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块土地上,我从小就感知到风的重要性了。四季冷暖风,时代酷烈风,岁月沧桑风,人情淡漠风……现在我依然认定,人生的意义就是走过东南西北时代风;人生的目的就是感受春夏秋冬四季风;人生的价值就是展示善恶美丑伦理风。
  时至今日,宇宙风,地球风,世界风,都无处不在,只要你活着就能感知。很难想象明天会怎么样,明年会怎么样?再让我往远想,只能说无法想象。我不愿多想,缘由想不到的事情总在发生,就像冬日苍茫的夜空突然传来动地惊雷,让人不知今夕是何夕。现在的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发生什么事,普通人都是无处可逃,不普通的人也是无处可逃。今天的早饭已吃完,午饭也有安排,晚饭还不需要展开设想。《静待风至》的标题前几天就已想好,现在准备填空。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写文章,我喜欢把音乐作为空间背景,这样有助思考。一般状态都是中国风,就是古琴、洞箫之类。这种声音中性,不高亢也不低沉,偶有华彩音节旋律溢出,挥之不散,嵌入记忆。在这种声音的陪伴下,不知不觉就伏案过了很长时间,颇有收获。我曾试过西洋乐器,不行,影响思路。看来,我真是中国人啊。在这块土地上长大,从小就被中国风熏陶,骨子里离不了那些魂牵梦绕的音韵。
  如果坐在发烧音响前的“皇帝位”专注享受音乐,还是要听西洋乐及声乐作品。中国的那些古老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即使是听歌手唱,感觉韵味中的艺术成分不够复杂多样,单调无趣像甜滋滋的蜜糖水,没什么意思。
  西洋古典名曲的旋律耳闻则诵,如数家珍,但也不想反复聆听。何况即使不是交响曲,而是室内乐、小夜曲之类的音乐作品,音频动感的幅度也很大,最低的音频若想听清,那高音出来就太震撼了,怕影响四邻。偶尔听一曲即可尽兴。虽然我的房子质量好,隔音效果不错,但还是尽量做个注重生活细节的好市民。
  有个与时俱进的好声音听,真不容易。
  
  二
  最近购买的老虎鱼TAS《绝对的声音》HiFiCD碟就不一般,一张碟里有各种乐器表现的乐曲,还有男女声乐曲目穿插其间,——整张碟是一个完整的音乐设计,一曲钢琴协奏,接着是女高音,然后是男低音,然后又是小提琴,还有世界各地,各民族的器乐演奏,可以说是琳琅珠玉,犹唯美梦境,精彩迷人。华彩、非凡、新颖的整体结构,让人由衷的发出赞叹。这套《绝对的声音》HiFiCD碟每年出一张,涵盖了全球最新的音乐欣赏信息,就像是打开一个天堂魔盒,很让人翘首期待。
  解读优秀的音乐软件需要好的HiFi音响器材,这类器材烧钱,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一入发烧深似海,从此银子如路人。其实,所谓的音响发烧器材,其实就像是写文章一样,开头要好,结尾要好,中间也要好。开头就是音源,包括能较好解码HiFiCD碟的CD机,中间就是能放大音乐信号推动音箱的功放机,结尾就是能完美播放音乐信号的喇叭及音箱。在这三者之间担任支持传输的电源线要好,信号线要好,喇叭线要好,最好还要有一个净化电源,等等。这有点像特定的社会关系,把高层的精神传达到地方,再落实到基层群众,中间的各项相关任务不能走样。
  音乐发烧器材至少要把声音的纤细、通透、层次、质感、空间、动态、结像……都要解析并表现出来,即使是掉在地上一根针的声音,也要让人听出方位、高度、重量,质感、空间等特征,所有的音乐细节都要有表现和交代,不能天地一笼统。这类音响器材较贵,作为一名音响发烧友来说,初烧五千起步,中烧三万起步,高烧十万起步,百万级以上的是资深玩家,凡人不可类比,能听到这种声音就是缘分,像是你晨跑遇到恐龙。
  每年的音响器材展示会,如BAE北京国际音乐音响展,成都国际音响,广州国际音响唱片展等等,都会吸引不同年龄段的发烧友排队购票,观摩试听,盛况可谓是空前。说实话,我还没有烧到要亲临现场的冲动,银子有限啊。看看有关杂志的报道和图片展示,再欣赏一下最新音响器材的外观,分析一下超级的技术指标和审美取向,已经让我心旷神怡。偶尔,也会茶饭不思。
  
