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走过许多路再往回望的时候,会觉得人生有很多的意外,或者说人生有太多的想不到——比如我生双胞胎这件事。
  2017年年初,爱人在怀孕两个月后第一次到医院做产检,在做完B超后我们在门口等结果,过了一会儿医生拿了片子出来喊爱人的名字,然后把片子递给了她,不经意的说道:“双胞胎。”然而医生这一句不经意的话却让我有些发懵,讲真我的第一感觉不是喜而是惊——怎么会是双胞胎,以后这岂不是压力山大!
  我当时还冒出过一个想法跟爱人商量:能不能通过减胎的方式减掉一个?她当时就反对,人家想双胞胎都想不着,你倒想减掉一个,她当时态度十分坚决,必须把两个都生下来。我想她一个女人都不怕生两个孩子带来的压力,我一个男子汉就更不能退缩了。
  自从检查出来是双胞胎后,出生时需要的东西都不得不按双份来准备,至于名字,都得想好几套:两个儿子的想一套,两个女儿的想一套,一儿一女的还得想一套。
  稍大点,这两个在娘胎里就不太安分,有时候两个会同时动起来,好象在里面打架,当时就想,这两个怕不都是儿子吧(当然于内心我们希望是龙凤胎最好),要不然怎么这么调皮呢?后来没想到真的就是俩儿子,看来儿子生来就是不安分的。
  双胞胎儿子是早产,在八个多月的时候,爱人发作了,说可能要生,我和母亲赶紧将之前准备好的东西带上开车前往医院,等到我把爱人送到医院,后来医院又说还要什么手续,等爱人上了手术台,我又折返回来拿东西。路上母亲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是儿子,另外一个暂时还没有出来,给我留了一个悬念——莫非是龙凤胎?直到我赶到医院,两个儿子已经抱到了温箱。
  我隔着温箱看,老大的额头上居然有一个红点,我非常奇怪和诧异——这难道是孩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后来才知道当时还没有给两个戴上手环,是医生为了把老大和老二两人区别开来而在老大头上点了一个红点,是我少见多怪了。
  两个儿子生下来之后相似度很高,如果不仔细区分,确实很难分辨,好多旁人会不停的问,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幺,过了几天我们才发现他们明显的区别,那便是额头有些不一样,两个分别都有酒窝,但不同的是哥哥在左边,弟弟在右边。
  对于小名,本来我想了很多个,也分了好几套,洋的土的都有,但是最终都弃而不用,爷爷奶奶一生来就叫老大为大宝,老幺为小宝,后来就这样一直叫了下去。
  绝大多数人可能都会有这种观点和疑问:双胞胎长得那么想像,会不会弄混?还有笑话讲双胞胎吃奶一个吃了两次,而一个一次也没吃着;讲真,在他们小的时候,有时候真的会弄混。刚生下来的时候着实差别不大,也不好区分,那时候在医院,我们对于他们的区别,主要借助于他们手腕上的手环,否则真的有时候不知道谁是老大谁是老幺。
  对于双胞胎谁是老大、谁当老幺,这个真是随机的,只不过是谁先生下来谁就是老大,而且是剖腹产,哥哥只比弟弟大一两分钟而已,而且弟弟比哥哥还重二两。后来我们还发现了一个现象,那便是老大的后脑勺有点扁,我们分析那是他在妈妈肚子里被弟弟挤压的,后来的性格也证明了弟弟要比哥哥强势些。
  二
  有人说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似乎并没有增加工作量;同理,一个孩子是带,两个孩子也是带,还有人认为两个孩子一起带大倒是省了好多事,但是于我们家庭的感受是,带两个孩子工作量远远超过带一个孩子工作量的两倍,比如洗澡,不是说洗完了一个放在床上他安安静静的,你就可以去洗另外一个,你给这个洗的时候那个在哭,你把洗完了包裹好了的放床上洗另外一个的时候,床上的那个可能又哭开了,还有时候两个一起哭,来个二重奏,直接要把人搞崩溃。
  孩子两岁前是最难带的:好动,语言表达不清楚,走路也不是很稳,动不动就要哭,讲道理是没什么作用的,打屁股大概是最后招数,但是打了之后他的哭声刺激到耳膜只会让你感到更加烦躁,你甚至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我当时是脑子进水了吗?为什么要生这两个出来。
  不过对于带孩子这事,永远都是痛并快乐着。如果孩子一笑,心中的烦恼和乌云便会一扫而光,便觉得所有的辛苦与付出都是值得的,我前面专门为两个儿子写过一篇《笑的魔力》,便是这种感受。
