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会有死去的一天,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谁也无法阻止。然而当妻子周伶死在了医院病床上的时候,蒲老三感觉天仿佛都塌了下来,整个魂魄也丢失了一半……
  蒲老三妻子刚死没多少年,他就成了村里风口浪尖上的人物,每天都有许多人踏进他家的门槛,做他的思想工作。这天村委书记蒲登天又来他家的屋门口晃悠,想着该如何跟蒲老三说迁坟的事。村委书记蒲登天已经来过很多次,可每次都吃了个闭门羹,蒲老三也没给书记什么好脸色,一说到迁坟,就将书记赶了出去。
  村镇现代化发展,市里研究决定,将周边附近的村镇改成区。蒲老三所在的村镇刚好在规划内,村委计划投资大搞基建,建设辖区内文明村,统一管理。可村里搞基建时遇到了难题,蒲老三家的三座坟就屹立在村里西北角上,醒目地对着市里通向村镇的路口。村里其它地方建设都已经完成,就差蒲老三家这块宅基地还没有动工。蒲老三不点头签字,村委就不敢动他家的宅基地,即使蒲老三只是一个孤家寡人,势单力薄,没有人撑腰,村委也不敢顶着掉乌纱帽的风险去强迁人家的坟。也因为这样,村里一直没有评上文明村,那三座坟就像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捏在手里生疼。
  村委的意思是让蒲老三家将坟迁到别处去,好在这里开发,做一个文明村的地标性建筑,让所有人一进村就能看到村里的轮廓。可蒲老三一直摆烂着,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总不能让地标建筑里躺着三座坟吧!这得多晦气。
  村委书记蒲登天骑虎难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跑来跑去。针对迁坟的事,蒲老三死活不答应,村委也拿他没办法。三座坟是蒲老三家的宅基地,这宅基地里埋着蒲老三的一家人。蒲老三不同意迁坟,是他想这样陪着家人,每天能去坟上念叨念叨,缓解自己的伤痛。再有,市里一直明文规定,对待村里村民的宅基地不能违法乱征收,要保护好村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村委没办法,总不能调来挖机,强行挖开蒲老三家的坟,这样做,和刨人家祖坟有什么区别?这样做,不仅自己的乌纱帽不保,还得面临刑事责任。
  村委书记没办法,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停地劝着蒲老三让他通融通融签签字。村委也答应给蒲老三家分几套房,再补偿点资金给他,这样,他的后半生也将高枕无忧,能过上非常舒服的日子。可蒲老三就是一根筋,他孤家寡人一个,要这么多房也没用,他也住不完。他不答应村委的建议,是因为那三座坟就是他的命,是他的根,动了他家的坟,等同于就是动了蒲老三的命。在蒲老三家的观念里,祖坟是不能动的,这会影响到地下躺着的人,会让他们不得安生,导致找不到回家的路。
  蒲老三没有再出去做生意,而是一直待在家里,种着几亩山那边的田,养活自己。除了种田外,空闲下来的蒲老三没事就去坟堆边上坐坐,陪着父母妻儿说说心里话,跟他们喝喝酒。蒲老三不知多少次,提着一瓶酒,躺在坟边,一边喝一边哭。自从妻儿父母死后,蒲老三家就再也没酿制过糯米酒,而他喝的不是糯米酒了,是瓶装的高度酒。这个年代,生活富裕起来,家家都兴喝起了高粱酒,这样倍有面子。蒲老三不喝糯米酒是因为他不想忘记母亲和妻子,她们酿制的那糯米酒的味道。他怕自己酿制的糯米酒冲撞了对妻子和母亲的记忆。家里的家具他也没换过,那是父亲一手一个钉做成的。儿子的衣服他都放得好好的,没事就翻起来看,看着看着就看哭了。
