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到砖桥曲尺大队的第二个星期,那天应是周二,我正在与点上的小柳在地头休息,这时唐书记领着一位瘦高瘦高的中年人推着单车来到知青点我们劳动的地头。唐书记还没到地头老远就喊我,小齐,小齐,你收拾工具来一下。我听见喊声慌忙站起身,我拍去裤子上的泥土,扛起锄头就朝唐书记跑去。唐书记却对着我大声说,别摔倒了,慢点跑,别作急。来人是公社文教办的肖主任,肖主任笑着对我说,小齐,李书记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正好花田学校急需初中语文老师。你把行李收拾一下打包,我带你去学校。
  喜事从天降,来得这样快,叫我还一时不知所措。我慌忙将我在知青点的被子用床单一包一梱,肖主任将我的被包绑在他单车前面的铁篮子里,让我坐在他单车的后架上,我们和唐书记打了声招呼后,就朝花田学校驶去。花田学校离公社大约有十多里山路,弯弯曲曲,上坡下坡,我们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了学校。正赶上饭点,肖主任找到学校谢校长,谢校长握着我的手,一连叠声地笑着说,欢迎,欢迎。我正愁没有老师哩,齐老师,你来了,太好啦。谢校长一声齐老师,喊得我颇有几分不好意思,但心下却是甜甜的。吃过饭,肖主任向谢校长低低地交代几句后,便回公社文教办了。
  谢校长把我安排在一处寝室兼办公室,谢校长对我说,你的课已安排好了,初二一个班的语文兼班主任,另上初一初二的地理课。下午你先安排好床位,收拾下洗漱用品,好好休息吧。放学时我会通知你去跟班上的同学们见见面,等下我让贺主任把课程表给你,那好,你先休息下,睡个午觉吧。我把床铺好,躺下休息了一会,但我怎么也睡不着,我兴奋,我新奇,这几天发生的事简直就让人激动不已,让人难以相信。
  星期天我和李书记的三个儿子,带着那条油黑闪亮的小黑狗,在他们后山砍柴。当然主要是李书记的大儿子砍,他二儿子梱。我则带着他的小儿子把散乱的柴草捡拾捡拾,放进柴堆里。李书记的大儿子正读初一,他说他们的学校是戴帽的学校,小学为主,五个年级十个班,初中就两个班,初一,初二各一个班。老师也是跨年级教学,既上小学的课也上初中的课。教材程度不深,自学也能看懂。他说学校的老师都来自学校周边的农村,大多是早上来,晚上回去,家里都种着田地,要砍柴要种菜等等,还是蛮辛苦的。他还说,他们有春假和秋假,都是农忙假。春假插秧扯秧,秋假捡菜籽挖红薯。秋假结束后回学校也要复收茶籽,学校为每个学生下达了任务。捡的茶籽学校拿去打油,分给老师。听李书记的大儿子介绍后,我对乡下的学校有了一些了解,我想要是李书记安排我当了民办老师,我应能够胜任的。
  没想到星期一李书记就和公社文教办的肖主任协商好了,那两个株洲县七中毕业的学生按家庭就近的原则安排在公社附近的铁沙学校,我是知青,不用照顾家庭就安排在离公社较远的花田学校。花田学校在一处半山岗上,文革中的学校选址也都是按上山下乡的原则,往往把学校安置在山里乡下较偏远的地方,并划拨些荒山田亩给学校,让师生们进行劳动实践,或勤工俭学。花田学校正是文革时兴建的一所戴帽学校,七个年级十二个班,十个小学班,两个初中班,跟李书记大儿子介绍的校情一样,无差别。十个小学班是一所四方院子,中间是操场,四周是教室和教师办公室兼宿舍。初中两个班,初一和初二也可叫着六年级和七年级。是后来戴帽之后建的两间教室,中间是两间教师住房兼办公室。由两个班的班主任居住和办公,都设在教室的后边,由教室后门进去,这样安排的原则是便于管理班级。
