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终于拿到了英国牛津大学博士后的工作签证。”儿子兴奋的声音传进我的耳膜。
  “恭喜恭喜!”我也很激动,甚至有点语噎,下意识的动作,抬起另一只手握着拿手机的手做恭喜状。
  “妈妈,牛津大学现在世界排名第二,不过我的专业世界排名第一。”儿子的兴奋度依然高涨。
  那兴奋劲儿比他前几天跟我说:“妈妈,我和我的女朋友领证了。”我觉得有过之而无不及。必须恭喜儿子双喜临门。
  古人说人生有三大美事: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他乡遇故知。
  “我的皮夹克呀,你去牛津‘镀金’几年,妈妈且待衣锦还乡。”放下电话,我喃喃自语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请求你女朋友嫁给你,那是在你可控的范围内,毕竟你们恋爱了七年;而申请国外工作签,尽管从大学到博士毕业你努力了十年,然而机会和运气却掌握在别人手,那成功的难度可想而知。
  我也知道,你首选的大学是“麻省和哈佛”,因为你已经去过米国做过两次学术演讲,而且也拿到了offer。可是,你去大使馆面签,把准备充足的材料递上去的时候,签证官甚至没有翻动材料,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你就被拒了。原因很简单,北京理工是国防七子之一。更深层次的原因在这里就不剖析了。突然想到那句成语“失之桑榆,得之东隅。”
  机会是留给准备好的人。这些年,妈妈从来没有放纵自己,也没有放弃努力,无论经济和精神的压力有多么大,都会严于律己。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加持的力量,更相信母子的心是相通的。此时,我激动的心情也还没有完全平复,甚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是扬眉吐气还是苦尽甘来?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天下所有父母的期冀。然而,在这条漫长而枯燥的路上,能够坚持下来,能够成龙、成凤,又有几人?
  我坐在桌前,双手托着腮出神,这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你不单单给我带来了惊喜,还伴随着惊吓。
  
  二
  在你还没有呼吸到人间空气的时候,就让我们惊吓不已。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记得那年冬月傍晚四点多钟,妈妈我见红了。我知道你快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了,东北地区坐月子的习俗,一个月是不洗头发不洗澡的,我挺着看不到脚尖的大肚子,一个人去澡堂子里洗澡,现在想想自己的胆儿是真够大。回到家之后,收拾好住院用的东西,一个人先去了医院,然后才给你爸爸打个电话。
  我就不再描述这一宿阵痛所经历的痛苦了,因为当妈妈的都感受过。可是十几个小时的折腾,骨缝只开了三指,等到第二天早晨主治医师查完房回来看我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当她给我检查完时,就听她说话的声音已经变调了,几乎是用喊的:“昨天晚上谁值班?这位产妇必须立刻进行剖腹产手术,否则孩子不是憋死,就是羊水感染被呛死。快去找家属!”我差一点被医生说的这两个“死”字吓死。
  终于,经过了一系列的手术流程,这流程中妈妈历经的种种痛,就不详述了。当两个医生终于把你从妈妈肚子里拽出来的时候,医生长舒了一口气,欣喜的声音传来:“这大胖小子得八斤多。”
  “啪”一声轻响,“嗯?没哭。”
  “你再用力拍一下!”
  “啪”一声脆响,“哇哇哇……”这一声洪亮的啼哭冲破天花板,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打破了紧张沉闷的气氛,又如天籁之音在手术室里回荡。似乎在宣告这世界我来了,注定不同凡响。
  之后称重,你足足九斤。我的九斤皮夹克终于来到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上。感恩上天的恩赐,让我们一起勇敢地接受命运的种种挑战,去创造更美好的生活。
  后来妈妈我掐指一算,你是在我和你爸爸婚后十天假期去北京旅游的时候,寻寻觅觅找到妈妈的。这是不是注定了,你的起点就是从北京开始的,难怪高考填志愿只报皇城根脚下的大学,而你报的专业也是那年北京理工大学给辽宁省唯一的一个名额,现在已经如愿以偿,顺利地博士毕业了。硬往这上面靠,似乎有点儿牵强。
  儿子,你带给我的惊吓何止这一点点。记得你九个月的时候,已经能到处爬了。有一天中午,我在厨房里煮好饭出来找不到你,家里就是两室一厅的房子,我喊着你的名字,翻遍了所有的角落都找不到你,我急疯了,甚至打开窗、打开门找,明知那是你做不到的,急得我差一点报警。最后,我在大衣柜下面的储藏箱里找到你,那里放了些不常用的被子。你居然躲在那空隙里面,趴在被子上睡着了,把你从里面抱出来,气得我哭笑不得。儿子,下一段不吐槽你了。
  
