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在妈妈的身旁,一起出门,一同锄地,一并坐下乘风纳凉。前些年,妈妈干活总是很快,二十多棵沙糖桔下的杂草一天就能除干净。可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妈妈总是停下来捶捶后背,用袖手不断地擦额头的汗水。时光一点一点的过去,而妈妈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后来,她因贫血多次晕倒在农田。作为儿子,我很是心痛,但当时的我还小,没有能力改变这糟糕的困境,只好在家里不停地翻找,希望能够找到被遗忘的营养品。可是,事与愿违,没有值钱的,也没有能补身子的,只有一支蛀虫的钓竿,孤单地靠着砖墙。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吗,河里的美味有营养吗,带着问题我选择前往,只为妈妈能够重新站起来,重新撑起家庭,为年少的我筑起坚固的堡垒。
  
  一
  
  一天下午,我放学归来,门半掩半开的,推开大门,不见家人,带着疑惑放下书包,拿起水杯喝了起来。看着细雨绵绵的天空,心里莫名地疑惑了:现在都是傍晚时分,妈妈独自一人也应该回家监督我写作业了。走上二楼,去看看妈妈有没有在家休息,楼房很是安静,听不到一点声响,也没有忙碌的妈妈的身影,好像今天我的世界都变天了。
  果不其然,我的妈妈坐起时头晕眼花贫血症再次发作了,邻居告诉我,在离家不远的大路上歇息。我赶紧去路上接妈妈回家,并挑起妈妈采摘的青菜。
  自从间歇发作的贫血症后,妈妈总是放不下农活,却又不得不放下锄头和蓑衣,因为家里的钱早已是捉襟见肘了。这时我想着:如何才能让妈妈吃上一顿肉?举手无措之际,我在自家的菜地看着清清的溪水,在这冰凉的水里,总能看到鱼儿的踪迹,心生一计:把鱼儿涸泽而渔可好,可这是村里妇人的浇水用的,不能抽干,更加不能破坏原有的生态平衡,霎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便垂头丧气地回家了。
  妈妈今天又坐在床边抱怨自己没本事,一点点小问题都无法战胜,暗自嘲笑自己,又立下誓言,期待的健康一定会迎来曙光的。
  妈妈不停地咳嗽,症状似乎又增加了,而我却找不出一点办法,连一顿像样的猪肉都买不起,这该如何是好?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村里流行了钓鱼,大哥哥大叔叔们都去往山冲的河流钓鱼,他们都说鱼儿都很好吃,味道棒极了,完全不输给猪肉,尽管不能饱餐一顿,也能补充营养。
  他们得悉我的情况后毫不吝啬地给我一根大头针,还帮我折成钓钩状。由于大家都是一样的贫苦,鱼线就没有专业的,都是把肥料袋的线抽出来用的。鱼竿都是在竹林砍的未长成的竹条,弓形而青翠,但非常好看也实用。
  帮我做好渔具后,相约一起周末吃完午饭就去。
  
  二
  
  选地是有讲究的,在有山阴的一面,或是水深清流的,更加容易钓到鱼儿,因为鱼儿也想大家一样喜欢大的宽的凉快的住所。同去一行人,都让我这个晚辈先选,可是这里我并熟悉,所以不敢乱跑,只好就在身旁垂钓,却被大叔叔赞叹,这里往往有很多黄骨鱼上钩,他还说我有眼力,其实我不愿意离开大家的视线。
  这是一条灌溉用的深水渠。平时都有蓄水的,所以很多鱼儿游到这里都纷纷住下组建家庭。我们看出其中的道理,便狠狠给鱼儿上一课,我们不是“愿者上钩,”而是“杀错一百不放过一个,”我们都跃跃欲试,把树叶丢在水面上,查看水流的速度,把鱼竿插入水中,试探水深,一切都准备就绪,好戏就要开场。
  一阵寒风吹来,手脚冻得哆嗦,想起家中的妈妈,我心种发誓:今天一定要钓到足够多的鱼儿,给家中的碗筷增添肉味。水边的树枝好像妈妈的藤条,在鞭策我努力进取;水中的倒影像妈妈的嘱咐,在告诫我见好就收。风中的小鸟哀鸣,像离开了妈妈的巢穴,心中无限难过,却又不得不前进。我好像在妈妈的庇佑中垂钓,避开一切危险,踏稳水岸,捉住鱼竿,静静等待鱼儿上钩。
  哥哥叔叔们总是不停换位置,只有我老实巴交地待在原地。吃过妈妈做的裹蒸粽,此刻更加明白,肉是不可或缺的营养,给人精神和力量。在水岸上,我不停地起竿,不停地收获小鱼,虽然数量可观,但是我们爱的鱼儿是黄骨鱼鲶鱼这样的大鱼,吃起来会更加有味道。
  到太阳下山时,他们都钓得黄骨鱼,而我依然空空如也。当他们想回家时,我说出自己的无奈——没有黄骨鱼上钩。他们就检查我的浮标,结果一看吓一跳,浮标太浅,无法沉入水底,而黄骨鱼恰恰是游在水底的“怪物”。当我的鱼竿调整了浮标以后,再也没有被疯抢饵料的情况了,而是没有一丝动静。时间过去得很快,我收获了两三条黄骨鱼,个头虽然不大,但味道一定是妈妈喜欢的。想到这里,我满怀信心地回家了。
  数着桶里的鱼儿,我还分明地说着:“这都应该是勤劳的妈妈的。”
  我相信妈妈会重新站起来,为年少的我撑起一片天,而我在将来也会为妈妈撑起一片天。这就是我和妈妈的秘密。
  煮饭时,把处理干净的鱼儿放蒸锅里蒸一蒸,吃之前加入少许的花生油和酱油,香味四溢,妈妈吃着鲜美的黄骨鱼,嘴角露出久违的笑容,不停地点头,并向我举起大拇指。
  