  学校因在半山岗上,为了怕山岗垮塌,学校一圈都栽有三排梓树,梓树根深叶茂,是很好的护基脚的树木。而且梓树树冠粗大如同一把巨伞,把学校四围的教室和办公室掩荫在树下,风吹枝摇遂露出校舍的青色屋顶,既壮观又极富诗情画意。何况前门后窗,推门是操场,推窗是梓树林。下课后,手捧一杯香茶,眼望梓树林的枝摇叶动,你的疲劳便烟消云散,心情大好。于是你摊开书本或学生的作业本,聚精会神地备课改作业,灵感倍增,手眼通天,效率大增。这样的校园设计对于小规模的学校来说,真可谓匠心独运,别有洞天。
  学校有差不多三十位老师,吃商品粮拿工资的大概五六个,其余都是民办老师,这也正是文化大革命的新鲜事物。大学和中专十年没有招生,没有培养出师资来,靠推荐上去的工农兵学员也大多是哪来哪去。不像文革前,每年有正规师范院校的毕业生分来,师资力量扎实雄厚。现在的民办老师,说是由下面推荐上来的,但较大部分是靠裙带关系进来的,他们白天要上课,夜里要顾家,周末礼拜天还要回生产队劳动生产,哪里又能一心赴在教学上,教好书呢?当然相应的,一无统考,二无升学考试啥的,上两节课也就没啥压力。虽每周有半天的业务学习,或暑假要参加一期业务培训班,但无论怎样都比社员下地干活要轻松许多。而且民办老师的归属是大队,大队要为每个民办老师每天计十分工,按全大队的平均收入分发提取基本口粮和资金分红,公社还要统筹每人每月补助6块钱。这是生产队社员不可能有的待遇。所以凡是初中以上毕业的学生,都尽量求人找关系进民办老师的队伍,民办老师当时在农村是一个香饽饽呢。
  下午快放学时,谢校长领着我走进了初二教室,同学们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谢老师向同学们介绍说,这是你们新来的齐老师,从明天开始就由齐老师当你们的语文老师和班主任。你们是毕业班了,要认真学习,现在四人帮被打倒了,要大力抓文化教育了。你们毕业后考上高中,今后还要参加高考,考大学,读研究生呢。今年就已经恢复高考了,11月底全省就会统一高考。全班三十多个孩子听了谢校长的话,都露出了惊讶和向往的神情。
  谢校长让我也讲几句,我平时不说出口成章,至少也不劫场,可那天面对三十多张充满稚气的脸蛋,面对三十多双热切的眼睛,我竟然一时语塞。我在心底反复对自己说,别紧张,紧张啥呢,他们都将是你的学生和朋友啊。我慢慢平复了紧张情绪,我用普通话对全班同学大声说,同学们,大家好!从明天开始我们将朝夕相处,一起学习一起生活。我希望同学们接受我,喜欢我,和我做朋友。大家说,好吗?好,全班同学众口同声,一个好字,脱口而出。接着又是一阵掌声。我接着说,今天的学习到此结束,同学们,明天见!路上要注意安全,再见!我一说完,同学们便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窃窃私语,他们交谈的一个共同主题是,这个老师戴副眼镜,这个老师讲普通话,这个老师是城里来的。
  砖桥公社管辖的行政区域是东西向绵延二三十公里的山区丘陵地带,山道弯弯高山陡岭,水库河塘。最高的是穿石山,大约海拔三百多米,只有公社驻地这一块是半山半平地。所以根据地势办有两个戴帽的学校,最远的学生家离学校大约要走十多里山路,比方像穿石山。学校九点钟上课,学生最迟七点就要从家出发。夏天还好,七点钟太阳已从山顶升起,天光路亮堂,尽管山路曲折,峰迴路转。但冬天远道的学生就为难了,早上七点多天才麻麻亮,路上还灰蒙蒙的一片,能见度不超过二十米。山里路又不好走,尤其是下雨落雪,打霜垢凛,走在路上,一步三滑。搞不好还会滑下路边的山圹,掉下山崖。花田这边的学生比起公社驻地铁沙那边的学生是要辛苦许多的。了解了这个情况,我也便于管理学生了。