  蒲老三并不是排行老三,也不知谁给他起到名字,从他在这里落户后,镇里的人就一直叫他蒲老三。后来听蒲老三他自己说,其实在他前面还有两个哥哥,可都在几岁的时候因为饥荒被饿死了。蒲老三是跟随父母逃荒来到这里的,来的时候,他才一岁不到。镇里可怜他们,在一个村里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住的地方,三间茅草房,一个庭院。以前这里是地主关牲口的地方,那三间茅草房是曾经长工看牲口时住的房间。后来地主没了,这地方也就空闲了下来。好在这地方是路口,出行很方便,当时谁也没想过,这里会是今后村里最重要的地方。在那个艰苦的年代里,也没有人有这个思维,能高瞻远瞩,看出宝地的价值
  蒲老三并不姓蒲,是到这里落户后,改的姓氏。父亲姓钱,为了更好地融入当地,就给蒲老三改了名字。因为蒲老三前面两个哥哥都去世了,父母为了怀念两个哥哥,就给蒲老三在镇里登记造册,取名蒲老三。
  刚搬来的时候,这里脏乱差,根本不能住人,可蒲老三一家人并不嫌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住就已经很不错了。为了接济这一家逃难的人,镇里还给他们家提供了过度的粮食和种子,让他们能在这里继续生存下去。蒲老三父母也很勤快,在镇里与邻居的帮助下,没过十年,就新起了一栋二层的木房子。
  有了房子,娶老婆就方便多了。七十年代的时候,有人给蒲老三说媒介绍对象,对方是隔壁镇一个农民人家的女儿,叫周伶。周伶刚好二十岁,到了结婚年龄,比蒲老三小几岁。周伶模样长得还可以,黝黑黝黑的脸蛋,五大三粗,有一身骨子的力气,不愁干活。在那时候,农村娶老婆不像现在,要娶个身材苗条,长相好看的。那时候生产队里都是靠挣工分养活家人,娶老婆尤其喜欢身材高大,屁股大的女人;身材高大的女人能挣工分,屁股大的女人好生养。
  亲事很快说定,蒲老爹俩口子对女方很满意,就着手给儿子准备婚事所需的东西。蒲老爹会点木匠手艺活,家里的房子就是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自己亲自动手一根木头一根木头拼凑起来的。既然要给女方家一个体面点的婚礼,蒲老爹就背了一麻袋打好的大米,去了隔壁镇亲家家里做了两个月的木匠活。两个月时间里,蒲老爹凭着自己的勤劳和技术,给女方家打造了一套陪嫁的家具。那时候找木头很方便,不像现在,一根粗点的木头都没有,全被木材加工厂买走拉去做家具了。蒲老爹的诚意让周老爹很满意,这是给足了他们家最体面的婚事操办。柜子做好后,老蒲家就用了一头猪,几担米的消耗,将老周家的女儿娶进了家门。
  接亲的那天,村镇里吹着唢呐,挑着半头猪,一担米,几篮子小圆粑,几十斤糯米酒,抬着花轿就向女方家出发了。农村娶媳妇不用什么彩礼,女方家里只需要男方家庭给自己女儿办两次体面点的酒就可以了。蒲老三临出门时,蒲老爹语重心长地说,人家老周家养个女儿也不容易,你到他们家后,记得塞给你老丈人塞二十块钱。说完,蒲老爹将层层油纸包裹着的一堆零零散散的钱递给了儿子。蒲老三也很会做人,老丈人不收,他就硬塞到丈母娘的口袋里。丈母娘看到女婿如此孝敬,开心地笑了。这一笑,就和老蒲家联系了一辈子。
  媳妇周伶嫁过来后,也没让老蒲家失望。她很勤快,对公公婆婆都很孝顺,在生产队里还挣着满工分。周伶干起活来,一点也不比蒲老三差,甚至更细心。周伶嫁过来后,老蒲家就有了三个壮劳力挣工分,一个婆婆在家照看家里的鸡鸭鹅猪啥的,没事缝缝补补,洗衣做饭,日子过得倒也红红火火,蒸蒸日上。最关键是蒲老三人好,懂得心疼老婆,两口子恩恩爱爱,没过几年,家里就凭添了一个大胖小子,让一家人乐开了花。
