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河堤上行驶,亦如船在荷塘中漂泊,窗外满目苍绿,满池荷叶碧连天,我们坐在车中,亦如在画中行。
  这是六月,在远处黛色山峰的映衬下,黄河滩上碧绿一片,万亩荷塘蔚为壮观,大荔赵渡像个小江南。
  在大荔县,无论是在黄河滩,还是在黄河岸边,看到的黄河都是河水悠悠,河面风平浪静,还有的河床裸露着黄沙,像腼腆的小姑娘,羞羞怯怯的,出乎我的意料。
  黄河是母亲河,孕育了我们中华民族,在我的心目中,黄河是波涛汹涌的,是势不可挡的,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路汹涌澎湃着滚滚向前,一如《保卫黄河》歌里唱的那样,“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在我的少年,是《保卫黄河》引发了我对黄河的无限向往,不止一次地想,孕育了我们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到底是什么样的?期待着,有一天能一睹黄河的雄姿。
  
  一
  我从书本上得知,母亲河黄河,从青藏高原出发,一路从西向东滚滚向前,经过九曲十八弯流入了大海。
  壶口瀑布,是黄河第一漂,国内第二大瀑布,也是北方有特色的瀑布,它像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九曲黄河之上。壶口瀑布,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黄河的地方。
  二十多年前,单位组织党员去延安参观学习,在返程中,去游览壶口瀑布。当我们驱车来到壶口时,看到陕西这边冷清,缺少人气,也不能近距离地目睹瀑布。而遥望河对岸的山西,不仅人多热闹,有卖吃卖喝的,游人还能走到河边去观赏瀑布,在大家感慨着,山西人真会做生意,晋商了不得的声中,带队领导决定,到山西那边去看壶口瀑布。
  于是,车轮离开本土,驶上一座跨河大桥,交了十元过桥费,一溜烟就开到了河对岸,我们走进了山西境内。车子一停,大家就迫不及待地走下车,在哗哗的水声中,快步向黄河边走去。当时壶口景区没有大门,不卖门票,也没有护栏。
  初春时节,河水不大,我走到河水边,冒着袅袅的水雾,站在一块石头上拍照。黄色的河水喘息着,声大如雷,像一条巨龙从我身边狂奔过去,震耳欲聋,水珠和水雾瞬间笼罩了我,眼前雾蒙蒙的,头发湿了,衣服也湿了。我有点胆怯,也有点眩晕,腿肚子在微微发抖。我闭上双眼,一动不动地站着,一切都静止了,仿佛躺进了母亲的怀抱中。
  都拍完照了,见我还一动不动,女同事吓得脸色煞白,对着我大喊,你什么了?你没事吧?一位男同事不由分说,冲过来拽着我的手,一把将我拉了上来,然后虎着脸说,掉进河里怎么办?你都把人吓死了!
  也许是见到黄河,太兴奋的缘故,那一刻我眩晕了。回到家后,我有了谈资,对别人描述着黄河的雄伟,壶口瀑布的壮美,绝口不提眩晕的囧事,在别人艳羡的目光中得到了满足。
  壶口瀑布的壮观,也成了勇士们探险的地方。20世纪90年代初,河南冯九山在壶口上走钢缆,创造了吉尼斯世界纪录。时隔一年,柯受良驾车在壶口飞越黄河,创造了世界记录,两年后,山西青年农民朱朝辉骑摩托车飞越壶口,又创造了奇迹。壶口瀑布随着勇士们的走红,也开始走红了,成为国内外知名的瀑布。
  四年前,流年人相聚古城,我与流年人再次来到壶口。二十年过去了,早已今非昔比,壶口景区建立了大门,砌上了围墙,河边还装上了栏杆。还未走到大门,就听到哗哗的黄河水声。
  景区大门前,脚下是黄土,空气中水雾蒸腾,带着泥土的小水珠溅到了人的身上和脸上。那天,雪妞妞为了找人,没有进景区,一直在大门外等候。她感慨地说,我总算知道什么是灰头土脸了。
  游人太多,大家一进去就走散了,只剩下我与春光,还有我小姑子三人。循着哗哗的水声,我们向河边走去,越走水声越大,走到河边时,水声已是隆隆隆隆的了,说话都要大声喊。我站在栏杆前,看着汹涌澎湃的黄河,兴奋地合不拢嘴。
  黄河水用巨大的力量,一股股地倾泻进河谷中,水雾升腾起来了,像淡黄色的烟雾在升腾,惊天动地的河水声,有气吞山河的气象,河水腾起巨浪,像狮子张着大口,翻滚着向前奔去,雄伟壮观的场景,震撼人心。
  春光拿着手机,追逐着浪花向前走,一会儿拍浪花,一会儿给我们拍,我也一边向前走,一边拿着手机拍。这场景,太激荡人心了。
  20世纪三十年代末,革命诗人光末然,音乐家冼星海,就是在雄伟壮丽的黄河的激励下,一个作词,一个作曲,谱写出了气吞山河的《黄河大合唱》,震撼了神州大地,成为中华民族那个时代的最强音。
  
