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九日,是洋洋结婚的大喜日子。
  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邻居嫂子家的孙子洋洋还是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圆圆的脸蛋上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滴溜溜地转,显得非常机灵。那时的他整天和小伙伴跑着玩,调皮可爱,无忧无虑。一眨眼的功夫,洋洋长成了一个大帅小伙子了,已到了结婚的年龄。
  听到洋洋结婚的消息,村里人都很高兴,为这个阳光大男孩终于结束单身生活而开心。举行婚礼前一天,邻居们都来帮忙布置新房,在一片喧闹声中,吹气球的、搭婚礼台子的、挂条幅的、贴门联的,每个人脸上洋溢着花儿般的笑容。小孩子们像灵活的鱼儿一样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跟着凑热闹,运气好了的,还可以要到一两个气球,拿在手上像个宝贝似的把玩,开心得不得了。
  头天晚上,我和婆婆去他们的婚房里欣赏一番,并送上了一份自己的“心意”。洋洋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碌,看到我们走进院子,马上出门热情相迎,带领我们进布置好的新房里参观。
  屋子里的摆设简单又温馨。墙壁上挂着几幅新郎新娘的照片。一对红双“喜”字,还有几盏纸剪的小红灯笼贴在墙上,红彤彤的,显得特别好看。墨绿色的沙发上,绿黄相间的抱枕摆放得井然有序。茶几上、墙壁上挂满了圆鼓鼓的红气球。有的三个一束,有的四个一束,还有一处是用气球摆成了“心型”的图案。置身于这喜庆的氛围中,心情是愉悦的,屋中的每一个物品都恰到好处,缺一不可,空气中都是甜蜜的家的味道。
  婆婆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嘴里不住地发出赞叹:“这婚房布置得真好看,洋洋可真有福气!”婆婆看到什么都感觉新奇,她一定想到了自己结婚的时候,那时候,一穷二白,家徒四壁,人能吃饱饭都是问题,有房子住就不错了,谁还会在意婚礼这些形式呢!如今,生活条件好了,婚礼的规格也提高了,农村青年结婚喜庆的氛围,甚至比城里还要浓一些,因为邻居们都会来凑热闹。
  洋洋的妈妈满脸是笑意,觜角上扬,掩盖不住的喜悦。儿子娶了个漂亮媳妇,她马上就要升级当婆婆了,家里添了一口人,还有比这更令她高兴的事吗?
  我们走进里间,宽大的婚床上,铺着红红的铺盖,上面印有喜庆的图案,像什么荷花啦,中国结啦,还有福袋等。新郎新娘拍的婚纱照也是以红色为主,两个人笑颜如花,手拿纸剪的红双喜,亲密地拥偎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天生一对。床头上贴着镶边框的婚纱照,女穿白色的婚纱,男着黑色西装,显得庄重又素雅,搭配协调,画面温馨幸福满满。柜子是三组合的,浅灰色的材质,加上深灰色的条框,配合得恰到好处,相得益彰。上面贴着剪纸画:两只小兔子手拿双喜,举手做恭贺状,显得活泼可爱。
  新娘的梳妆台上也贴着红双喜字,圆环形的镜子两侧是新娘的照片,那灿烂的笑脸让屋的一角变得温暖贴心。新娘子每天对镜梳妆打扮,想想都觉得幸福。凳子是八角形的,整个婚房显得简约而不失大气,庄重而不失诙谐。我和婆婆边看边忍不住啧啧称赞:“太美啦!”
