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铺盖卷和不多的行李,来到砖桥公社的曲尺大队书记家中。书记姓唐,不到四十岁的年龄。他中等身材瘦削脸,浓眉大眼高鼻梁,沉稳亲切,头脑睿智。他操一口浓重的株洲县乡下口音,伸出满是厚茧的双手把我的手紧紧握住,摇着,并满脸堆笑地表示热烈欢迎。我立刻就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个大队书记怎么一点架子都没有呢,完全是邻家大哥亲切憨实的作派。比我那整日眉头紧锁不苟言笑的二舅舅,比豫东老家那些大队干部的故作威风,简直有天渊之别。我把化工厂知青办的介绍信从衣服口袋中掏了出来,双手递给唐书记,唐书记爽朗一笑说,不用啦,公社李书记前天就跟我打过招呼啦。
  我心头又是一热,心想这次我们落户砖桥,而且争取到知青身份,不都是公社李书记拍板并建议的吗?我立马联想到二舅舅说的道湖那边的公社李书记,同是一个级别的公社书记,怎么这么不一样呢?但我转念又想,天知道二舅多次说落户道湖只要能疏通李书记那一关卡,就万事大吉了,这件事到底有没有猫腻呢。是不是二舅压根就在欺骗我母亲,疏通李书记的关卡,只是为了他自己转为拿工资吃皇粮当上公社干部的借口吧。又或者是我们那些钱他并没有拿去打通什么李书记的关卡,而是挪作它用了。让那个李书记担了这么大的冤曲,要是揭穿了,那个李书记不成窦娥冤啦。就像当年父亲交给外公让他为我们在长沙置房产一样,外公不是照样把大部分钱用作为二舅舅娶媳妇了吗?在家时还听父亲说过,柳老八师傅说李书记讲,长沙电力学院的行政级别相当地市级,争取到他们的公函,证明他们四兄弟的知青身份,可是不简单的事情,今后招工考学都管用啦。我正思忖着,唐书记对我说,小齐,今天晚了,你就住我家吧,明天我送你去知青点。
  唐书记说着就对着另一房间大声喊去,老婆今晚多弄一个人的饭哦,小齐住我们家了,明天吃过早饭我再送他去知青点。立刻从唐书记喊向的房间走出唐书记的老婆来,他老婆怀里抱着一个大约岁把的小女孩,她身旁还有个小女孩大约三四岁,牵着他老婆的衣襟。唐书记的老婆看上去身体不好,病怏怏的样子,黄皮寡瘦的。她把怀中的小女孩递到唐书记的怀里说,你抱下花妹子,我去弄饭。她对我笑了笑说,欢迎啊,小齐。只是没什么好菜把你吃,难为你啦。听唐书记老婆这一说,我倒是难为情起来,我和唐书记的老婆说,我一来倒跟你们添麻烦了,谢谢。唐书记哈哈一笑说,添什么麻烦,吃餐便饭而已,又冒得什么菜把你呷。我嗫嚅了一下,于是慌忙打开行李袋,把母亲让我送给李书记的五斤挂面,一斤豆豉和两斤白糖,二条马头牌肥皂悉数拿出来送给了唐书记的爱人。唐书记说什么都不要,还说我太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收呢。他说李书记关照过他照顾好我,还跟他说我们兄弟不容易。听了唐书记的话,我的眼眶立刻红了,眼泪在眼眶打转,但我强忍了。
  晚饭很丰盛,厨房的四方桌上已摆好了四碗菜,但唐书记的老婆仍在炒菜。往灶膛填柴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他一边填柴一边用竹筒往灶膛吹风,那用心烧火的样子实在可爱。那餐晚饭我是怀着十分感激的心情吃下去的,唐书记一个劲地对我劝着多吃菜,夹菜吃,别光扒饭不吃菜。唐书记的老婆则一个劲的往我碗里夹菜,都炒了什么菜,味道如何我都没啥印象,我只记得我始终就鼻子酸酸的,情不能自禁。我还记得我把唐书记老婆夹在我碗中的菜,又夹了些给唐书记的儿子。
