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每当月色朦胧,心中的矛盾愈是喷薄而出,把游历城市工厂的自己打得遍体鳞伤。找来商铺前的桌椅坐下,喝着一口接着一口的绿茶,嚼着酒鬼花生,明月何时来到这里,而我何时能够满戴荣誉回到家乡。月色有白云做伴,而白云随着风随处漂流,可月色从来都映照着白云,即使在漆黑的午夜,白云的色彩依然可见。独自进城闯荡,拮据的生活是我唯一的牵绊,高楼大厦再怎么繁华都与我无关,我知道我是来挣钱的,并非是来消费玩耍的。
  多年的奋斗,几乎为零——为了心中的文学,夜夜都在城市里游走,只为心中的那一点美景善语。走到最后,猛然发现,城市离我有十万八千里之远,而家乡福石村才是我的开始,也是我长眠之地。为何要舍弃家乡,在他乡的困境里写作,显然是本末倒置,入不敷出的。家乡有最温馨的陪伴,有最可靠的肩膀,有最动人的笑脸。
  回家吧,把多年的思绪整理一番,然后把自己的小时候经历出来。是生活与理想的摩擦,是奋斗与青春的碰撞,是希望与未来的探索。
  
  (二)
  呱呱坠地时,娃娃第一声的哭喊,振奋了新婚之家。他的生命虽小,却是这家人全部的寄托,父母俩倾注所有的爱和守候,日出耕种山水之间,月起谈笑孩子之间。孩子并不能知晓这位对他无微不至的至亲,如此讨好为的作甚?但是浓浓的爱直逼孩子的脑海,时时刻刻都充满了他俩老的身影和笑容。
  有一天,妈妈外出务农,由于爸爸为了生计,在孩子断奶后,便出城找了份工作。孩子独自在家,这时候家旁的黄狗不停地狂吠,吓跑了树梢的麻雀,惊扰了井中的菩萨鱼,更吓坏了床上的娃娃。娃娃哭着喊着,喉咙也干哑了,身体也被汗水湿透,不管怎么呼唤,妈妈就是不回来,仍在山林水田劳动。醒了之后,一点入睡的感觉都没有,孤单单地望着窗外,心中没有思绪,也没有愁怅,只是压在心底的思念犹如泉涌。不知道什么时候尿湿了裤子,黄色的便便也沾满了纸尿布。黑暗的房间,没有扇灰的墙凹凸不平,昏暗的电灯照不亮心中的疑虑。那个孩子就是我自己。
  家里很穷,每餐不是番薯,就是芋头,大米在我这里都是稀缺品,爷爷奶奶的陪伴更是不可多得的幸福。记得还是那个下午,妈妈外出,独自睡眠的我,愕然惊醒,是三下五除二的脚步声,一边高喊爷爷奶奶在,宝宝莫要哭闹。白发如霜的奶奶伸出纤细而黝黑的双手,左手托起我的后脑勺,轻柔地按摩着,右手抱住我的臀部,微微晃动,极力设法哄我入睡。爷爷在一旁调侃,指着大厅正中央的伟人画像,对“红日东升山河壮,东风浩荡气象新”赞许有加,并站直身体,昂首挺胸向前跨步,一个强有力的军礼敬起,传到我深深的记忆中。尽管年纪尚小,也是无法抵挡爷爷的魅力冲击。手部不自觉地舞动起来,双脚也在用力向前登,就算碰到木制的床尾,依然高兴地回应爷爷奶奶。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再次入睡,却在梦里遇到爷爷奶奶,俩老分明在窗前看护着我,生怕陌生人经过再次惊扰家犬。正是夏季,蚊虫偏多,炎热的天气铺天盖地,我无处可躲,也不需躲藏,因有爷爷奶奶的保驾护航,悉心照顾。
  虽然我长大了,但是每每看到侄女侄子的满月,呼友唤朋地摆一桌酒席,是难得一生幸福,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和寄予厚望,都要通通收下。婴儿的时期是最幸福的,也是最让人担忧的,生怕稍有不慎就辜负一生,愧对天地。爷爷常说,你那个爸爸不争气,出去打工却没有寄钱回家,等你以后出去打工,可要为家里着想,莫为眼前蝇头小利动了初心。
  随着爸爸结束要走的路,辞工回家,打理荒废的亲情,重塑家中的尊严与地位。然而我正是叛逆期,处处为敌,始终不觉这是爸爸曾经的少年,曾经的被放任不管。如果每天的太阳都是新的,那么我相信爸爸也是能够突破自己而为家为己奋斗,不再对赌博用心。
  当年的嗷嗷待哺也已经长大成人,爸爸妈妈笑着谈论自己的骄傲,而爷爷奶奶却都入土为安,阴阳两隔了。去吧,去风般自由,放下忧虑,乘着太阳之光,绽放天地间的花朵。孩子啊!你长大成人了,就应该放线飞翔,在异国他乡崭露头角,学成归来,为国为民造福。这才是孩子需要学习的精神,永生不灭,源远流长。
  
