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从山水盈盈处吹来。吹绿了水杉,吹红了蔷薇,吹艳了满坡映山红。
  山,叫太华山。湖,叫龙珠湖。湖光山色里,一车独行。绕山,沿湖,山青青,水碧碧,我们仿佛在梦中走,画里行。山间,松涛阵阵,竹潮潇潇。水畔,杨柳依依,波光粼粼。啊,真是太美了!谁探出头来喊了一声。马上就有人应和道,是呀,我都要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到村里,我们一定要喝一杯。
  如今,喝杯酒容易,往昔喝口水都难。两千多年前,大名鼎鼎的伍子胥,率军来到这里,扎下营寨,竖起敌楼,预备伐越。吴越争霸,这里正是古战场。时值盛夏,四围群山,这个山谷中的小小盆地,就像是口烈火烹油的锅底。伍子胥的兵,像是被晒蔫了的禾苗,口干舌燥,满嘴燎泡。别说披甲厮杀,就是站起来都难。此时,伍相国的坐骑渴得耐不住了,就用蹄子刨地,伍子胥发现有水渗出来,立刻下令,挖井,挖井!军士们死命地向下挖,直接挖到了山泉,仿佛接上了龙头,一时水流喷涌。这口井一流就流了两千多年,至今,依旧甘洌、旺盈、纯净。因抗战中,粟裕、王必成将军都曾喝过这口井中的水,如今,这井也被称作将军井。日月穿梭,燕去雁来,伍子胥屯兵处,渐渐成了山中村落。人们为了纪念伍子胥,将这个小村命名为胥井。再后来,村民们听说,山那边也有个地方叫胥井,于是将自己的村庄改叫谐音的胥锦。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去的胥锦村。
  一想起抗日老根据地,我就觉得好远好远,似乎远在天边。脑海里立刻就想到横跨晋冀鲁豫的太行山,想到滨海且丘陵起伏的胶东,想到黄土高原上的延安,想到东北广袤的白山黑水。想到杀虎口,想到雁门岭,想到平型关。从来也不曾想到,在不到一小时车程的地方,居然就隐匿着一块曾经的红色根据地,而且村口居然自豪地写着:红色太华山,江南小延安。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须知,抗战年间,南京可是大汉奸汪精卫的伪首都,江南周边城市也都是日本人重兵驻守之地。不过,车子驶出繁华的无锡城,进入江浙皖交界的苍茫群山,人流、车流顿失滔滔,渐渐地就少了人烟,待到进入山谷中,云深处,就剩下了我们一车独行,那感觉,好似西出阳关,别说没有了故人,就连牛哞狗吠亦难闻到。山高、林密、山环水绕,道路迂回崎岖,曾经多年军旅生涯的熏陶,让我意识到,这里真是伏兵打游击的好去处。
  不过,这里距离敌军的大本营太近,太近。简直就像是一把利剑在对手的胸前晃悠,双方一出手,就应是短兵相接,血肉相搏。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这样的陈兵布阵,该有一颗怎样的虎胆雄心?不过,车进山村,登上后山一望,不由得击掌叫好,选此地者,真将军也!远处,龙珠湖将群山层层分割,真是山重水复,山道接水路,似无路处却有路。近处,山岭相连,形势险峻,怪石如兽,蹲居横卧,崎岖难行,加上草盛林密,竹林若海,多少兵来,都将陷入重围。遥想当年,敌伪一入这连嶂叠峰,松云竹海,必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傍晚,山风徐来,夜幕合围,我抚松远望,但见,夕阳余晖渐渐落入一层接一层如浪的山影岚气之中。耳畔似乎响起伟人的吟诵: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二