  唐书记家里是比较困难的,一家五口只有唐书记一个劳动力,而且唐书记的老婆常年有病,带孩子做家务还坚持不过来,别说去生产队挣工分啦。唐书记的大儿子是他老婆下堂带来的,他老婆的前夫修水库开山放炮被炸死了。嫁给唐书记后,她又生了两个女儿。但唐书记对他老婆带过来的儿子很好,视同己出,大儿子的身体也不太好,生得很瘦小,九岁了读一年级。那晚唐书记和他大儿子及我,我们三人睡在唐书记平时和他老婆睡的那张大床上,他老婆则带着两个小女儿睡在平时他大儿子和大女儿睡的那张床上。我知道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唐书记他们两夫妻怕他大儿子那间房,那张床不干净,怕怠慢了我。
  然而,那晚却是我多日以来睡得最安静,最踏实的一晚。夜里唐书记似乎跟我掖了两次被子,但我朦朦胧胧。我迷迷糊糊记得,唐书记的屋后是一座小山包。深秋的寒风呼啸着穿林打叶,吹进屋里来,屋里很冷,一床棉被三人盖不算宽敞。唐书记搂着他儿子睡一头,我睡一头,唐书记把大半边被子盖在我身上,还跟我掖被子,生怕我冻着了。早上我一觉醒来,看到唐书记那头他用棉衣遮着背部,自己的小半边身子并没被遮盖严实。我鼻子又酸酸的,眼泪终于夺眶而涌,我赶紧用被子蒙住了头。
  在知青点干了两天活,我都不记得干了些什么。第二天早早就收工了,点上的知青说,星期天了,要搭剩最后一班车回株洲,问我回去不。我本来是打算星期天去李书记家一趟的,因母亲说,这次李书记帮了大忙,要去李书家感谢一下,何况李书记还有父母亲健在。但我把母亲打点送给李书记的那点微薄的礼物送给了唐书记,我两手空空如何去登李书记的家门呢?于是我便临时决定回一趟株洲,再让母亲准备点东西,我下个星期天再去李书记家。我跟着点里的两个知青匆匆往公社门口赶去,因公社门口就是上车点。这两个知青中,其中就有个是柳老八师傅的儿子,我初到知青点,他很是照顾我。我们快到公社门口时,从公社大门走出两个推着自行车的人,看模样是公社的干部。
  老远老远,柳老八师傅的儿子就冲那两位干部喊道:李书记,王秘书你们回家去吗。
  是啊,小柳你又回去呀,老回去揩你老子的油啊。他又朝我望来,他对柳老八的儿子问,这小个子男孩是新来插队的?
  是啊,李书记,他就是小齐,刚来点里插队的。
  哦,你就是小齐呀,短小精干呀,哈哈哈。
  李书记,王秘书,你们好!我搓着手有几分窘迫地笑着望向李书记和王秘书。
  小齐怎么才来就又回去?别回去了,来,坐我的单车,我带你去个地方。上车,走!李书记笑望着有几分窘迫的我。
  好吧,谢谢李书记!我嗫嚅着跳上了李书记单车后座。
  山道弯弯,溪水潺潺,上坡下坡。我虽个子矮小,但终究是个负担。李书记额头冒着热汗,他推着单车对我说,走一截吧,小齐。说说你们家的情况,柳师傅虽跟我介绍过,但不详细,你再详细地跟我说说。
  李书记,中等身材,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他耳垂宽厚,是弥勒佛耳朵的浓缩版。他是那种浅浅一笑就给人以一种安全和温暖感的人,他讲话中气很足,声线厚重,不疾不徐。我看他深秋季节还热汗直冒,遂接过他的单车在弯弯的山道上边推着,边把我们家自父亲1962年自愿申请回豫东老家的情形,都很详细且动情地告诉了李书记。李书记始终在仔细听我讲述,他没有插一句话,也没有询问一声。直到我讲完我们是如何怕老家的基干民兵,追综我们而夜半抄田间小路,离开老家的那段往事。李书记才叹息一声说,怎么你们老家是那样的左吗,这简直到了限制人身自由的地步了,剥夺人权呀。
  我说完那段豫东老家的生活境遇后,便听到李书记这一声叹息,不知怎么我顿感一种轻松和快意,离开豫东老家,我总有一种庆幸的感觉。接着我又跟李书记侃侃叙述了从豫东老家南行这几年我们在江北水乡,株洲及我个人在岳阳的种种情形。李书记仍是很认真地听我讲述,不插话不询问。等我讲完,李书记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他说,这些年真也苦了你们兄弟,但这也许是好事,对你们来说有这样的成长经历,你们的个性都会变得坚强起来,心智也会成熟许多。我信服地点点头,我望向李书记,他额头的汗已被山间的风收干了,他饱满的天庭闪闪放亮,他明亮的双眼闪着深沉而又智慧的光芒。他扣上解开的衣扣,笑笑对我说,快啦,再绕过前面那个小山包就到家了。李书记走在前面,他领着我很快翻过了那座小山包。一声声狗吠,我便看见从一处山院中跑出两个男孩,他们的身后是一条小黑狗。两个孩子,爸爸,爸爸地喊着,朝我们跑来。