  2019年因为我患病,父母身体也不好,而我又需要转到武汉治疗,为此只好把老大丢到了远在四川的外婆家。把两个儿子分开于我们内心是极度难受的,之所以把老大丢在四川是觉得老二比老大调皮,怕他外婆搞不定,就把性格稍好的老大丢在了四川。
  有时候看到外婆那边传来的老大在那边生活的照片和视频,虽然外婆待他也非常好,但不免有心酸的感觉。2020年初去四川接老大回来的时候,一进院子看到老大,当时直接老泪纵横。
  两兄弟再次聚在一起,那时已经快三岁了,也正是调皮的时候,此后便烽烟四起,战争不断:不是你打我一下,便是我戳你一下,你抢我的东西,我夺你的玩具,偶尔还有用牙齿咬的,然后便是你来我往,后面的局面就是你哭我喊,得胜的还好,搞输的不是趴在地上吵,便是跑到大人身边告状,这样的战争随时随地的会发生。双胞胎所有的东西都是双份的,特别是玩具你宁可不买也不能只买一个,否则绝对是给自己找麻烦。当然在有些用品上面,如喝水杯子、牙刷什么的必然要买不同的颜色,而且他们对自己的东西分得很清,你如果在给他们拿东西拿错了的时候,他们居然会说,哎呀,拿错了,你怎么这样糊涂呢!搞得你哭笑不得。
  虽说两兄弟之间的战争不断,但是面对他人的欺负,两兄弟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团结。有一次在幼儿园,老师要给老大剪指甲,老大害怕了就哭,老幺以为老师要把老大怎么样,在一边护着,大声跟老师说你不要打我哥哥,你不要打我哥哥,让老师笑出眼泪,忙给老幺做解释。还有一次我带兄弟俩去医院打防疫针,打完针之后还得观察半小时,然后便跟旁边打针的另外一个小朋友玩了起来,小朋友之间是容易成为朋友也容易成为敌人的,一会儿老幺就跟那个小朋友抢起玩具来了,老大看见也在旁边一起帮忙,差点把那个小朋友压倒在地上,我赶紧跑过去把他们三人拉扯开。
  争吵归争吵,后来他们也学会了分享,如果有时带兄弟中一个出去吃了好东西,吃了好东西的也不忘记要给兄弟带一份回去,不过他们有时虽然有这份心,有时却经不住美食的诱惑,等到家的时候可能把给兄弟带回来的那一份直接吃到肚子里了。
  兄弟俩其中一个人干了坏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而且他自己又不承认,那么他们基本会相互抵赖;比如家里的某个玩具被玩坏了,你问老大玩具谁弄坏的,老大说不是他是弟弟搞坏的,弟弟反过来说是哥哥搞坏的,你便完全无从判断,各打五十板不合适,就此放过也不合适,只好对他们进行耐心说服教育,有时候能破得了案,但有时可能就破不了案。
  三
  不过有一段时间发生了件有趣的事情,那便是弟弟不想当小宝而想当大宝了,他说小宝是矮子——也不知道他这个观点从哪里得来的,那段时间别人在问谁是大宝的时候,老大说他是大宝,老幺也跟着说他是大宝,搞得外面不会区分的邻居一脸困惑?现在怎么俩个都成了大宝,邻居当然也搞不懂为什么老幺现在也要当大宝,我们只好笑着说小宝乱说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看着他们身上的变化,在他们身上表现出的优点,还有与孩子之间的互动,让做父母的感到十分的欣慰。比如,时常在电视上学到的一些新词,他们在跟我们对话时说出来,让我们一下子觉得孩子瞬间长大了。有一天他们甚至跟我说,电视机遥控里有二极管,它会发射红外线。还有进了幼儿园之后,他们所学的一些常识、礼貌、自己跟着网上学的一此技能,你会感觉自己付出是值得的。更让人高兴的是,这俩家伙后来学会了哄我们开心,比如老二有天冷不丁的夸奖他妈妈说,妈妈你穿的衣服好漂亮呀,后来就直接说妈妈你好漂亮呀,老大也学着说,这样的情商显然要胜于我们一筹。还有就是每天下班回来,两个一听到门响便会迎上来,一个说道,爸爸你终于回来了,都想死我了,另一个也会跟着说同样的话,简直是快乐加倍。她妈妈累了,要兄弟俩给她按摩,一个便捶背,一个便捶腿,我笑着对爱人说,你比慈禧太后还享受。
  虽说是一根藤上的双胞胎兄弟,但是其性格却很有些差异:老大稍偏内向,不太爱说话;老二偏外向活泼,话多鬼点子多,不过这样的差异也不奇怪,不过是老大性格与我相似,老幺性格与妈妈近似。
  而且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便是一段时间他们的一些表现可能会互换一次:比如一段时间如果老大吃饭吃得好些,老二吃得差些,但过一段时间不知怎么老二爱吃饭了,老大却不爱吃了;一段时间老二对学习的兴趣要浓厚一些,老大对学习的兴趣差一些,但是过一段时间这种现象便可能发生一个转变。
  很多人会问双胞胎是否会有心灵感应,这个我到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每当一个感冒生病的时候,另一个基本难以幸免,有时候会同时住院成为难兄难弟,不过这可能是因为病毒在小孩之间容易传染罢。