  为喝一杯解乏,我们住进了一户农家小院。这可不是江南常见的粉墙黛瓦的天井小院,那样的民宿小院没有进深,推开门板就是客堂了,逼仄而拘谨。这户人家是一个能停下至少二十辆小轿车的大院落,客房是一座红砖灰瓦的三层楼房,估计住一个五十人的团队不在话下。
  院东是鸡舍,警卫是一只凶巴巴的老鹅。据说,客人们清早吃的煮鸡蛋,都是从鸡舍里现拿的,香醇、新鲜。我走进鸡舍想一探究竟,老鹅立马奔过来,嘎嘎地威吓。老板娘笑称,快离远点,这只鹅会拧人的。我说,老板娘你真是知“鹅”善任啊,这可比花个三、二千元雇个不负责任的保安强多了。老板娘听了,笑得咯咯的。
  院子的西边,是一座规模不算大的花园,松竹夹道,随意地开着一些知名或不知名的山中野花。开得最盛的是一腿高的竹篱上的蔷薇,它们恣意攀爬,随风摇曳,与身后院外山坡上的杜鹃花交相辉映。这让我想到,这农家虽说不上雅致,却也有些浪漫情怀。一望便知,是家热爱生活的人。
  民宿的饭厅宽敞明亮,虽然四壁没有大城市装修得那般精致豪华,却也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偌大的厅堂,没有彩绘,没有字画,清清爽爽的。我向吧台上仔细地望望,也没有江南商家通常供奉的财神赵公元帅。问了老板娘,她笑着说,我一个农家老婆子,发不了大财,能给进山来的客人捧上碗热粥,奉上杯热茶,就是造化了,供那个劳什子做啥?是啊,人生幸福不是目的,品德才是准绳。人没有了贪心欲望,自身就是菩萨。
  餐厅的后面还有个很大的院子,那是餐厅的厨房。厨房外边,拉了不少的绳子,晾晒着衣裳。院外,便是后山了。密不透风的竹林,形成了这座小院天然的院墙。
  走入深山,原本我和同伴们是做好了风餐露宿的准备的,不承想,还有如此精舍,真是喜出望外。
  今晚除了我们几个同伴,没有其他的客人。我们就同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三杯两盏下肚,大家不禁热络起来了。老板娘说,这个民宿原本就靠她一人当家,前两年,老头子从省城退休了,就跟他一起张罗。有生意就开门迎客,没生意就关了门过日子,没啥刻意的目标。
  我们见店里只有年近七十的老两口,烧煮待客,整理卫生,全都亲力亲为,并没有雇工,不禁问:老人家这么辛苦,为啥不让儿孙帮忙?老板娘说,我们只有一个儿子,在省城做事。待老人家报了儿子姓名职务,我们不禁大吃一惊:哎呀,你儿子是高级干部呢,你们应关了店去省城享福啊。老板娘听了不由得大笑起来,这怎么能成啊。他的日子我们过不惯,我们的日子他也过不成。我自小在山里过惯了,这里的饭香,这里的水甜。我啊,就是个穷命,一进城就头疼生病,还是在这山里活得自在。
  佛说,幸福源自清净的心,而不是欲求的心。清静心是澄澈的,欲求心的下面却隐含着痛苦。我想,这个山中的老太太,虽然她识不得几个字,也没啥学问,但她的心是澄澈的,透亮如金玉。
  一直沉默着的老头儿,此时说话了。他说,以前,我们的日子过得很苦、很穷。我一个人在省城上班,日子过得磕磕巴巴的。手里没有储蓄,好多年都不敢回家,就为了省几个路费钱。托国家的福,儿子上了大学,当了干部。这些年,更是借着党的富民政策,村里开展红色旅游。老太婆一个人办起民宿,挣的钱比我在省城上班还多。于是,我也回山里来了。村里的乡亲们都说,党的富民政策回来了,新四军回来了,粟裕将军回来了。我们村里被国家定为“红色胥锦,锦绣山乡”全国红色美丽村庄建设试点村。大家开玩笑说,我们这儿的红色旅游,吃的是新四军的饭,捧的是粟裕将军的茶。今天晚了,明天,我带你们去村里走走。
  