  三
  音响发烧器材是需要更新换代的,这是声音解码技术的进步。CD碟的编码技术也在不断创新,音响技术其实就是人类对绝对的声音追寻,其意义就是要反映自然界最真实的声音,没有丝毫杂音干扰是最终的目的。我现在已在中烧阶段,如果加上更新换代的成本,已接近高烧。地下室堆积的许多退役音响器材,就是无尽的回忆和绝对的证据。我和大家一样,都是时代的追风者,只是兴趣的侧重面各有所需罢了。
  我知道,任何高级音响器材都不可能反映真实的自然声,只要通过电处理和放大的声音,都有杂波,行话称之为音染。即使一个人在你面前弹钢琴,拉小提琴,也是相对的真实,大自然和你身处的环境声都会参杂进来,形成一个混合的声音概念。音响器材就是提炼精准自然的声音,再加进一些特别的声音元素,就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只要你喜欢,就是好声音。社会生活的声音也是如此,各种思潮都在我们身边,只要朝好的方向涌动,就是时代的强音。无论怎样,没有绝对的时代声音,人们都是在探索中寻找最喜欢的事物,简而言之就是轻松自由,幸福快乐。这是比较真实靠谱的人生追求。
  说句实话,生活中的爱好和需求是无止境的。每次的升级换代,感受都是巨大的。音响器材如此,摄影器材如此,衣食住行也是如此。人类的希望也是如此,——欲望推动人类文明向前迈进,欲望也会毁掉人类文明。在人们感觉时代的风潮是向前发展时,一个可怕的瞬间就可能退回到石器时代。瘟疫和战争是人类最大的敌人,一直折磨着人间的生活。残酷的统治,人吃人的社会,苛政猛于虎的王朝,也是人类文明的死敌。人类文明就是容许各种声音存在,只要不是画大饼,这就是真实的自然声。迷上这个绝对美好的声音,比迷上任何圣人宣讲绝对正确的神谕好。自然的思想和意志,是人类的绝对精神,传递着生命健康的信息。
  ——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心,这三种纯洁但无比强烈的激情支配着我的一生。这三种激情,就像飓风一样,在深深的苦海上,肆意地把我吹来吹去,吹到濒临绝望的边缘。这是伯特兰·罗素在《罗素自传》序言中的开头语,每每读之,热泪激胸。
  
  四
  风,有各种表达。如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还有追风,跟风,吹风,刹风,整风……追风一般是少年,青春需要释放嘛。跟风一般是许多油滑的中年了,总想随风而安。一些老年人固步自封,常常吹嘘自己东南西北风都见过,遇事就站在自己认定的道德制高点,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如若遇到狠茬反击,就躺倒讹人。所以网民说,家里没有一座矿,都不敢扶倒地的老人,何况还敢反击。不过,我看到真有不怕死的年轻人或执法队,就敢打老人,还敢讹老人,不知是谁给的胆量?时代的风会转型,不要用一成不变的老规矩判断事物发展,在乱风中强渡复杂人生的河流。人要懂得羞耻,懂得怜悯,懂得摆脱愚昧,才可以称之为绝对的人。
  经历了一些风,从书本上也知晓并理解了各种风,我的经验是:事物不会一直坏下去,也不会一下就好起来。好好活着,凡事要留有余地,不可冒险,不可孤注一掷。活着,就是生正逢时,过好每一天,今天的中午饭,可以是吃面,也可以吃米,可以是海参扒肘子、葱爆羊肉、凉拌猪头肉、西红柿炒鸡蛋,和家常豆腐。寻常人家,无灾无病,有吃有穿,有余粮,有安宅,就是千年修来的福分。做人做事,不要太侮辱人类的情商智商,为了吃喝而摇尾乞怜,穷凶极恶,就是禽兽不如。这个世界,文明的冲突一直在继续,许多行将结束的事,已经没有看头,大局已定。时代的风酷烈,也有温情脉脉的信息,值得期待。
  哲人说,当人是兽时,他比任何野兽更坏,人变坏了比谁都坏。令人烧脑的问题是,如果坏人永远不死,或代代相传,就是那么不要脸,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有许多脑残追随者,共同对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风貌大肆破坏。我们该怎么办?我想,唯一的办法就是遵守文明的规矩,聆听文明的声音,感知宇宙风,地球风,万物风。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人类文明的典籍记忆里,看到自己的人形影子。
  
  五
  人类文明的发展是思想和文化的交流,这是人类社会进步的唯一动力。人类从古代文明经过艰难的探索,一步步走向现代文明,这是一个文明的传承,文化的接力,何必将其精神内涵刻意割裂,分为所谓的东西南北方位。那些人类的圣杰,都是人间瑰宝,是文明的精神导师,希望自己在晨跑中遇到。
  不去讴歌凄风苦雨下的苦难,不去追求这种阵痛激发的所谓醒悟。这块生我养我的土地无论多么贫瘠,我将投射自己生命所有的爱,做一个平凡的,执拗的,不听话的,蔑视坏人的好孩子。追求生活艺术的多样性和思想层次的真实性,是生而为人的绝对特征,犹如我用HiFi音响器材听怀旧小曲《帝女花》和老虎鱼《绝对的声音》。
  我的兴趣很广泛,画素描、水彩画、水粉画,油画、色粉画,也曾练过书法。喜欢藏书、摄影、摄像、烹调、喝酒、抽烟、下棋,还有音乐。但我是有节制的,银子有限,精力有限,绝不会发生玩单反穷三代,入音响烧光钱等追求极端的反常现象。最值得庆幸的是,我不玩麻将,没有赌博心理,如同我不会在复杂的社会生活中盲目追风一样。并且,养成习惯。
  把自己的生命意识归于一个系统思考的框架下,尽力将沉淀下来的褪色记忆完整表达,反映自己和同时代的人在历史发展过程中的社会心态,是我的绝对心结。静待风至,忠于自己,忠于崇高的生命意义和价值,这是我多年努力坚守的人格底线,抑或也是健康社会必须要坚守的人性底线。
  人生的时间有限,无法规划所有的事情。然而,我们是万物生命中的重要成员,有思想,有情趣,有文化,有教养……想好自己的日子怎么过,这才是绝对真实的生命意义。
  
  2023年11月19日星期日
  (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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