  通常村里给妻子娘家拜年,都是在猪背上砍一块五六斤重,半精半肥的五花肉去老丈人家。而老蒲家不一样,蒲老三很厚道,每次拜年,都会砍一大块十几斤重的猪腿精瘦肉去老丈人家。每次老丈人坐在堂屋门口“吧唧吧唧”地抽着旱烟,看到蒲老三肩上挑着一块带着猪蹄的猪腿肉和几瓶自家酿制的糯米酒,就开心得不得了,一个劲地夸女婿大气会做人。女婿懂得慷慨,老丈人家也不吝啬,每回都会打发女婿许多自家腌制的酸菜和去地里扯几把蔬菜让他挑回去。两家人就这样走着,窜着,将人间的温暖走出了一条金黄大道。
  老丈人和丈母娘也会来探望自己的女儿,蒲老三每次都是让他们坐上席,给他们碗里不停夹肉,好生伺候着。蒲老三知道丈母娘牙口不好,吃不得硬肉,就将肉炖得松软熟透才端上桌。老丈人能喝点酒,蒲老三就将自己酿制的最好的那坛糯米酒拿出来,陪着他一起喝。俩翁婿喝酒的时候,周伶老是担心自己父亲会喝醉,就瞪着一双铜铃大眼暗示丈夫少敬点酒。蒲老三装着没看见,让老丈人喝得舒舒服服,在家连住了好几天才离去。晚上的时候,蒲老三就没少挨周伶揪着耳朵责问,埋怨他给自己父亲灌那么多酒,让他老人家喝得酩酊大醉。对于爱酒的两个男人来说,妻子又怎能明白酒中的乐趣!想必老丈人此刻,正在睡梦里,美美地笑着。
  到了八十年代的时候,周伶提议说去城里做点小生意,存点钱,给儿子长大后娶媳妇用。妻子说干就干,于是两口子就进城摆起地摊,卖起了衣服。孩子不用两口子操心,在家有疼爱他的爷爷奶奶照顾。八十年代最红火的生意,就是卖服装,只要你肯做,就一定能够赚到钱。有了钱后的蒲老三将家里的木房子推倒重建,换成了阔气的砖瓦房,修起了二层小洋楼。村里离市里很近,走路都用不了多长时间,所以两口子做起生意来,两头都能照顾得到。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美美地过下去,可有一天妻子出摊,突然晕倒在路上,吓得蒲老三赶忙将她送往医院。医生检查说,妻子得了白血病,需要住院化疗。当医生告知结果时,周老三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半天没缓过神来。紧接着,蒲老三像个孩子一样,哭得稀里哗啦,让医生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白血病和癌症一样,都是治不好的病,只能拖一天是一天。妻子一生病,蒲老三摊也不能出,只能在医院每天陪着她,照顾她。蒲老三不敢把病情告诉周伶,他怕妻子承受不住而崩溃。蒲老三每天装出一个笑脸,逗妻子开心,喂她饭,给她换洗。
  命运就像跟蒲老三开了一个大玩笑一样,好不容易熬出头,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妻子病倒了。高昂的治疗费用很快耗干了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几年的积蓄全花在了妻子的病情上。可即使花了再多的钱,也没能挽回妻子的生命,她还是躺在那张病床上睡了过去,再也没醒来。
  极度思念妻子的蒲老山,将妻子葬在了屋门口旁。蒲老三说不想让妻子埋在山上,想埋在自己家门口,这样妻子回家也方便一点。在蒲老三的眼里,妻子就活在他的心中,从没有离开。然而一桩事接着一桩事发生了,儿子一次在水库边玩乐,不小心滑落水中,沉入了水底,溺亡了。接踵而来的打击,让本身身体就有点毛病的蒲老爹与老伴先后去世,家里就剩蒲老三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苟活着。悲痛欲绝的蒲老三,先后将他们都埋在了自己的家门口,这样一家人还是能在一起团圆,没有分开。自从妻子去世后,蒲老三就没有再娶,而是一个人守着这栋小洋楼,过着简单的日子。有人给蒲老三说媒,介绍一个二婚的妇女,他也没有要。蒲老三跟媒人说,他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守着这块墓地,守到自己寿终正寝为止。媒人看着这个可怜的人儿,摇摇头离去,再也没踏过他家的家门。