  三
  半夜,我被惊起。忽觉风狂雨骤,风,冲孔动键;雨,敲打门窗。风似马嘶人吼,雨若万枪齐射。我站起来,走进窗户,悄悄拉开一条缝,刚想张望,立刻有豆大的雨点砸中额头,破了我半醒的梦。赶紧地缩脖关窗,退回床上,心中暗想,这若是两军对垒,我命休矣。躺下多时,心头犹自突突地蹦跳。
  天明,我问同伴,你们可知昨夜一场狂风暴雨?三人互望,一脸懵懂,眨眨眼齐道:没有吧?我只好莞尔一笑,唉,这可不是正应了李清照的“浓睡不消残酒”。昨晚一高兴,让你们喝多了。进入老根据地,仿佛进了昔日战场,你们啊,军人的不是,军事的不懂,岂有军人的那份敏感?要是夜袭战呀,你们都得当了俘虏。
  吃过早饭,我们徒步进村。村依山麓而建,由南向北,缓缓抬高,有一条溪流纵贯南北,潺潺而下。村道两旁是江南熟悉的民居,粉墙黛瓦。不过,这里的建筑与平原上还是有些不同,建筑方正,没有大屋檐,而是平顶。窗开得很高,门也多是石库门。这些老房子,都有了岁月的斑驳,日月光蚀的刻痕。在兵荒马乱的时代,这样的布局,易于防御、巷战。
  我们一路走,一路与在自家门口忙碌的乡亲攀谈。山间土地破碎,没有大块的可耕田。乡人们大多在收拾自家门前的小菜园。像江浙皖边山区的乡民们一样,青壮年都去外边的大城市打工了,我们遇见的多是老人和孩子。
  进村只有一条石板道,每向高处都会有几级、十几级台阶。走在竹林、香樟夹道的光影里,你会想到黑白相间的钢琴键盘。人踏在这由岁月组成的键盘上,耳边会隐隐地响起琴声,这琴声雄壮而舒缓,渐渐地它会将你带入时空深处,那个时空中,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在太华山区,胥锦村的名气不大,在当地,人们将它和周边的根据地堡垒村一道称为“红村”。“红村”地处苏浙皖三省交界,是新四军在华中开辟的8个战略区之一。这里山峦起伏,易守难攻,便于隐蔽。1943年,后来在共和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粟裕、叶飞、王必成、江渭清等100多位将领、知名人士先后住在太华襄阳、胥锦等村。新四军十六旅旅部、苏皖区党委、苏南行署机关、后方医院等先后移驻太华镇,领导苏南人民打鬼子、锄汉奸,因此这里便有了“红色太华山,苏南小延安”的美誉。
  时间尚早,我们决定驱车去太华山一游。太华山原名方岩山,共有九座山峰组成,顶峰548米,或许这在苍茫的大西北算不上高峻,但在长江大平原上的苏南却是第二高峰。村中老人们说,好多年前,高丽国王子金乔觉云游到太华山,爱这里苍翠竹海,茫荡太湖,便结庐住下来。后来他又到九华山,修成正果,成为地藏菩萨。当地便有了“先有太华、后有九华”之说。太华山由此得名。
  正是雨过天晴,山岚冉冉,清晨的太阳分外灿烂。从太华山望向太湖,光影里升起一圈巨大的彩虹。浩瀚无垠的竹海在白云下闪烁明灭,橘红的霞光给这洁白的云朵镶上一层金边。山峰、峡谷松涛阵阵,苍茫渺远,亦真亦幻。轻风吹来,满山映山红随风起舞、宛若闪动的火焰。那种秀丽妩媚的景象,使一切神话都相形见绌。我不由得想,这里分明是旅游胜地,怎么可能会是鼓角争鸣,血肉横飞的战场?