  (三)
  学校在我们眼里竖立起来,看着一砖一瓦堆砌,随着日出日落,我们都散去,在路上闹着吵着一定要进去读书。
  开学了,是堂三哥的学前班,而我还要再等两年,心里知道新课堂新学校新书本肯定香喷喷的,像妈妈锅里的红薯粥。偷偷站在门后面,望着从楼上下来的他,羡慕的眼神和渴望的心灵一并飞往学校,只是身体还在家中,不能上学只是年纪尚小,不达到上学要求。当堂三哥跨出门槛,我箭步向前,拉住了哥哥的衣袖,摸了摸他的新书包,是彩色的一共有三层,最外面一层是最小的,贴紧后背的一层又宽又厚,能装下不少书籍呢!
  哥哥毫不客气地拍拍书包,并打开给我看:“不仅书包外面有图案,就连哥哥的文具盒也是印着超人,超人可是世界的拯救者,有他世界就有安宁。”
  将信将疑的我,飞向妈妈的怀里,头扭向哥哥,手指着哥哥的书包,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够拥有书包,像哥哥一样上学,再也不要玩泥沙了。这次我可是长大了,要做一名有书包能读书的好孩子。”
  话音刚落,妈妈就大笑起来,家里这般窘迫,上学哪是想上就能上,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一头母牛,却从来不生下一小头牛仔。希望就好像天空的流星,瞬间的灿烂,终究消散。
  哥哥背好书包,整理一下自己的帆布鞋,抬起头,得意地迈步,缓缓走向学校。
  转眼间我也已上学,可是憧憬的日子并不是今日的遭遇,知识的难不是我能够想象的,往往跟不上节奏而忘乎所以。有一天妈妈问起,一个数加上一个数等于多少呢?心里嘀咕着,半天没能哼出一声,支支吾吾地说着,用尽全力地思考,还是没有得到妈妈的赞许,而我心里的难过淹没了月亮。这晚上,一个人独坐床上,没人知道,我心里是如何的纠结,如此简单的问题都不能回答。瞬间觉得自己并不是读书的料,很多时候都想到放弃学习,说不定等到长大了,知识就能够无师自通,想法就是想法,很多时候都是浮云,不会长久的。
  妈妈知道了,我打退堂鼓的事。妈妈带我去猪圈里看看家猪是如何度过一生的。小的时候吃了睡睡了吃,大的时候找来猪贩卖掉,一刀见血封喉就是猪的一生。看着止不住的鲜血,心中震惊不已,猪的生命竟然如此不值得尊重。夜里想了很久,慢慢地浮现一个想法:依靠是短暂的,而自己前进才是永远的。
  顺利升学为一年级,还是贪玩的我,依旧不能改掉坏毛病,玩着玩着竟会忘记上学,远远地听到上课铃声响起,才慌忙忙地从书上爬下来。这次老师找来妈妈到学校里去,把我的错误一点一点地指出来。看得出妈妈在乎的是老师的决定,并不是如何处置我。等待老师们说完,妈妈连忙道歉,并弯腰赔礼。放学后,妈妈亲自领着我回家,路上一句话没说,而妈妈的脸色却是凝重的,像密不透风的皮球,一撮就破。
  自从妈妈也认识到,读书不仅是孩子的事,家长也要参与其中,我痛改前非,与妈妈一起学海无涯苦作舟。把生命的开端盛放朝霞,把生活的甜美充满人间,从此不再迷失。
  
  (四)
  一段童年,一个人的回忆,却是一家人的幸福。不要被风雨击倒,而是迎着风和雨一路高歌,为生命的不屈张扬个性。纵然生命路上坎坷众多,也要为岁月增添色彩,去描绘天边的晚霞,心灵的图画。爱就是一个红薯,温暖而甜蜜,饱腹而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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