  记得我第一天上课,好像是讲描写红军长征过草地的一篇记叙文。为了讲好第一课,我几乎是用的课堂实录的形式备的课。我把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抄在备课本上。而且一节课45分钟我都进行了精心分配,并把学生要回答的问题和我要纠正的答案,都在备课的主页边上用红笔做了注解。那晚我备课到晚上十二点,直到哈欠连连我才吹灭煤油灯,上床睡觉。第二天我一大早就起床,脸也不洗,先去教室,对着三十几张课桌进行预讲,冲着空空如也的教室,满面春风,自作多情。由于我的声音较大,引得一些老师跑过来观看和聆听。有老师在指点,在嘲笑;也有老师在颔首,在称道。但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臆想的空间,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许多年过去了,我已是一个两鬓生霜的资深教师,但回望我的第一节课,我竟仍是激动不已,感慨万千。其实,我的第一堂课,我自知是多么的失败啊,我哪里是讲课,我是在背教案,我是目中无人,我是在自作多情。我根本就没有顾及学生,我只是在完成自认为一次精彩的生搬硬套。但我的学生,那些山里来的孩子的却瞪大着求知的双眼,绽开着信服的笑脸,一个个无比崇敬地望向我。这让课后坐在寝室兼办公室的我,更加愧疚难当,我为我脱离实际的王婆卖瓜而深刻的反省检讨。我同时也暗下决心,从今往后要努力钻研教学业务,把学生的具体学习作为自己教学的参照,尽快以学生为主体,提高教学本领。
  我开始在无数个静谧的夜阑人深,努力钻研学习;我开始在无数个黎明晨曦批阅学生们的作业,咀嚼他们的周记。我记取着文革前老师们对我的教诲,为每个学生制订学习计划;我跟随学生跋涉在弯弯的山间小路,攀登着山峰峻岭,走访每一个学生的家庭,和他们的家长成了促膝长谈的朋友。我也想尽办法为学生扩大阅读面,每天晨昏为他们诵读中外著名的文学作品;剪贴报纸杂志的美文张贴在教室的黄泥墙上,让他们浏览学习。我每周还教他们唱一支歌曲,让他们用歌声来愉悦每一天的学习。我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这些大山里的孩子跟着我几个月后,一个个开始变得勤奋好学,乐观大方。他们再不是扭扭捏捏,没见过世面的山里娃儿,而是至少课堂上能用普通话和我对话并回答问题的学生,是多少能够对有关文学谈点粗浅体会的知识少年了。在语文课前的五分钟讲演中,他们也能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并就自己对某篇小说,某篇散文,某个政治时事也能发表点简单的看法和评价了。
  民办教师的生活还是蛮艰苦的,每月6元钱的补助,要支付每餐一角钱的菜金,米是从家中打谷带来学校的,吃多少交多少。每餐一角钱的菜金除去油盐酱醋,剩下的只够从山民们菜园子里买回南瓜冬瓜,萝卜白菜。一个月都难吃到一次肉和鱼。牙缝省下的两三块钱还要留着回去为家里购些油盐和照明的煤油之类的东西。学校食堂的烧柴也需每人上山砍柴草交给食堂,这是让我最感头痛的事。虽然山民们十分友好,只要给他们说上一声,你可以上山随便砍上一天的柴草。但我哪有那份力量呢?没办法我只能隔三差五找两三个同行的民办老师帮忙,当然不需要付工资,但饭是要搞两餐给他们吃的,而且肯定要让他们有肉吃或鱼吃。好在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时还要家里补贴点零花钱给我用。当然学校的老师们也会想办法搞点副业,比方种点菜,养些鸡,喂一头猪等等。菜至少春秋两季基本够吃,鸡蛋可供打汤用的,猪一年喂一到两头,寒假前杀了,熬点油,熏点腊肉,剩余的每人还可分两斤新鲜肉。只要不发生鸡瘟猪瘟,蔬菜生虫等麻烦,通常情况下自力更生虽保证不了丰衣足食,但还是可以解决一些生活问题的。
