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小年,下午四点我按时抽空给爸爸妈妈打电话。电话那边忽然传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噪音。我正想问,就听见妈妈大声说:“别扔,别扔!不定哪儿会就派上用场啦?”
  然后母亲又对我说:“你小弟要把家里收拾一遍,又要扔我的那些老物件。”我一听就忍不住笑了,说:“妈,你别管他了,就让他扔吧。”然而就听妈妈说:“不行不行。”随后就挂了电话。哎呦喂俺的老妈,我一下就能想到那个场面——妈妈肯定还是极力阻拦,并要说那句:“破家值万贯。”然后,肯定是孝顺的弟弟,只能摇摇头作罢。乖乖给妈妈收回去,放好。到了除夕那天,还得在每一个老物件上,都贴上一个红色的“有”字。
  自从2018年爸爸有病之后,弟弟就把十来亩责任田承包给了别人。让妈全心全意照顾爸爸,从此爸妈就摆脱了繁重的体力劳动。而这些种地用的家伙什儿,就被妈妈擦洗干净后,放到了杂物间的墙角旮旯里了。我每次回老家,必须要把家里收拾一遍。家里房子共有十二间,除了爸妈的两间卧室,一间客厅,两间厨房,还有两间我们回去住的房间,其余几间房全放杂物。大的有犁铧、锄头、铁铣、钉耙,铁锹。小的有锯子、锤子、锥子,斧子等农具。虽然它们已经锈迹斑斑,但都保存完好。还有一些木制的,扁担、盆架、算盘、木制托盘、大秤,还有两张老木床。另外簸箕、筛子、手工剃头刀和推子、旧收音机两个、妈妈心爱的缝纫机、还有放在卧室顶柜上,那对人造革的手提箱。爸爸的两块手表、旧电视机、旧电脑、架子车、铁皮穴子、水缸、坛子、还有拖拉机和脱粒机、马车,三辆自行车……有好几次,我都想把没用的东西扔了,而每次都被老妈严厉制止了。妈妈每次说的一句话就是“破家值万贯。”听了直让人哭笑不得。
  我和爸妈商量着说:“咱扔一部分行吗?”
  妈妈说:“一样都不能扔。”
  我问:“为啥呀?”
  妈妈说:“你看国家那博物馆里多少旧东西?这老的东西有纪念意义,提醒人不要忘本。”我觉得,妈妈这句话,还真是说到了点子上。
  虽然我家不种地也有几个年头了,但爸妈还是舍不得把它们送人或是当废品扔掉。一来妈妈和弟妹还种菜,偶尔还能用得着。而且,已用顺手的东西,对它们总有一种不舍的情怀。毕竟,每一个物件也都是曾经为家庭建设立过汗马功劳的老古董了。看这个用来锄草的工具,它叫撅头,主要用它来给庄稼小苗松土用。虽说现在都农业机械化了,而似乎在每户农家院子里,依然会时常看见它们的身影。或在墙角旮旯,或在大门后,都会有一两把铁锹。以前,锄头和铁锹也好像分别是农民的一只手、一条胳臂,春种秋收立奇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它们是农村老少爷们亲密的伙伴。
  记得爸爸那双大手上满是又厚又硬的老茧,这都是握锄把和锹把磨出来的。爸妈还常说:人有两件宝,双手和大脑。一切靠劳动,生活才更好。而我们则个个都努力学习,目的就是要摆脱这些握锄肩挑的苦力,不靠劳动,去让生活变好。因为从出生到懂事,对于这种靠天吃饭,土里刨食,真是好怕又好烦。
  然而对于农村,农田,农活,农产品,却总难免有一种剪不断、说不清的情感。多年前父母扛着锄头或铁锹,在田间烈日下劳作的苦累情景,依然记忆犹新,至今历历在目。我们深深知道盘中之餐是粒粒皆辛苦,自己的血脉已与农村的一切紧紧联系在一起。所以,那些农具家什,与我们而言也有一种难以舍弃的感情。
  农村生活是艰苦的,但苦中也有数不尽的乐趣。别看无论春夏秋冬好像都有干不完的农活,而那广袤的田野,也给了我们一望无垠的遐想;家乡是我们记忆里最快乐的港湾,那些农具与我们的快乐更是密不可分。
  春天放学后,我们都会挎上竹篮子,手拿小瓜铲或小弯刀,去田野里挖野菜。马兰头,蒲公英,荠菜,苦菜花,马齿笕,车前子,以及那种扎在手上挺疼的野苋菜,爱缠人脚的狗儿秧子等等,只要无毒能吃,就都挖回家,味道好的人吃,剩下的喂猪
  暑假和秋天时,镰刀和背篓的利用率最高。去田野里,沟坎边上割青草非镰刀不可,而且要让爸爸磨得锋利无比,因伙伴们一起歇息时,还会比谁的镰刀更亮更利。记得我们家曾经有一个红柳树把的镰刀最好用,我每次是非用它不行的。
  到了冬天,树叶落尽,大人小孩齐上阵,山上的檩树林是竹耙子施展才能的好地方。不到半天,几根绳子全用上,把一辆架子车装堆成小山一样的觊旋而归。而这辆架车更是我们家最大的功臣,拉近拉出,上山下地,进个城买卖东西,走个亲戚送个礼,到哪都少不了它。也常常是我们小时候的玩具,弟弟妹妹坐上去,我侧身坐在一边车把上,一条腿悬空,一上一下的用力点地,这种玩儿法叫“一呀哟”,可以让车子前行或后退,还可以让它原地打圈儿转。我们会随着车速的上下摇晃,齐声叫“一呀哟,一呀哟”。大家轮流开车,玩儿无比“嗨皮”。也常让我们的身体在笑声中,得到了锻炼,想来也对身体的协调能力会大有启发。
  这个17英寸的黑白电视机,是我们家第一部电视机。那时侯村里电视机少,每天晚上都有人到家里来看电视。盛夏酷暑时,结束了一天的劳动之后。晚饭后洗漱干净,坐在电视机前喝着水,看爸爸吸着烟,摇着扇与老少爷们儿看着电视,聊着天。感觉乡村的生活惬意的就像小神仙儿!
  这俩菜坛子也不能扔,过小年了,清理打扫,是让年味有个仪式感。这是即定习俗,让生活充满仪式感,也能让年味变得更浓郁,但有用的东西咱不能扔。明天就得腌腊肉了,快洗净晒干了好用。哦,那个托盘也得洗一下,来客用它上菜才更显得郑重其事。
  不扔不扔,都不扔,妈妈放心吧,我们把它们修整干净。镰把光滑,那是爸妈手上的老茧磨的;锈迹斑斑,都是因为浸满了父母的汗水。无论时光如何流逝,我们都会记得一家人在一起劳动,互相鼓励,共同憧憬未来的珍贵时光。这些老物件,它们有丰功伟绩,功不可没。就如我们饱经风霜的父母,辛苦了一生也该安享晚年了。老屋,老房,老物件,老院落,住着俺的老爹娘,那是我们的根,那里有诉不尽的情。
声明:石头散文网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内容仅供学习、交流和分享用途,仅供参考,其版权均归原作者所有,因有些转文内容来自搜索引擎,出处可能有很多,本站不便确定查证,可能会将这类文章转载来源归类于来源于网络,并尽可能的标出参考来源、出处,本站尊重原作者的成果,若本站内容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时或者对转载内容有疑义的内容原作者,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如果属实,我们会及时删除,同时向您表示歉意!

