你的舌尖和口腔;一杯下肚,五脏六腑回味着芬芳和甘甜。品完一杯,我们四人各提一壶,心想着用这清香甜酸的石榴汁就着焦香松软的热烤馕该是多么地惬意舒爽呀。于是我们又挑了些各什鲜果,兴高采烈地向那热情豪爽的中年维族老板再见告别,朝卖烤馕的摊档而去。
  在新疆广袤无垠的疆域是无馕不成餐的。各色馕既是新疆人们居家或外出的必备,也是来疆游客的舌尖至爱。新疆气候干燥,烤馕一般能放置十天半个月,且干馕吃起来别有一股风味,干崩嘎脆,越咀嚼就越香甜而且把麦面的本色清香都回味到了舌尖,几小块干馕饼一吃,几口凉白开一喝,胃饱腹满,干劲倍增,不管你是去劳作还是远足跋涉,这烤馕为你提供的卡路里足以让你出色的完成任务或把你送往远方的目的地。新疆烤馕品种齐全,样式繁多,但手工制作过程都出奇的一致。圆圆的围炉,中间是炭火,四围是烤壁。制作工匠将和好醒熟的面团搓揉分脐后,在木质和钢质圆形模具上做好烤馕的雏形,然后将黄油涂抹大饼面上,再将芝麻、孜然、五香和蒜米撒匀后,把一块花纹毛巾覆盖在饼上用杆杖一滾,让馕面上布满好看的花纹,这馕就做好了。工匠们掀起模具上做好的生饼,像东北唱二人转演员扔彩帕一样在手中麻溜地一甩,那生饼便稳稳地贴在被炭火炙烤的炉壁上了。接下来烤饼工匠们一边看火候观察炉壁一圈烤馕的变化,还一边操作着另一块生饼的制作。待炉壁上的馕烤熟而成,他们便用专门的馕铲铲下,放置在案板上,于是一张张一个个焦黄喷香布满花纹的烤馕便在案板上摞成一摞摞,待食客来买取。我们四人来喀城古城三天了,早上吃全芝麻的馕饼,喝老城的发酵酸奶已成为我们早餐的至爱。今晚,吃着老刘请客的热呼呼、香喷喷的全芝麻馕饼,喝着甜蜜蜜酸津津的石榴鲜榨果汁更是有一番别具的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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