  双胞胎走出去回头率一般都比较高,加之两个儿子的颜值不算低,因而每出去便会受到路人的关注,一样的长相,一样的衣着,一看便知是双胞胎,即便如此也有人会问:双胞胎吗?我们答,是啊!或者说,嗯嗯,双胞胎,有些年龄大的阿姨便会夸张的说,好帅的双胞胎,这样的一句直接让做父母的心头乐开了花。不过也得感谢造物主,他在选择的时候毕竟做到了优胜劣汰,而不将劣的留下来。
  自己没有生双胞胎之前,每每看到路上有经过的双胞胎,都不免要多看上几眼,如今,轮到我带着两儿子走在大街上赚回头率了。
  有不少人问过我怎么生了双胞胎,是有遗传基因吗?我回答说,我不知道,大概只是一种机缘巧合吧。有人说生双胞胎是基因与遗传,这个固然从科学上讲是对的,但凡事都非绝对,只能说有双胞胎基因的家庭再生双胞胎概率相对大些,生男生女或者双胞胎这种事最后还是各种机缘巧合,而且生男生女的机率几乎是一样的,这便是大自然的神奇之处,要不然人类可能面临灭绝的境地。
  我后来专门到网上查了一下,中国生双胞胎的几率大概是千分之四,如此算这个几率其实蛮低的,所以我能得双胞胎也算是中奖了。这样低的机率我也能中奖,只能说我和这一对双胞胎儿子冥冥之中是有种缘分的。
  四
  我知道许多人不信命,但是我却觉得我与两个孩子之间是一场不能改变的宿命。年轻的时候,有人开玩笑说看手相可以看出来你将来有几个孩子——把你的左手(女的右手)握起来,在拳底小拇指根部与手掌横纹之间如果有几条细线则注定你将来会有几个孩子,我看了一下,中间有三条线,我哈哈大笑说:“我有三条线,那是将来会有三个孩子吗?可拉倒吧!”那时候计划生育管得正严,别说三孩,二孩都没有放开,怎么可能会有三个孩子?那个时候说生三胎无疑于天方夜谭。
  而今一切都应验了,就如俄狄浦斯王长大后一定会杀父娶母那样的命运一样,这真的成了不可摆脱的宿命。现在回头再想那个看手相的场景,竟然如此之准——便是在爱人怀孕之初、没有检查之前我都没有想到过是双胞胎,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是无神论者,鬼神我是不太相信的,但是命运缘分这东西我却是相信的:一个人为什么于亿万人之中会结识自己的爱人并与之结婚生子生活一辈子,你人生的路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而非其他的样子,这都是命运和缘分使然,双胞胎儿子的降世大概也是命运和缘分使然吧。
  很早前看过唐敏写过的那篇文章《女孩子的花》,作者写到她十分想要一个男孩子,她并不是不喜欢女孩子,其实她的内心更希望有一个女孩,而是担心女孩子太柔弱而来到这个世上会受到伤害,作者用“爱到根本不忍心让她来到这个世界”,相反“而男孩就不一样。男人是泥土造的,苦难使他们坚强。”但是我想固然女孩子柔弱,但是现代社会男性压力是多大啊,社会给他们的角色定义是必须有钢铁一般的意志、有着超人的智慧、有着极高的情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走得顺当,才能不被世俗社会看不起。可是,谁又能保证每个男孩子都有这样优秀的基因呢?而那些不够聪明、不够优秀的男孩子受到歧视,不受待见则基本成了一个定局。
  男孩子固然是泥做的,他们理应担当起更多的家庭和社会责任,不过是我担心的是,这个世界上聪明的人那么多、高情商的人那么多、精于算计的人那么多,这世间的陷阱也那么多,他们能不能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自如的应对呢?如果他们都跟我一样不谙世事注定是要吃亏的。
  我在很早之前写过一首诗《希望寄于下一代》,跟中国千千万万个普通父母一样,我对于孩子当然是寄予希望的了,但是我也深知人各有命,最终他们命运如何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很多人在知道我有双胞胎儿子后,第一反应是这以后压力蛮大呢,我笑笑说是啊。只从得了双胞胎之后,前面带孩子的日子很艰辛,后面的日子压力也很大;但是人生总要过,难处不能想得太细,多想点生活的甜以掩盖生活的苦,毕竟人总是向着希望前进的。
  我们终将老去,最后归于尘土,但是由于我们的孩子传承了自己的基因,从而避免了生命的全部消亡。因为孩子,我们会担心他们的成长和将来而忧虑死亡;同时我们又因为有了传承和后续,从而不用忧虑死亡。
  后来我常跟人开玩笑说,我生的二胎,不过是二胎PLUS,众人皆笑。家有双胞胎,加量不加价,这上天赐予福分,值得一辈子去品味和珍惜。
  