  三
  当你会写写划划的时候,我发现你的动手能力特别强,一堆小插片能插出各种各样形神具似的小玩意;临摹描画简笔画也是有模有样。刚好你三姑在大连市十五中美术学校当老师,每周两次去你姑姑家学习画画,每次布置的作业我都陪着你去认真去完成,尤其速写。无论春夏秋冬,寒来暑往都不曾间断。
  记得你四岁那年冬天,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俩去公园找到了爷爷奶奶们打扑克当模特,你那小手冻得通红,还在不停地画,那专注的神情,惹得爷爷奶奶们无限怜爱,有的放下手中的扑克围过来看你画的画,都说非常神似,赞不绝口!五岁时,你在新加坡少儿绘画大赛中获得银奖,之后你又在很多大大小小的绘画比赛中获得奖项。通过画画提高你的专注力、观察力和创造力。
  上了小学之后,我的皮夹克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学习成绩在班里就属于中游,时常中下。不但没什么惊喜,还经常带给我惊吓。
  大连万达足球最鼎盛、最辉煌的时期,刚好是你的八九岁的年龄。每天放学或者寒暑假,拎着一个足球处踢。踢碎过两户人家的玻璃,其中一户人家住着一个老奶奶,卧室的床就在窗边,庆幸老奶奶当时没有坐在床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还后怕着呢。
  高中、大学拎着一个篮球到处打,似乎根本就是一个运动型的孩子。写到这里,我突然觉得你跟学霸似乎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记得你高中有一次暑假,拎着篮球去旁边的学校操场打球,到家的时候,你简直就成了一个水人,我瞪大眼睛看着你,还以为外面下了大雨呢。我顺手递给你一个毛巾,你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去厨房捧起水杯咕咚咕咚地喝着水,然后兴奋地在地板上踱着步,眉飞色舞地跟我描述刚刚打赢的一场篮球赛。你如此兴奋的原因是,这场蓝球赛是你临时在操场上组建的队伍,几个爱好打球的孩子和几个爱好打球的成年人来了一场对抗赛。其实操场上那些喜好打球的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只是平时各玩各的,偶尔哪天你也跟我说两句,有几个大哥哥球技特别棒。原来那天你临时组建的孩子球队,打赢了那些特别棒的大哥哥。从这一点看,你的策划能力和组织很强,毕竟做了很多年的体委工作。
  看着你那个嘚瑟的样子,我瞅了你一眼说:“爽了?”
  “何止爽,简直酣畅淋漓。”
  “妈妈,我还发现一个问题,每次我畅快地运动回来,伏案学习的时候,思维特别敏捷,效率特别高。”
  从小学到博士毕业,你从来没有在学校课堂以外补过任何一科的文化课,而且,在学校都是干别人不爱干的体育委员、体育部长。我此时在想,是不是运动才是最好的补课。列宁曾经说过:“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这句话强调了休息的重要性,指出如果不注意休息,可能会导致工作效率下降和身体健康受损。休息不仅是身体上的放松,也包括神经系统和大脑的恢复,这对于维持人体的正常功能和提高工作效率至关重要。
  那对于学生们来说?是不是可以说“不会运动的人,就不会学习。”因为人们在运动时会产生多巴胺、血清素和正肾上腺素,这三种神经传导物质都和学习有关:多巴胺是种正向的情绪物质,可以使人心情愉悦,精神饱满地投入学习中;血清素增加,记忆力就会变好,学习的效果也会更好;正肾上腺素能使孩子的专注力增强。
  不少孩子到了小学阶段,才被发现在学习时会产生注意力不集中、多动、暴躁的不良情绪,这和他们小时候运动能力没有得到充分锻炼是有关系的。
  我不是研究这方面课题的专家,但是,我通过我的皮夹克的成长,会想到这些。而且目前有一个很严重的不良的社会风气,孩子们补文化课成风,尤其中小学生补课屡禁不止,甚至愈演愈烈。孩子们就像温室的花朵,写不完的作业,补不完的课。此时此刻就是寒假期间,街头巷尾几乎见不到一个在街上蹦跳、打闹、嬉笑的孩子们。
  不知道家长们什么时候能改变,对爱运动孩子的刻板印象,说什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有一点应该是担心孩子在磕磕碰碰中受伤吧。可是,孩子们的“攻击性”如果不能通过运动得到正面宣泄,长此以往就会转变为好动、暴躁等不良情绪,没有了运动对多巴胺分泌的促进,孩子也更容易产生抑郁等情绪,这些情绪不仅影响学习,还对孩子的健康成长十分不利。运动是宣泄坏情绪最好的管道。速度、耐力、柔韧性、爆发力、力量等素质。
  柏拉图曾说:“为了让人类有成功的生活,神提供了两种管道——教育与运动。”每一位家长都希望孩子成才,运动对人的影响,大至改变命运、人生轨迹,小到调整生活习惯、为人处世的态度。
  在运动中,坚持、专注、团结等良好品格会一点一滴地渗透到孩子的日常行为中,让孩子的身心得到充足的成长。
  为了孩子们身心健康地成长。我突然异想天开,我有没有这个能力,结合儿子的成长研究一下“运动与学习”的课题,发表一篇可行性的论文,把孩子们从补课中解救出来。我是不是异想天开?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我跟我的皮夹克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他说:“想改变中国现行的教育体制,只能自己当教育部部长。”哎!我不否认我们的能力做不到。但是我相信中华五千年历史文化的积淀,“厚德载物,必佑炎黄子孙!”
  
  四
  哪有什么天生的学霸,只是坚持自己的理想,付出了比常人多百倍的努力。
  当我搁笔凝思的时候,我的皮夹克已经踏上飞往异国他乡的飞机。愿你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我相信,你的那句“将来报效祖国”,绝不是一句空话。
  
  (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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