  最惬意的是复收茶籽的季节,深秋万山苍翠,野果飘香。我跟着同学们在生产队采摘过的茶园山岭或捡拾地下掉落的山茶籽,或寻采野生的山茶籽。我们间歇时或摘白色山茶花,吮吸花芯的甜汁,或摘野山里红,刺糖梨吃。有时我们躺在山坡的枯草上,望着秋天辽阔的蓝天,白云在碧空里缭绕飘浮,紫烟在山头袅袅朦胧,我们的心情就特别愉快。有的时候我们坐在山头,看山涧溪水潺潺,山下田畴村落如诗如画。山风轻拂着我们的脸面,艳阳斜照着我们的身影,在大自然静谧安详的怀怉中,我们沉醉我们遐想。我们侣鸟雀友山林,我们听松涛闻竹摇,我们渺长空望远方,岁月在我们身边静好,万类在霜天尽情优游。从山上归来后,我们向学校交回我们捡拾的茶籽,满操场的茶籽在秋日艳阳下闪着油红的光芒,炸裂着它们饱满的颗粒。
  把茶籽晒干捡净后,我们又把它们运到村里的油坊。山里的油坊往往建在村边水涧旁,依靠水的落差和风势的双重动力推动水风车,由水风车的木轴转动石碾。晒好检干净又炒香的茶籽铺在碾道里,由水风车推动的石辗欢快地将茶籽碾碎后,便放在大铁锅的木蒸笼里蒸熟,然后用稻草包裹成一个个圆溜溜的茶饼。再把茶饼放在液压转盘里一个个码好,用转盘盖盖好拧紧。于是由转盘横杆两侧各四个力大无穷的汉子按顺时针方向向前推着横杆,那清亮亮的香茶油便顺着转盘下的铁槽汩汩流向下面的大油缸中过滤成油。工序虽繁复,但土法榨炼的山茶油却是天下食用第一油。芳香洁净,降三高利肝胆,抗衰老,驻美颜。可惜现在这种纯土法压榨的山茶油已经没有了,代之的是所谓机器冷榨的茶油。早已没了土法榨制的山籽油那种芳香,那种甘淳,那种沁人心脾的美味了。茶油打下来了,那是学校全体老师一年的生活所需,是师生们共同努力的收获。而且期末学生学习的奖励奖品就有了保障。
  人的这一生,许多的时候是缘于你对某种事业的热爱,而迸发出竭尽全能的努力才促使你达到出乎意料的成功。当然这种成功是你实至名归的,是你受之无愧的。从砖桥公社文教办主任用单车驮着我去到山冲里的花田学校,一个学期下来,我收获了学生们的爱戴,收获了学生们的优异成绩,收获了学生们的全身心的成长。本来天然美玉都是藏之于山的,只要被人们发现开采加工,那浸润着天然的秀美才能被打磨出来,展现在世人眼前,给人以独特的审美力量。山村里的孩子们亦如美好的璞玉,只要你循循善诱,谆谆教诲,精心培育,他们就能脱颖而出,熠熠生辉。在我四十多年的教学生涯里,这一点我感受最深广。做老师的只要遵循孔子的“有教无类”、“因材施教”就一定能培养出好学生来。
  不光是学生们拥戴,我那几个月的教学也深得同行们的倾心帮助,他们悉心指导我的课堂教学,他们帮助我备好每一节课,他们还关切我的生活和我在学校生活的方方面面,让我在那短短几个月的教育教学中获益良多,进步神速。那段民办老师的教学生活和我自身的努力也获得砖桥公社文教办以肖主任为首的几位领导们的肯定和热情鼓励,他们给了我荣誉和褒奖,并推荐我参加了县教育局文革后首届公办教师的转正考试,我以前几名的优异成绩获得了公办教师的身份。几个月民办老师的教学生活,真可谓,“窗竹影摇书案上,野泉声入砚池中。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隋寸功。”至此,我才深深体悟出,人还是要有拼搏精神的,唯有拼搏才有可能百折不挠,奋发不屈,才能获得“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美妙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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