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枫】对话诸葛武侯(散文)
  
  一
  不论是孩提时从大人们口中听说的你,还是学生时代从书本中了解的你,抑或后来走上社会熟知的你,在我的心中,你都占有最重要的位置。超凡的智慧,绝世的才华和高贵的品质,足以使你成为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思想家。
  每次去汉中,都要到你的长眠之地——武侯墓和武侯祠祭拜,聆听你的教诲,学习你的智慧,感知你智勇双全的传奇一生。
  小时候,我最喜欢听的就是关于你的故事,什么“三顾茅庐”“草船借箭”“赤壁之战”“舌战群儒”……即使十遍八遍的天天入耳,也不觉其烦,而且越听越想听,越听越热闹,甚至晚上和大人们待在一起,也要嚷嚷着让他们讲给我听。
  后来我背上了书包,走进了学校,开始了紧张的读书生活,但依然津津乐道于你的故事。只是那时的我,已不再满足于个别片段的讲解,而是喜欢上了小说《三国演义》的阅读。直到有一天,单田芳的《三国演义》评书热播,才把我的注意力从看小说吸引到听评书上,阐老师那不紧不慢的讲解,富有磁性的独特声调,常常听得我情不自禁,蓦然大笑。
  再后来,我走上了社会,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之中,学习看书的时间相对少了,但陪伴我最多的依然是《三国演义》和关于你的故事。尤其是91版《三国演义》电视连续剧的播放,几乎让我茶饭不思。那段时间,说得最多的是《三国演义》,听得最多的也是《三国演义》,有时睡觉做梦也是《三国演义》里的精彩片段。尤其是唐国强扮演的你的形象,更让我深深地刻在了脑海,成了我最崇拜的偶像。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搜寻你的诸多书籍,感知你的传奇人生,领悟你的目标追求,走进你的内心世界。
  虽然,你出生在一个世代为官的士族家庭,有着良好的学习条件和睿智的天赋秉性,但你也是一个不幸的孩子,少年时父母双亡,姐弟五人依靠叔父艰难度日。十五岁时叔父又不幸因病去世,让你们姐弟五人的生活雪上加霜。于是,你离家出走,隐居隆中,以耕种维持生计,以苦学养心明志,并在十九岁时,与友人徐庶和庞统师从于水镜先生司马徽,饱览群书,博闻强识,静以修身,俭以养德,练就了经天纬地之才,治国安邦之志,自比管仲和乐毅。
  二十七岁时,刘备三顾茅庐,滋你以统一天下之大计,你精辟的分析和独到的见解给刘备乃至后人留下了最宝贵的智慧财富——《隆中对》。
  至此,你成为刘备最得力的军师,在兴复汉室的人生舞台上,开始了长达二十七年的辅佐之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用行动和生命诠释了自己的诺言。
  二
  刚进入刘备阵营,你就前往东吴,开始实施《隆中对》的宏伟规划,成功促进孙刘联盟建立,指挥了许多大小战争,其中最著名的赤壁之战,使曹军大伤元气,三国鼎立的格局由此确定。
  但是,此时的荆州和益州仍不为蜀汉所有,而且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为此,你又乘胜追击,一举夺取了荆州和益州,为日后蜀汉政权的建立和发展奠定了基础。与此同时,你整顿政治秩序,重新建立官吏制度,确保内政运作稳定;你改进军队组织结构、武器装备和战术策略,提高国家的军事实力;你倡导和平共处,反对侵略扩张,赢得周边邦国的赞誉;你推广儒家思想,提倡仁义道德,提高人民的文化素养和道德水平;你推动农业、手工业和商业发展,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这一系列政治,军事,外交,农业,教育等政策的实施,巩固了蜀汉的统治,顺利地帮助刘备于公元221年在成都称帝,取国号为汉,史称蜀汉。
  但非常可惜的是,称帝后的第三年,刘备不幸病笃。临终前将儿子刘禅和蜀汉江山托付于你,并嘱咐你“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其实,以当时的蜀汉现状,你完全可以自取,但深受儒家思想孝道和仁义影响的你,把忠诚和名节看得比生命都重要,怎么可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非分之想。
  于是,你重建孙刘联盟,亲率大军,深入不毛,以攻心为主,打击为首分子,力争当地上层大姓和民众支持,并起用地方长官,以夷制夷,使南方少数民族地区的统治得以稳固,为后来的北伐提供了物力和兵力。之后,你又亲率大军出汉中,开始了长达七年的六次出师北伐。尽管每一次都以失败而告终,但强化了蜀汉的国家凝聚力,促进了军事战术的革新,提升了蜀汉的国际地位,推动了地区间的文化交流,更重要的是展示了你的智勇与忠诚,使之成为后人学习和崇拜的典范。