  二
  一年后,我与拳友去甘南旅游,到了兰州,决定去游玩白塔山公园。我们来到黄河北岸,穿过黄河铁桥,去攀登白塔山,在山中迂回时,游览了众多的古老建筑,然后攀登到山顶,站在海拔1700米的顶峰,俯瞰兰州市。只见黄河从市区穿流而过,黄色的河水蜿蜒着向前奔去,河两岸山峰耸立,高楼林立,车流涌动。
  走在兰州大街上,随处可见奔流而过的黄河,感觉一切的事与物都与黄河有关。河滨路,河道,护栏,桥梁,大水车。并且,在不知不觉中,黄河就来到了身边。最让人惊奇的是,坐落在河边的那些饭店,前面坐落在岸上,后面竟然用水泥桩支撑着坐落在河水中,坐在店里吃饭,仿佛坐在船上,晃晃悠悠,看河水从脚下流过,优哉游哉的感觉。
  还有小西湖公园旁的黄河母亲像,更是让人感慨,母亲怀抱着孩子仰卧在白玉石上哺乳,神态慈祥,秀发飘逸,眼神低垂,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孩子,多么爱意绵绵。表达了黄河母亲,对孩子的爱恋之情,不由心生敬意。
  我围着雕像转了一圈,然后,和拳友们排着长队,与黄河母亲雕像合影,那一刻,我仿佛也坐进了黄河母亲温暖的怀抱,幸福感油然而生。
  这幅黄河母亲雕塑,艺术价值颇高,曾在同类全国雕塑中脱颖而出,获得了优秀奖。
  
  三
  大荔黄河滩位于赵渡乡的赵渡村,是黄河、洛河、渭河三河交汇处,东与山西相望,南与渭河与潼关接壤,西边是洛河,与韦林镇相连。
  那天中午,王凌琴老师一干人,把我们带到黄河岸边。我举目远望,黄河水茫茫无边无际,像是从天上而来,河边芦苇轻轻摇曳,河岸堆砌的大石头,都用了铁丝网住。我与朱雅萍老师、权广运老师走过高低不平的石头堤坝,一歪一斜地来到河边,他们二人拿出画板,戴上遮阳帽,面对着黄河画了起来。
  苍穹之下,天水一色,河水茫茫,芦苇青青,朱雅萍和权广运老师拿着画板在作画,这幅绝美的画卷,美得让人窒息。我忍不住掏出手机,喀嚓一声,将这美景拍了下来。在我拍照的同时,站在岸上的杨朝阳老师,也拿出手机,咔嚓一声,把我也拍进了画面中。
  大荔黄河滩属于湿地自然保护区,近几年来,人们沿着黄河堤坝,开发了大片的荷塘,用来种植莲藕。这里的莲藕,肥美,口感又糯又软又面,很适合煲汤。前不久,我买了一袋莲藕煲汤,标注产地为渭南,白色的藕节,的确很糯,也比一般的莲藕软,说产地渭南,一定是大荔黄河滩的莲藕,大荔县属于渭南市。
  作为母亲河,黄河是雄伟壮观的,“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可黄河也有它温柔的一面。在大荔黄河滩,黄河母亲是柔美的,因为,它的怀中依偎着万亩荷塘。六月正是花苞的成长期,一有风吹草动,花苞就夭折了。
  六月的荷塘碧绿,到了七月,荷塘里将是姹紫嫣红,黄河滩上的万亩荷花竞相绽放,是一幅“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景,那是多么醉人,多么壮观,多么的浪漫与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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