  三
  
  妈妈吃得津津有味,一边询问我钓鱼的情况。妈妈说,如果为了一饱口福要面临危险,那你就不要去钓鱼了。
  妈妈越是这样问话,我心中越是坚定,我要像妈妈一样坚强,去撑起家的一片天空。我斩钉截铁地回答:“虽然今天细雨飘飘,但是我有万倍信心,一定再为妈妈带回来爱吃的黄骨鱼!妈妈,请放心,让我独自去吧。”
  欣慰的眼神笃定了我的心,我于是带起装备再次出发了。
  这次换了一个垂钓点,是有着箬竹庇护的水边,水流中清晰可见,时不时地看到黄骨鱼从这里游到那里,又从那里游回来这里,我心里满是欢喜,相信自己一定会满载而归,大获全胜的。
  挂饵,吐一把口水,听说这样能引来更多的鱼。提起鱼竿,待鱼线不在晃动,就稳稳地把鱼钩放入水中。本以为能很快地上钩,却无意间发现,鱼儿就是经过我的饵料,却怎么也不吃饵料。为此,我万分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收竿,重新放下,以水中有新的动静博取鱼儿的青睐。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鱼儿就是“不领情”,不愿意享用我给它们的美味。当我想到家里的妈妈,妈妈一定需要这一餐美味,虽然不是灵丹妙药,不能妙手回春,但是一定能够暖住妈妈的心房,驱赶一切寒风大雨的侵扰。
  我不能放弃,更不能一无所获地回家,因为妈妈对我万分期待。想起妈妈的一言一语,我都不禁落泪,曾经的那位超人终究还是倒下了,可我相信妈妈会重聚光明,正义归来。不停调整我的位置,希盼鱼儿能够洞察到我的用心。
  晴天的离去,寒风的到来,冬季小雨终究还是来了。我有准备,就是一顶草帽,虽然挡不住雨水,却能让我气定神闲,死死盯住浮标的一动一静。衣服已经被淋湿,而我的垂钓才刚刚开始,黄骨鱼不停地在饵料旁溜达,我仿佛看到了希望,这一切的坚持都有了美好的结果。
  头顶的黑云铺满了天空,野外吹来的寒风摧残了草木,却拦不住我的热情,那是为妈妈付出的勇气,为妈妈做一切有益健康的尝试。
  鱼儿一口咬住饵料,鱼钩刺穿了鱼头,鱼儿感受到剧烈疼痛,就拖着鱼线往深水处逃逸。我一眼看出这是机会,于是顺势收竿,鱼儿拼了命挣扎,鱼尾不停摆动,而我的钓竿都被颠动了,真是有力气的大黄骨鱼。远离水流,我把鱼放入水桶,才缓缓解开鱼钩。好运气从来都不会少,对于努力勤奋少年的我,一鼓作气,钓了好多鱼儿,桶里装得满满的,满足而骄傲,骄傲而快乐。
  回家后,妈妈撑起虚弱的身体,告诉我,这么多鱼,不能一餐吃完,要“留后,”分多餐吃。于是去除内脏后,洗干净大锅,烧起火,开始煎炸鱼儿。
  晚上,吃饭时间到了,把妈妈搀扶到桌前,看着金黄的鱼儿,妈妈高兴地说:“孩子,你终于长大了。”
  妈妈不用顾及孩儿的胃口,一次比一次大口下饭,眼角流下欣慰的热泪。从此以后,有时间,我就会披上雨衣,在风雨之中争夺山间河流的美味,给妈妈一个有力的安慰和孝顺。妈妈在我的影响下,也重新认识自己的前半生,随着时间的推移,妈妈又站在田间地头弯腰俯首耕田种地了。这一刻,我明白了,爱能战胜一切颓废。
  为妈妈钓鱼,是延续亲情的努力,尤其是妈妈病了。再后来,医疗条件得到改善,妈妈的贫血也得到根治。我为妈妈钓鱼,看到了妈妈发自内心的微笑,让我懂得了:亲情就是陪伴、互助和鼓励,继而开出艳丽的亲情之花。
  
  (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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