相关文章

一 一个冬日的午后,我来到了位于列治文市区的古渔村。这是一个秀美的古渔村,环境清幽雅静,街道干净整洁,一座座哥特式的别墅错落有致,古朴典雅,天空湛蓝高远,白云轻盈飘逸,给人一...

2024年2月17日,恰逢正月初八,是一个阳光和煦的大吉日,也是令我经久难忘的好日子。这一日,与常家堡的不解之缘,对我影响深远,令我记忆犹新、感慨系之。 一、受邀之缘 记得2024年2月15日上...

王包子是我家四楼的邻居,个头不高,脸胖有肉,嘴小。邻居都叫她“王包子”。 王包子傻,是真傻那种。她是我们这楼后搬来的住户,据说是花了二十六万买的这个房子。楼里人都说她家当了冤...

一 小柿子、小番茄、圣女果,都是你的名字。你的兄弟姐妹很多,据悉多达二十多个品种。体型高矮胖瘦,形态各异;肤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五彩斑斓;味道酸甜可口,汁水丰富。无论多么的千奇...

望怀春天,心上还弥留着一尘洁白。新疆的春天在寒雪堆积的素白里慢慢走出,远方的山雪是一场回首,在春天来临时依旧不愿离开。那飞舞的雪花曾藏匿大峡谷,还有胡杨林,向空旷的戈壁诉说...

一 我在一个冬天的下午,像一棵落光了叶子的树一样,呆呆地伫在毗河边,——眼前是这一汪静默得出奇的水。她的水色明净,浅浅的蓝色里面,隐藏着一丝不可诉说的神秘——据说,在洁净的水...

过年就像是一场恍惚的梦,倏然远逝,又回味不尽。虽然早已到岗上班,郊外时不时传来的此起彼伏的烟火声却依然惹人倚门回首、凭轩伫望,带来莫名的振奋。心中对年节的回味,对假日的流连...

曾经以为,过剩是一个很好的词语。希望有过剩的好饭好菜,那样就可以犒劳自己的肠胃;希望有过剩的钱财,那样就可以读到自己喜欢的诗书;希望有过剩的时间,那样就可以躲在角落里与书中...

我们村不大,主要就三条巷子。村里的人,大多姓同,此外还有张、李、王等。 无论在村里,还是在学校,我们这些姓同的孩子,都会碰到有人拿姓氏开玩笑:“你为什么姓同,怎么不姓铁呢?”...

元宵节,想起一首词,想起一个人。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