  三
  可惜的是,你的离世过于匆忙,匆忙到只有54岁,人生之路的三分之二,如不然,你绝对有足够的时间继续北伐,实现你兴复汉室的宏愿。
  也许,正是基于这种原因,你死之前特意叮嘱:死后葬我于汉中定军山下。
  由此可见,汉中对你来说是多么的重要。魏蜀争夺的军事重镇在汉中,蜀汉创立帝业的根据地在汉中,著名的定军山之战在汉中,六次北伐其中有五次皆以汉中为根据地……
  也许,正是基于这种原因,在你去世的消息传入蜀国境内后,举国上下如丧考妣,悲痛欲绝,纷纷私祭于道陌市井,而且场面之宏大,仪式之隆重,时间之持久,迅速蔓延至全国各地。为此,后主刘禅为顺应民心,下诏“在沔阳(即勉县)近墓立祠”,并规定“修祠之后,凡亲属、臣吏、百姓祭武侯者,皆限至庙,断其私祭,以崇正礼。”于是,在距武侯墓不远的地方,建起了一座武侯祠,以表达对你的怀念和追思之情。
  如今,近1800年过去了。尽管全国各地尚存规模较大的武侯祠多达9座,但唯独勉县武侯祠,是全国最早,也是唯一由皇帝下诏修建的武侯祠,故有“天下第一武侯祠”之称。
  所以,对于汉中勉县的武侯墓和武侯祠,我除了怀有崇敬的心情去参观和拜谒外,更多的还有骄傲和自豪。因为它毕竟在我们陕西境内,距你也就200公里的路程。能和你近距离地接触与对话,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
  你知道吗?去年初冬时节的那一次,是我收获最多的一次。我们一共11个人,都是些刚退休不久的铁路职工及家属,有着充足的时间去了解你。在武侯墓和武侯祠,我们看得比任何一次都详细,了解的比任何一次都全面,感悟的比任何一次都深刻。
  以前游览武侯墓,只知道大殿门上的那块“三代遗才”匾中的“才”字落笔是反向的,却不清楚其中的原因是为了突出你与众不同的奇才;
  以前游览武侯墓,只知道你的墓冢是一个高五米、周长60多米的汉制覆斗式形状,却不清楚你的陵寝是头朝北脚朝南,取“北顾中原复兴汉室”之意;
  以前游览武侯墓,只知道墓后的两棵古桂树,名曰“护墓双汉桂”,高达十九米,胸围有一米多,冠幅二十米左右,浓荫蔽日,四季常青,清雅幽香,芳香持久,却不清楚这正喻示着你“高风亮节与天齐,蜀汉遗骨万年香”的内涵……
  以前游览武侯祠,只知道其坐向与古制的坐北朝南不同,却不清楚这坐南向北,正是取你生前不忘的“北定中原,恢复汉室”之意;
  以前游览武侯祠,只知道乐楼广场的东、西辕门,是修建在川陕古道上,却不清楚其目的是让来往行人在路过武侯祠时下轿下马,以表示对你的崇敬;
  以前游览武侯祠,只知道传统的钟鼓楼建筑方位是东面为钟楼,西面为鼓楼,取晨钟暮鼓之意,却不清楚这里的钟楼位于西面,而鼓楼则位于东面,实为取你不忘北伐,统一汉室之意;
  以前游览武侯祠,只知道琴台边有一棵不长刺的皂角树,却不清楚正是你一生的仁慈爱民,感召了皂角树,使之不再长刺;
  以前游览武侯祠,只知道琴楼东面院子里的那棵旱莲,每年5月开始长花蕾,经过夏、秋、冬三个季节,第二年3月才开花,而且是先花后叶,颇具“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之姿,却不清楚这正是你淡泊廉洁、奇才大志、闻名于世的象征……
  正是这些深层次的了解,不仅又一次拉近了你我之间的距离,更让我欣慰的是,你的卓越才能和智慧、忠诚和品德,已深深地根植于人们心中,并永远镌刻在中国历史文化的厚重史册上,璀璨夺目,光照千秋。
  此外,我还要欣慰地告诉你,现在的武侯墓和武侯祠,较之以前,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勉县政府不但加大了对两个景区的保护力度,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修缮和维护,还增设了语音导览系统和多个展览馆,引入了虚拟现实、3D打印等先进技术,更重要的是在武侯祠的旁边,修建了以三国文化为主要元素的“诸葛古镇”,全景式地展现了你忠贯云霄的一生。以往在书本或电视剧中看到的“三顾茅庐”“草船借箭”“火烧赤壁”“空城计”等实景,在这里都得到了逼真地再现。行走其间,就像是穿越在时空隧道,回到了千年前的英雄时代,热血的三国英雄画面和悲壮的厮杀场面无不活灵活现地展现在游人面前,令人鼓舞,给人力量。
  我相信,随着武侯墓和武侯祠景区环境设施的进一步丰富和完善,随着“诸葛亮文化节”的定期举办以及各种文艺表演、学术研讨的广泛宣传,武侯墓和武侯祠将会吸引更多的八方游客,到那时,你的影响力将会更大,精神将会更加大放光芒。到那时,我一定也会再来祭拜你,请教你,和你再一次长时间对话。
  
  二〇二四年一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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