  李书记的家座落在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山坳坳里,他家屋后还有好几家山院。深秋季节,这里山色苍翠,水色碧绿。炊烟在不大的山村上空袅袅飘浮,暮霭如条条白练在山头树林间缭绕,归巢的鸟雀喳喳地唱着歌儿在低空盘旋,扛着锄头的山民们说着笑着朝自己的家门走去。暮光朦胧,夜风轻拂,一两声狗吠鹅叫声,让山村平添了几分安祥宁静的气息。李书记的大儿子从我手中接过他爸爸的单车,他微笑着腼腆地叫了我一声哥哥。那个小一点的男孩,一脸的喜庆,他牵着李书记的手,兴奋地跟李书记亲昵的絮叨着,李书记时不时慈爱地问上一句。李书记告诉我,大儿子12岁,读初一,小儿子4岁,还有一个8岁的二儿子,可能在厨房帮他妈妈烧火做饭。我遂去厨房见过李书记的爱人。李书记的爱人也在四十上下的年龄,中等身材,齐耳短发,满脸笑意,端庄大方,十分贤淑的样子。和我打过招呼后,她让大儿子给我倒了杯茶水。然后她又让她大儿子带着我在院子里四处转转,说晚饭一会儿就好。我谢过李书记的爱人后,便和李书记的大儿子及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儿子去到院子里,那只有着油油黑缎般毛色的小狗则跟在我们身后,一会儿欢快地舔舔李书记小儿子嫩嫩的小手,一会儿又窜到李书记大儿子的身边用前爪扯扯他的衣裳。
  李书记家的院落很大,坐北朝南三间大瓦房,连廊串起东西两边各两间厢房。东厢房一间是李书记父母的房间,一间房放置着粮食和家什农具。西厢房是大儿子和二儿子的房间,另一间房则空着。院子里东西两边各有几棵桂花树和山茶花树,桂花已过花期,但残留在枝头干蔫的桂花仍散着淡淡的馨香,沁人心脾。山茶花树也在打苞,露着嫣红的苞尖缀满枝头。跨过院门,是一条东西向的光荡荡的大路,大路南面是一口碧水沉静,波光闪耀的大水潭,像一块墨玉镶嵌在夜色之中,山岭脚下。黑坳坳的山头连绵起伏被辽阔的天宇扣在黛色的苍穹中,就象一匹匹静立的铁骑。月亮还没升起,山村的夜色一片静谧安祥。
  晚饭太丰富了,豆豉辣椒蒸的野山鸡肉,鲜红的剁椒蒸的腊鱼,切得很碎的青红辣椒炒的五花肉,一大碗下过霜的萝卜菜和芋头米汤,香喷喷辣唆唆的。湘中山乡独具淳厚悠香的特色菜,吃起来,简直叫人满口醇香,爽不停筷,我直吃得酣畅淋漓,身心俱醉。
  李书记的父母都是六十多岁的人啦,亲切慈祥,虽都瘦削,却健康硬朗。我把母亲让我带给二老的一点微薄礼物转送给了唐书记,本想星期天回株洲再买一份,但被李书记栏了下来,两手空空到了他的家门。面对两位慈祥可敬又亲切无比的老人,我心头便涌上一份沉沉的歉疚。但立刻我智从急出,心想母亲不是给了我十元钱的零用钱吗?我遂把手伸进裤口袋,把两张伍块钱崭新的钞票摸出来,送到两位老人青筋暴突的手中。我说,这是母亲一点微薄的心意,让两位老人务必收下。两位老人一再推辞不受,李书记也说,不要客气,你们眼下还很困难。我说,我又不知买啥糕点好,这一点点钱,让老人们自己买点喜欢吃的糖果吧。在李书记的颔首下,两位老人才万般谦恭接过那张五块钱的钞票,而我也心安了几许。