  
声明:石头散文网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内容仅供学习、交流和分享用途,仅供参考,其版权均归原作者所有,因有些转文内容来自搜索引擎,出处可能有很多,本站不便确定查证,可能会将这类文章转载来源归类于来源于网络,并尽可能的标出参考来源、出处,本站尊重原作者的成果,若本站内容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时或者对转载内容有疑义的内容原作者,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如果属实,我们会及时删除,同时向您表示歉意!

相关文章

最近一直失眠,真的很难受。不是不想睡觉,而是真的睡不着。然而每当睡不着的时候,我都习惯去想事情,于是越想就越睡不着。 说来也怪,有时候总觉得,一些好的想法和灵感往往都源自于失...

在过去,村村几乎都有庙的存在。关于庙,在《广雅·释天》中有这么一句话:庙祧坛墠,鬼祭先祖也。也就是说,庙是祭祀祖先的场所。 今天在农村,依然存在上庙的习俗。所谓上庙,是指人死...

我们常说情愫之美,就是与一个人,一句话,一首歌产生的情感。不需要诉说很多,但却表达得很极致。书上也说:“情愫之美就是一种做人的养分。”而那份潜藏在心底的感动之情,却来自生活中...

人老了,总会这样或那样的遐想,想象一片晴朗的蓝天,蓝天下有一栋木屋,木屋旁有一个庭院,庭院里有花有草。然后从庭院里向外张望,几亩田地就齐整地落在不远处开着金灿灿的油菜花,那...

新年来临之前的大扫除,有驱除晦气、迎接新禧的意思。所以,在大扫除中,不仅要仔细地打扫房屋、庭院及犄角旮旯的卫生,对家具用具上的污渍、锈迹也要清理的光亮如新。 当我把墙角处那条...

总想提笔写点什么,尝试了几次,终不成文。或许是日子过于平淡,着实没有什么好写的,或许,最近读了几部名著——小说《简爱》,《活着》。相比自己那点小情绪、小感悟,像是无病呻吟的...

我叫秦淑,来自陕西农村。记得大学刚毕业哪儿会,一直忙于找工作。写简历,打印,复印,然后就是忙着投简历什么的,和同学们几乎是断绝了往来。茫茫人海,却是盲无目的的,也无所目标的...

说到湘西,我最初的印象是:八十年代末期电视剧《乌龙山剿匪记》。后来,因为我常年奔赴南方打工的缘故,一年总有好几次往返枝柳线上。晚上八点多,列车要穿过一座座大山,手机信号时断...

我看不见自己的皱纹,但我看得见村庄里和我同龄人脸上的沧桑,我知道我在慢慢老去,村庄似乎还像似从前。我不知道村庄里究竟老去了多少人,但我明白,村庄里的庄稼记得。我不知道村庄里...

秋天的一个夜晚,梦境如同火车,哐当而来。沉在梦境之中,于人来说,其实是一种幸福。能在梦境中,与过往再相遇,与未来提前相遇,与在人世间看不见摸不着的命运相遇——无论这过往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