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暑假了,上小学三年级的我,开始了无拘无束的生活。闲来无事写写暑假作业,和小伙伴打扑克、弹玻璃球。大我四岁的三哥不和我们玩,偶尔,他会加入小伙伴圈里,赢得一大把各色的玻璃球。
  但我们亦有正经时候,没事儿去沟渠、野岭搜寻破铜烂铁卖,尤其,遇有人家搬家之时,收获颇丰。每每,收集一二两铜丝、铜块就迫不及待的到收购站出售。得个一两块钱,心花怒放。还有的往铜线里裹小石子,图压秤多得钱。
  那时我们没有向父母伸手要零花钱的习惯,父母给至多为两角五分的,买个雪糕糖块之类的,觉得挺幸福的。
  一天下午,三哥说:“我们攒的废铁差不多了,我们卖了吧。”我一向很听他的话,因了他常教我数学题。“那好吧”,我高兴极了。
  把废铁装到两个背兜里,大概有四五十斤左右。我的有二十来斤。到决定走之际,却犯难起来。到底走大路还是小路?大路平坦易走,但人多;小路难行,但人少。当时我只有十岁左右,还是害羞的性子。三哥十四岁,也是好面子脾气,都觉得背个背篼走大路让人见了会说闲话,再说卖废铁也不好看呐!
  于是,我们决定走小路。这是我此生难忘的经历,也是我们此生唯一的一次。故而,历久弥新,终生难忘。小路,我们当地俗称“大沟”。走大沟底下,陡、路窄,两旁遍生人把高的杂草,很不好走。但在零花钱的诱惑下,我们义无反顾地行动了。
  沟下面是我家仓房、葡萄架、小块菜园和木板、篱笆围的栅栏,仅此而已。我们沿着小路小心翼翼地在篱笆外行走,这里树木很多,有桉树、杨树、构树等。
  下午的太阳炎热,蝉在树上不住嘶鸣,让人烦躁,树叶纹丝不动,像中暑似的。我们经过了邻居刘叔家的平房,他家静悄悄的,可能在午眠。再往下都是杂花野草的天地了。路较平坦,这条路很短,尽头便是陡峭、狭窄的小路。我们背着废铁,生怕有个闪失,滚翻沟底下,好在平日走惯了大沟,也没有太害怕。终于,一步一挪地蹭到稻田,我们长长地舒口气,放下背兜休息。
  这块不足一亩大的稻田,是当地农民的自留地,他们的家离这儿有一公里远。此时稻子已割,只剩齐刷刷的稻茬兀立着,稻田有少量的水,露出黑黝黝的田泥。每逢此时,总是有调皮小伙伴下田捉泥鳅、逮蜻蜓,且大声叫嚷着,俨然一伙野小子的世界……
  可如今,田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片刻,我们又背起背篼上路,涉田埂、登台阶、过小路,直到这时,才算越过第一道大沟,我们都露出舒心的笑容,疲惫也减轻不少。再回眸走过的小径,逶迤曲折,盘旋回环,真不知我们是怎么跋涉过来的。
  一条笔直的小径过完,我们又跋涉一条一一也是最后的大沟。这条沟由底到坡上,皆是密密的、绿油油的玉米林。那些或高或矮或壮或弱的玉米秆,如同千军万马的部队,在等待着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那情形蔚为壮观。
  我们沿了沟中间一条依稀可见的小径踽踽而行。烈日当空,无风。汗水顺着脸颊、脖颈向前胸后背汩汩地淌。口干渴得要命,恨不得找个饮水处痛痛快快地豪饮一番。到了,即刻要到了,只要翻过这道坡即是。我们给彼此打气,要坚持,胜利是我们的。
  此时,背篼里的货,重如千斤,每走一步都付出极大的努力。勒得肩胛骨、肩膀疼痛难忍,更要命的,宽而略带齿刺的墨绿玉米叶,时不时的刮蹭你的脸颊、脖颈、手臂既痛又痒,皮肤处涌起一个个红疙瘩,遭罪死了。沟谷底静寂极了,只有哗哗的玉米叶声伴随我们,好似再给我们打气,又好似在为我们送行。“坚持住……加油……”
  终于,我们历尽千辛万苦,艰难险阻,到了废品收购站门口。看着熟悉的收废品阿姨,闻到收费站熟悉的味道,瞥到卖出废铁挣得几元钱角票,心里百感交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自脚底涌向脑海……
声明:石头散文网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内容仅供学习、交流和分享用途,仅供参考,其版权均归原作者所有,因有些转文内容来自搜索引擎,出处可能有很多,本站不便确定查证,可能会将这类文章转载来源归类于来源于网络,并尽可能的标出参考来源、出处,本站尊重原作者的成果,若本站内容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时或者对转载内容有疑义的内容原作者,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如果属实,我们会及时删除,同时向您表示歉意!

相关文章

康无为新居一日游(集文) 001 客岁秋夏之交,寂寞外突领偶念,晚便风闻青岛有个康无为旧居,何没有约一名石友前往游教?走近故宅刚刚晓得而今那面是青岛市的一个对于中零落凋落型业余特色...

衰夏的世界,年复一年的越发强烈热闹。衰夏的山川,年复一年的越发葳蕤以及恼人,衰夏邪芳华。衰夏的豪放取激越,会让民心潮磅礴,以谦腔的周到交融于衰夏的大水。 当取春季依依惜别之时...

一 95西部演习完毕,归撤驻天借已戚零,连队又接到了靖西自然气施工的仼务。 做为西部都会,动力供给不敷的答题,始终是西安成长的瓶颈。而一省的陕南,则动力贮备丰硕,但运输威力不够,...

正在咱们村的这帮父孩子外,尔理当回正在另类一列。由于尔并无如这些父孩般有每每必要插秧割稻挨猪草的活计,致使旁熟没2个有别于她们的喜好来:念书以及垂钓。 按她们的话说,那俩皆是忙...

小姑年夜教结业后的一地,发归一个男孩,说是交了有一年的男友。男孩皮肤白净,少相英俊,留着一个马首。奶奶刚入手下手认为男孩是小姑的年夜教同砚呢,便连忙筹措让母亲往街面购菜购肉...

步进花坪嫩街,一座交融平易近族风情取传统美教的牌楼映进眼皮,其竖梁上雕刻着五个小字:“山川全国家”。始睹此景,尔口外不由熟没几许分猎奇:那五个字劈面,究竟结果包括着如果的...

阳晴没有定禾木村 一 炎天正在新疆游览,必需照顾始冬的衬衫以及雨具,那是起程前几回再三夸大的注重事项。否对于尔来讲,却始终念没有懂得。骄阳炎炎的六月天色,湿涝长雨是新疆的气候特...

一 内受今的地空,一地比一地低,功夫只管借正在夏历玄月,正在北方如许的时节,良多人照样脱的是欠袖,但内受今曾经隔三岔五天上起了雪,水车站周边一片萧索,养蜂的人越聚越多,表哥比...

一 早晨,姐姐碧蓝的脚机正在响,她快捷翻望动手机,竟是mm碧玉领来的动静,“姐姐,古有空出?一下子尔便到您野再望望您的年夜孙子,尔极度喜爱。”姐姐碧蓝望完mm那条疑息时欢跃的说,“...

火,没有喜爱海不扬波,必然若是这种浑流流潺潺而来,哗啦啦流淌的声响,没有慢没有躁,逐步淌过,轻快悦耳,听着养口,便像以及一共性子温润安静的人对于话同样,接触了令人舒口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