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正月,随处可见龙的身影,蛰伏了一冬的神龙扭动着、扑腾着,翻滚着,摇晃着,躁动不安,单等二月初二“扑呲呲”抬头飞跃。如果问谁见过真龙?恐怕没有一个人能肯定地说他见过,但龙确实存在。你可以把他想象成或大或小,形态各异,有鳞有角,有腿有脚,能上天入地,能兴云作雨,春时飞天,秋时入渊的神异动物。龙既熟悉又陌生,既亲切又神秘。
  俺村就有两条龙,一条火龙,一条青龙。
  一大早,村长就在大喇叭呐喊,“巧媳妇,俊大嫂,画家木匠统统到龙王庙集合扎龙!”
  扎龙是一项神圣的营生,扎龙者要精挑细选,头天禁荤戒斋,沐浴净身,不仅巧妙灵慧,还要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制作龙头的是老把式五爷,也是扎龙的总负责人,他在龙王像前摆上贡品,点上檀香,念念有词:“龙王爷,今年是你的本命年,今天请你老人家下凡与民同乐,感受人间烟火,共享太平世道,愿你保佑我们四季平安,福禄双全。”说罢领众人作揖磕头,开始扎龙。
  “请龙期间香火是不能断的。”二爷告诫大家,请龙要心静气和,不能有私心杂念,“心诚则灵,只有心诚,请来的龙才有灵性。”二爷把扎龙称为“请龙”,足见他对龙的虔诚。
  龙头的制作既细致又巧妙,用长2米,宽0.3米左右的木板为底座,底座镶有握把,用铁丝,木料作架,外面用白纱布裹缠做成龙头的骨骼,饰以龙须、龙眼、龙角,贴上龙鳞、龙鳍等再上色。制作龙身和龙尾则相对简单,骨架内用铁丝和带握把的底座做成直径30---50公分的圆形,取单数分节组成,总长10到15米左右,外用纱布包裹绘制龙鳞,涂色,与龙头连成一体。
  最关键的一刻到了。二爷对着龙头敬香洗手,拿起朱笔为龙点睛。大家屏声静气,虔诚庄严的等待二爷落下神圣的那一笔。但见二爷手起笔落,重重一点,神龙龙立刻魂魄入体。但见火龙硕大威严,龙角挺拔,优美矫健,昂首摆尾,急欲腾飞,青龙目光炯炯,龙须飘逸,刚柔相济,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等到夜幕拉开,全村人齐聚龙王庙前,手捧蜡烛和香火,静默肃立,村长亮开嗓门一声吆喝“神龙起驾——”,点燃龙头和龙腔内的羊油大蜡,两条巨龙便腾云驾雾来到人间。
  扎龙者用心,舞龙人用意,村里人把能参与扎龙和舞龙看作是一件很荣幸、很吉祥的事情。俺村的舞龙队闻名十里八乡,两名炮手用土制的火药“铳”负责开道,紧接着是威武的锣鼓,跟着就是经过选拔的数十人组成的火龙队和青龙队。山里人俗语把舞龙说成“耍龙灯”和“跑龙灯”,空旷处耍龙,狭窄处跑龙。从初一到十五,两条巨龙游荡在田野山间,走村串乡,大显神威。
  耍龙时斗龙至关重要,斗龙人是德高望重的王老头,鹤发童颜,银须飘飘,他舞动绣球为神龙引路,上天入地全听他的。龙头追随着绣球忽而高昂要冲如云端,忽而低下像潜入海底,转弯处漫游飘弋,蜿蜒腾挪,空旷处或二龙戏珠、或双龙出水,当把控龙头的膀大腰圆、出了名的好把式、大力士中年大叔李四,把个百把十斤的龙头升至顶端左右摇摆,龙尾在下来回盘旋,龙眼双目闪亮,龙体浑身抖动,“啊哦——”一声长长的龙吟,龙口喷出一股股烈火和浓烟时,鼓乐齐鸣,炮声连天,气氛达到高潮,场面十分壮观。
  跑龙时神龙穿行在田野,穿行在山坳,一会儿盘绕在山腰,一会儿穿越在街巷,时而见首不见其尾,时而见尾不见其首,混沌间龙人成一,舞得山摇岭动,天昏地旋,舞得八面临风,日月无光,舞得冰雪消融,河开燕来,舞得杏花十里,杨柳发芽。
  舞龙队每到一村,村里会万人空巷,观看舞龙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除了李四,一水儿精精灵灵的小伙齐刷刷一声呼号,那龙便起势了:龙头昂空,龙角高挺,龙眼灼灼有神,龙须频频颤动,在后生们的奔跑腾挪中,火龙金鳞闪闪,青龙盔甲夺目,火龙穿云破雾,青龙左右穿行,两条龙你来我往,斗折盘曲,上下翻飞,鼓声低沉时两条龙盘伏在地上暂做喘息,待鼓声渐急渐响,铳声越来越爆烈,双龙神采飞扬,狂傲不羁,起伏盘旋,狂舞疾弛,浑不知是在天上还是人间。
  好一个龙姿,龙胆,龙威,龙魂!这华夏沸腾、舞龙的日子里那静卧了一冬的崇山峻岭,那冬日里恬静安详的村村寨寨不也像巨龙一般欲跃欲飞?此时此刻又有谁不心潮澎湃,血脉偾张!
  舞龙是很有讲究的,在大家的配合下可以做出许多动作,不论表演那种花样动作,表演者都得用碎步起跑,什么甩啦,什么游啦,什么又叫盘啦大有来头。舞龙时人人要展于形,形与神,与龙一起狂奔,一起飞舞,舞去人们心头的不快;舞去人们生活的阴霾,给人们带来希望,带来财富,带来幸福。人们在与龙共舞的同时,也迎来吉祥和喜庆。
  自古以来,有关龙的传说浩如烟海,因了神话传说与民族起源不曾割舍的渊源,有龙的地方就有华人,有龙的地方皆为华夏,所有炎黄子孙皆为“龙的传人”。今年的元宵节不同以往,龙年龙人舞龙更具特色,我们诚邀所有华人共同起舞,舞出龙的神性,舞出龙的精神;我们衷心祝愿龙年能给人们带来好的运气,我们更希望在龙年里,一个更加繁荣富裕的中国傲然屹立在世界的东方。
  愿天下华人秉赋纵横环宇,威武不屈的民族大气。愿天下人各得其所,百业欣欣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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