  然而,七十多年前,这里就是杀敌战场。新四军十六旅在粟裕、王必成指挥下,对日作战1242次,声威大震,愣是在小鬼子的重兵驻守之处,打得他哭爹喊娘。1944年3月,被誉为“王老虎”的王必成将军,率领一个团,歼灭了日军第61团157联队一个中队,还缴获了一门九二式山炮。当时,丢掉了山炮,小鬼子是要用命偿还的。因此,日本人为了夺回这门山炮,反复扫荡。搞笑的是,此时的敌伪已经是秋后的蚂蚱,全无了战斗意志。在之后的长兴战役中,新四军将大炮一亮相,日伪军居然一枪未发,就举起白旗投降了。新中国成立后,这门被新四军缴获的大炮,被收藏进了北京的军事博物馆。
  抗战时的太华山,没有如今的柏油大道,只有采樵人走的羊肠小径。草荒树高,怪石当道,盘曲难行。为了支援战场,乡亲们硬是用肩挑、背扛,用独轮车推,将数十万斤的粮食弹药和其他物资送往前线,胥锦村更是户户动员运粮、家家护理伤员。村里的老人们回忆,那时候粟司令的队伍进村之后,先给老乡家挑水装满水缸,然后将院落、街道打扫得干干净净。新四军在村里人家过夜,室外设有流动哨。离开时,依旧挑满水,扫净屋,上好门板,打地铺用的稻草也捆扎得整整齐齐。新四军是一支文明之师,子弟兵深受人民爱戴。
  在我的故乡山东,沂蒙山红嫂的故事曾温暖了每一位子弟兵的心。在太华山,我也听到了一位苏南母亲的动人故事。这位母亲叫做汤大娘,她是一位普通的山村妇女,也是一位新四军烈士的母亲。她的儿子在战场上为国捐躯。
  1944年5月,住在她家的一对新四军干部突然接到命令,要立即转移。临行,他们万般不舍地将8岁的独生子寄养在汤大娘家,与此同时另一位新四军干部也将8岁的儿子寄养在了汤大娘家。面对突然增加的两张口,本就生活拮据的汤大娘,二话没说就一口答应下来。新四军走了,汤大娘家大小八口人,根本没法维持温饱,可为了省下点口粮养育两位新四军的后代,汤大娘硬是含泪将自己6岁的女儿送给亲戚当了养女。
  1945年太华山闹春荒,原本贫困的汤家快揭不开锅了,家里仅有的一点米,汤大娘一小捧,一小捧数着熬成粥喂养新四军的孩子。自己却和家人挖野菜吃。后来野菜也挖不到了,她就叫儿子汤松林去挖观音土,搀在面粉中,摊成锅饼充饥。无论多难,汤大娘都没让两个新四军的孩子吃过一口观音土。1945年秋,孩子们的父母要接儿子一起北上。两个孩子牵着汤大娘的衣角,不停地喊:“妈妈,妈妈,我们不想离开你!”多年之后,曾受汤大娘养育之恩的新四军后代朱沛臣,成了南京大学核物理系主任教授。2017年,当地政府出资拍摄了一部主旋律电影《亲娘》,将汤大娘这位英雄母亲的故事搬上了银幕。
  陈毅元帅曾经深情地说:中国革命的胜利是老百姓用小推车推出来的。“最后一把米,用来做军粮;最后一尺布,用来做军装;最后的老棉被,盖在担架上;最后的亲骨肉,含泪送战场。”民心如水,载舟覆舟。今天,当我们享受革命胜利果实的时候,我们后继者,一定不能忘了当年支前老乡们的这首歌谣。不要忘了初心。
  
  四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我和同伴们就将结束这趟红色旅游。再次站上居住过的村口民俗的后山,眼前,山青青,水蓝蓝。太华山松苞竹茂,龙珠湖鱼肥虾鲜。道别时,老板娘告诉我,胥锦村附近还有张公洞、善卷洞、云湖风景区,有宜兴陶瓷博物馆、陶祖圣境可以去看看,另外还有紫砂陶、大闸蟹、阳羡雪芽、宜兴百合等特产可带点回去。胥锦村不仅有旖旎的风光,更有丰富的自然资源,有数千亩农田、竹山、板栗园,有数百亩茶山……淳朴的老板娘夫妇,送了自家产的土鸡蛋、笋干、黑米给我们,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我们为他们美丽的家乡多做宣传。
  临行,我们再次踏进村头的新四军纪念馆,这里收录了曾经生活、战斗在太华山地区的建国功臣和革命英烈的故事,他们中有陈毅、粟裕、叶飞、王必成、江渭清、陶勇、林心平……也有普普通通的支前模范汤大娘们。纪念馆里弥漫着铁军精神、凝聚着坚强党性、传承着红色基因。胥锦村是宜兴首个入选全国红色美丽村庄建设试点的村庄。胥锦村十番锣鼓被列为第四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再见了,大山深处的苏南小村——胥锦。我们走后,一定会有许多许多的游人涌来。因为,你不仅仅是一个风景秀丽的所在,也是民族精神的所在。坚定的信念和伟大的理想不灭,他们会像太阳和月亮升起一样永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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