  走出婚房门,一眼看到搭好的舞台,风也来凑热闹,吹吹这儿,吹吹那儿,花儿摇摇摆摆,嬉戏打闹,那红红的灯笼在风中摆动,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二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每一首情歌忽然充满意义/我就在此刻突然见到你……听我说手牵手跟我一起走/创造幸福的生活/昨天你来不及/明天就会可惜/今天嫁给我好吗……”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一大早,就被婉转的音乐声叫醒。接着,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原来,由于新娘家离这儿有点远,娶亲的队伍一大早就出发了。
  吃过早饭,洋洋家的亲戚早早地就到了,门口站了好多来帮忙的邻居。我和婆婆也前来观看。婆婆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翘首以盼地望着公路,期待新娘出现。此时,门前的玫瑰花、月季花、虞美人都相继开放,花香扑鼻,连蝴蝶也被招引过来,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翩翩起舞。更有几只小燕子,它们在人家院子里搭了窝,看到地上有泥巴,它们快活地飞过去,啄一团泥巴就飞到窝里去了。两只小燕子像勤快的小蜜蜂,不知疲倦地啄泥巴垒窝,我们站在那里,看着它们像小精灵一样的可爱,感觉他们就像是为新人祝福才来的。
  上午九点五十六分,娶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回来了。等待的人自觉地站在路的两边,像迎接明星一样,欢迎新娘子的到来。
  第三辆是新娘子坐着的花车,那是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前是一团美丽的花束,新郎先从车上下来,整个人意气风发,满面春风,笑意全写在脸上。新娘子穿了一件红色的礼服,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新娘子被新郎抱下了车,那娇羞的脸庞犹如抹了红胭脂。摄影师架上了镜头,对准台上的主角新郎新娘,台下掌声一片,大家都对这对新人抱以美好的祝福。背景墙是两人的婚纱照,上面写着:金玉良缘,锦绣年华。缘分像一条看不见的红线,把两个人紧紧地拴在了一起,从此之后,就是一家人,夫妻恩爱,生活甜蜜,幸福美满。
  随后,新郎新娘进入房间里换上白色的婚纱。
  这时,主持人请新娘的公公婆婆上台,婆婆穿着一袭红色的裙子,显得格外端庄,虽然皮肤黝黑,但健康阳光。她的公公穿着一身西装,只笑不语,有时低头,显得手足无措,农村人朴实,众人关注时更容易害羞。村里同辈的妇女拿着锅灰就往他们脸上抹,结果一会儿他们都变成了大花脸。在热闹的气氛中,公婆也没有恼,而是笑着走下舞台,一前一后找水龙头洗脸去了。
  这时候,新娘已穿上洁白的婚纱,新郎新娘重新出场。他们边走边撒喜糖,大人孩子都忙着弯腰捡拾喜糖吃,好沾沾喜气。有两块喜糖正好落在我的脚边,我也像个孩子似的,赶快捡起来装进兜里,把它们送给我哥家的两个小孙女吃。
  女司仪故意考验两个新人,让他们各站一边。新郎站在台上,新娘站在舞台另一边。
  女司仪是一位能说会道的女子,她用轻松的语言,调侃这对年轻人。主持人每说一句,他们向彼此走近一步。她说婚后谁做饭,新娘子没有动,新郎主动向前走了一步。说到结婚后谁管钱时,新娘先往前走一步,新郎识趣地原地没有动,这一动作引得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我抬头一看,二楼还站了几个看热闹的年轻人。当两位新人在亲人朋友的见证下,喝交杯酒亲吻时,楼上往下撒起了红色的碎纸片,就像天女散花一般,顿时舞台上一地红碎片。在大家的见证下,这对年轻人手牵手,高兴地依偎在一起,那幸福的样子,就是爱情最美的样子。
  大家看着这对年轻人,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喜气和笑意,心中是对新人的美好祝福。这次乡村婚礼,让我感受到人们生活条件好了,大家也更看重形式,办得也越发热闹。
  我们出发回开封时,新郎出来送我一包喜糖,糖,预示着他们今后的爱情生活甜甜蜜蜜。我高兴地收下了,发自内心地祝福这对新人,能一直幸福下去。
  
  三
  二十多年前,我们的婚礼是“简约风”,除了几张结婚时的照片,什么都没有留下。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工资水平普遍较低,物资相对比较困乏。我们的婚礼一切从简,在城市里,我和爱人在他老乡的见证下,站立哥当司仪,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招待了为数不多的亲朋好友。
  回老家结婚,也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老家的房子都没有装修,墙壁用白灰涂抹得很不均匀,像个大花脸似的,灰一块白一块的。因为两家离得远,我的唯一的嫁妆就是一个红皮箱,里面装了母亲为我做的新棉袄,一直也没有舍得穿,到现在还在箱底里放着,成了我珍贵的纪念品。家里的婚床和梳妆台都是临时找人做的,做工粗糙,但是结实实用。
  我和爱人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两个人同是外地人,老家都在农村,可以说门当户对,谁也不嫌弃谁。谈了两年恋爱,觉得一切水到渠成,就去民政局领证。一纸婚约,像一条红色的纽带,把我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从此,风雨同舟,同甘共苦,这一路走来,转眼就是二十六年,女儿都已长大成人了,我也从青春走到了知天命的年纪,真是岁月无情催人老,一代新人换旧人。
  我们结婚时,什么都没有准备。也没有穿什么婚纱,为了省钱,甚至连个结婚照都没有照。当时穿的红色丝绸婚衣,盘的扣,中式样式,特别喜庆,还是姐姐亲手为我做的。一直到现在,我都保存着,那是我青春的美好回忆和爱情的甜蜜见证。
  婚礼只是一种形式,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婚礼,或简约,或豪华,许多人举办婚礼时,轰轰烈烈,过日子时一地鸡毛,最后以离婚收场,这是人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婚礼过后,过好小日子让它细水长流,才能天长地久,夫妻用心经营婚姻,过好生活的每一天,才是爱情最美的样子。
  “天生才子配佳人,只羡鸳鸯不羡仙。”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把一对陌生男女变成一家人。婚礼,是一首爱情甜蜜进行曲,两情相悦,白头偕老,意笃情深,这是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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