  是夜,一轮金黄的圆月从李书记院子后的群山峻岭中冉冉升起,银辉撒满在院子里,撒在桂花树上,撒在山茶花树上,斑驳曲曲的枝叶涂上了一层层耀眼的光辉。实在是太美了,太富有诗情画意了,“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尽,用之不竭。是造物者无尽藏也,而吾与之所共适。”苏轼的《前赤壁赋》中的诗句,一下子又浮现在我的脑海。是啊这轮美丽高挂的山间明月,这般宁静而又温馨的家园,这幅诗意盎然,岁月静好的山村夜景,不正是大自然予我心灵的馈赠吗,它洗去了我在这人世间十六年来奔波辗转的风尘,它把我心中对未来的期盼向往一下子照射得天地通透,光明天限。
  李书记邀我去村子里转转,他爱人对李书记说,秋凉了披件衣裳吧。她爱人找出李书记两件薄袄非让我们披上,于是我们遂披上薄袄走出院子。
  山村的深秋之夜,寒气虽有几分,但如水的秋凉也让人浑身的舒爽。李书记领着我踏着融融的月色,享受着悄悄的静谧,轻声细语谈着话题。李书记问我这次落户砖桥,有什么打算。我虽第一次与李书记接触,但我已全然崇敬和信服这位由军人而来的公社一把手,近三万农民的父母官。他睿智的政治头脑,他善良宽厚的心胸,他关切人的真挚情怀都让我感到万分的温暖和无比的信赖。于是我把我的心思向李书记毫无保留全盘托出,我说我与今年就要举行的高考可能会失之交臂,但明年的高考我想参加。我说我在文革前读了差不多两年的初中,但我的成绩却十分优秀,尤其是语文。于是我把我小学初中的学校生活十分怀念地在李书记的面前侃侃陈述了许久。
  听完我如数家珍般地陈述,李书记很诚恳地告诉我,今年砖桥公社两所在文革中建起的初中学校,春季征兵走了三位老师,现在学校还空缺老师,急需补充师资。听得出你的学习基础不错,比文革后的高中生似乎还要强一些。这样吧,你先去一所初中当个民办老师怎样?明年的高考你照样参加,考取了就去读大学,考不取仍当民办老师。你这样瘦弱矮小也不太适合干农业,当民办老师记一个整劳力的工分,每月有6块钱的生活补助,你还可以在教学之余补习下功课,明年好考大学呀。听了李书记为我一番推心置腹地安排建议,我心花怒放,激动得难以自已。我兴奋地颤抖起来,我对李书记说,太好啦,太好啦。当老师是我梦寐以求的理想,我一定不辜负李书记的安排,到学校边教边学,争取当个好老师。
  李书记没有料到他的建议正中我的下怀,他也高兴得很。他说后天回公社,他就跟文教办主任说,看把我分在哪所学校教书。他还说,前几天文教办主任还催他落实师资的缺额,这下好啦,你一个,还有两个刚从县七中毕业回村的高中生,正好把三个教师的缺额补齐啰。
  我心下高兴,沒想到与李书记的邂逅竟又把我的命运之舟推向了我早已心驰神往的彼岸。那是我离开学校将近十年的时光里,无时无刻不在盼望能够实现的理想。我想当老师,我想伫立三尺讲台,挥舞教鞭,在黑板上书写我的人生。我想向我敬爱的蒋老师、陶老师、匡老师一样,把爱的雨露去滋润那些天真活泼,奋发向上的孩子们。我想向李素华老师,陈东老师,黄振祥老师,桑守一老师和苏老师一样,把智慧的种子撒进学生们求知若渴的心田,让他们不日后长成参天大树,根深叶茂成为建设祖国大好河山的栋梁。我行吗?我做得到吗,文革前我初二的学业都没有完成呀。但是我想我应该可以的,学海无涯苦作舟,只要有这番心胸,只要有坚韧不拔的意志,我想我定会战胜今后教学路上的艰难险阻,迎来彼岸花开!
声明:石头散文网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内容仅供学习、交流和分享用途,仅供参考,其版权均归原作者所有,因有些转文内容来自搜索引擎,出处可能有很多,本站不便确定查证,可能会将这类文章转载来源归类于来源于网络,并尽可能的标出参考来源、出处,本站尊重原作者的成果,若本站内容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时或者对转载内容有疑义的内容原作者,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如果属实,我们会及时删除,同时向您表示歉意!