  妻子去世后,蒲老三还是每年都会去看望老丈人与丈母娘,砍十几斤猪腿肉挑着去拜年。老丈人说,女儿都死了,就不用麻烦蒲老三再来看他们了。蒲老三说,无论妻子在与不在,他们都是自己的爸妈,会一辈子孝敬他们的。临走时,蒲老三还悄悄塞了几百块钱到老丈人的口袋里。老丈人要拿点东西给蒲老三带回去,他没有要,说自己就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就消失在了老丈人家的路上,落寞地向家里走去。
  村委书记还是不死心,隔三差五就提着点礼物去看望蒲老三,他想一点一点地磨掉蒲老三的耐性。可蒲老三就像一块铁一样,不为所动。蒲老三也知道是自己不讲理,难为人家。他已经将好几块地都贡献了出去,唯独这宅基地的这里,他雷打不动,死活不松口。蒲老三发过誓,无论谁来了,也甭想动他家的墓地。他看着屋门口那块墓地,就像看到了自己一家人开心快乐的日子。他要守着他们,一家人团团圆圆。
  蒲老三就这样过着,村委书记来了无数次,见不能打动他,也心灰意冷,再也不想着他的先进文明村,过上了自己的晚年生活。时间来到2010年,蒲老三也老了,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去世了,他就再没去拜过年。由于过度的思念,加上地里繁重的农活,蒲老三身体出现了状况,腿脚也不灵活了,屋门口的那块墓地也开始长起了野草,草越长越高,盖过了坟头地。
  村委书记已经退休了,他这辈子最遗憾的是,没能说动蒲老三将那块坟地迁走。有一天,蒲老三提了几瓶酒,登门走进了老书记的家门。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一起喝酒,说着这些年的故事。老书记比蒲老三年长十几岁,已经七十好几快八十岁出头了。几杯下肚,蒲老三说这些年以来对不起老书记,是他阻碍了村里的发展,让村里不能被评为先进文明村,说他是村里的罪人。老书记说,老都老了,还提以前的事干嘛,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要好好生活,过完自己剩余不多的几年。俩人喝着喝着,居然抱在一起哭了。
  村里出了一个作家,将蒲老三家的事迹写成了一篇文章,并发表在了网上。文章很受人欢迎,不断地有人慕名来访,要求和蒲老三合影。市里的领导也看到了这一点,督促有关部门和蒲老三商谈,保存墓地,将他家打造成市里的文明旅游景点。蒲老三同意了,只要不动自己家的坟,他愿意配合市里的决定。
  很快,市里出面,花费巨资将蒲老三家重新改造一番,建成了市里最具标志性的地标。随着舆论的炒作,来这里旅游的人越来越多。地标建好后,蒲老三地也不种地了,腿脚的原因让他不得不歇在家里。于是,一个农民就这样结束了他一生和土地的交道。蒲老三成了墓地的形象管理员,每天忙着的事,就是不停地介绍着自己的一生和这块墓地的故事。
  没多久,蒲老三也因为癌症晚期,死在了墓地上。死的时候,蒲老三双手紧紧地抓在墓碑上,仿佛要融进墓地里。市里研究决定,也将蒲老三葬在了这块墓地里,供后人惦念。
  墓地越来越火,人流川流不息,新的管理员走马上任,墓地又开始了它的传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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