相关文章

一 一个冬日的午后,我来到了位于列治文市区的古渔村。这是一个秀美的古渔村,环境清幽雅静,街道干净整洁,一座座哥特式的别墅错落有致,古朴典雅,天空湛蓝高远,白云轻盈飘逸,给人一...

2024年2月17日,恰逢正月初八,是一个阳光和煦的大吉日,也是令我经久难忘的好日子。这一日,与常家堡的不解之缘,对我影响深远,令我记忆犹新、感慨系之。 一、受邀之缘 记得2024年2月15日上...

王包子是我家四楼的邻居,个头不高,脸胖有肉,嘴小。邻居都叫她“王包子”。 王包子傻,是真傻那种。她是我们这楼后搬来的住户,据说是花了二十六万买的这个房子。楼里人都说她家当了冤...

一 小柿子、小番茄、圣女果,都是你的名字。你的兄弟姐妹很多,据悉多达二十多个品种。体型高矮胖瘦,形态各异;肤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五彩斑斓;味道酸甜可口,汁水丰富。无论多么的千奇...

望怀春天,心上还弥留着一尘洁白。新疆的春天在寒雪堆积的素白里慢慢走出,远方的山雪是一场回首,在春天来临时依旧不愿离开。那飞舞的雪花曾藏匿大峡谷,还有胡杨林,向空旷的戈壁诉说...

一 我在一个冬天的下午,像一棵落光了叶子的树一样,呆呆地伫在毗河边,——眼前是这一汪静默得出奇的水。她的水色明净,浅浅的蓝色里面,隐藏着一丝不可诉说的神秘——据说,在洁净的水...

过年就像是一场恍惚的梦,倏然远逝,又回味不尽。虽然早已到岗上班,郊外时不时传来的此起彼伏的烟火声却依然惹人倚门回首、凭轩伫望,带来莫名的振奋。心中对年节的回味,对假日的流连...

曾经以为,过剩是一个很好的词语。希望有过剩的好饭好菜,那样就可以犒劳自己的肠胃;希望有过剩的钱财,那样就可以读到自己喜欢的诗书;希望有过剩的时间,那样就可以躲在角落里与书中...

我们村不大,主要就三条巷子。村里的人,大多姓同,此外还有张、李、王等。 无论在村里,还是在学校,我们这些姓同的孩子,都会碰到有人拿姓氏开玩笑:“你为什么姓同,怎么不姓铁呢?”...

元宵节,想起一首词,想起一个人。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