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来历
  听老人们说,在远古的时候有一种怪兽叫年。年兽头大身小,身长数十尺,眼若铜铃,来去如风。每年腊月三十的时候就会出来觅食人肉,残害生灵。
  在于年兽抗争的过程中,人们逐渐发现它害怕红色、火光和巨大的声响。于是,大家就相约在腊月三十,年兽到来之前再大门两旁张贴红对联,家门两侧吊挂红灯笼。在年兽到来的晚上燃放鞭炮,共同赶走年兽。
  当年兽赶走之后,大家彼此之间都会互相道贺,又熬过一年了!
  时间久了,也就有了大年三十熬年的说法,文雅一点的称之为守岁。
  
  二、盼年的到来
  小的时候,特别盼望过年。因为过年的时候可以不上学,不写作业,可以穿新衣服,可以吃白面馒头,吃炸糕,麻叶,还可以坐汽车到三十公里外的大姨、大舅家玩。六七十年代,国家实行的是计划经济,每名有城镇户口的居民每月可以在国营粮店内购买包括白面,玉米面,杂粮杂豆共二十六斤的粮食和三两食油。买布买糖买棉花等各种日用品都需要布票,糖票等才可购买。做为没有城镇户口而又住在市区的母亲和我们弟兄三个,平时是很少能吃到白面食物的。唯靠父亲一人粮本购买的白面只能攒到过年吃。天天吃玉茭面的我自然比一般的同龄人更盼望过年。
  
  三、儿童时的熬年
  六七十年代,能有辆飞鸽自行车,凤凰缝纫机和上海牌手表的就算是富裕户了。那个时代家家几乎都没有电视机。年三十下午,在我按捺不住的强烈要求下,父母会把早已准备好的新衣服拿出来,让我穿上。口袋里塞一块新手绢,并叮嘱我要爱惜衣服,不要弄脏,见了长辈要有礼貌,要拜年问好。而两个弟弟,只有晚上他们睡觉的时候,父母才会在他们的枕头下面放一块新手帕,在里面放两张崭新的一毛钱和几块糖。现在的人看到地下一毛钱或许都懒得去捡,而那个时期,一般人每月的工资才三十元左右,一斤西红柿才一两分钱,两毛钱可是能买好多东西的。做为长子,父母会给我五毛钱,每年,我会买一两百响的鞭炮,为了放的时间长一点,我会把它们缠开,一个一个拿着去放。一两百响的鞭炮能从腊月二十五放到破五。说是熬夜,一到晚上十一点多就不由自主得睡着了。生活虽然贫困,但内心却很幸福很开心。
  
  四、青年时的熬年
  八十年代末,父亲因病去世,当时可以子承父业,以接班的方式被父母单位招工。1980年7月,我接了父亲的班,全家也搬到了父亲原单位的工人村居住。周边的邻居很好。一些家庭已经有了黑白电视机,中央电视台也开始播放春节联欢晚会。
  年三十晚上,吃饺子前,母亲会把父亲和我爷爷的相片请出来,在他们相片前,摆上贡品,让我们祭祖,感恩,磕头,上香。并告诫我们说,人要懂感恩,中国人之所以几千年能够传承不灭,与认祖归宗,落叶归根,有钱没钱,过年团聚这种风俗习惯有一定的关系。还教育我们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大年三十或初一,一定要抽时间看看书,写写字。大年三十爱学习,一年爱学习。大年初一爱读书,一年爱读书。在母亲的鼓励下,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每年家里的春联都是我写,写的再丑也会张贴出去。
  三十晚上,祭祖前,零点,以及清晨起来,五百响的鞭炮会接连燃放几鞭,同时还要放些二起脚等。两位弟弟一般不会出门。而我则会跑到邻居家去蹭电视。在邻居家看春节联欢晚会,一般都会看到凌晨两点。看不见“再见”两字是不会回家的。
  无论再迟,回到家总会听母亲的话,看看书,写写字,以至于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那个时候的年,虽然不很丰富,却感觉特别有年味。
  
  五,结婚后的熬年。
  九十年代,我已结婚有子,分到了一处两室一厅的住房。母亲和两个弟弟也搬到了另一处二室一厅的新家。那个时候的住房不用买,住房是由单位分配的。
  母亲和我家里都分别有了电视。电视不很大,厚重而略小,只有十四英寸左右,家里也都先后安上了座机电话。
  年关时分,单位会给职工分发白面,大米和土豆,大葱,白菜等过冬蔬菜。居民整体区别不大,生活日渐改善。
  年三十下午,我带上妻儿,去母亲家里过年。打帮母亲剁馅,幹片,包饺子。在开吃之前,依然是要先祭奠父亲,爷爷奶奶和王氏历代祖先。
  这一晚,平时特别注重节省的母亲都会坚持让把每个家里的灯点到天亮,说是可以避凶趋吉。熬年的时候可以先用电话或者通过服务中心给有电话或BB机的亲朋好友拜个年。
  做为父亲的我也开始给儿子讲年兽的故事,教儿子给奶奶和两个叔叔拜年。
  临近零点时分,随着春节晚会秒针倒数9、8、7、6、5、4、3、2、1楼外鞭炮齐鸣,震耳欲聋,如果孩子睡着了,会提前预防惊醒。
  那个时候熬年,一家人在一起团聚,深感幸福,和睦和温馨。
  
  六、知天命后的熬年
  岁月如梭,时光如电,由青春年少到年过半百仿佛就是电光火石之间。
  妈妈已经仙逝。二弟亦在贵阳成家生女。
  临近年关,过去原本都是父母做的事情,现在开始自己去亲身演绎。
  扫家,洗涮,换洗更新床单被罩,购买年货,蒸馒头花糕,炸油糕,麻叶,江米丸,挂灯笼,贴对联,窗花,做菜祭奠父母及王氏列祖列宗,照顾瘫痪多年的老二,事必躬亲,无人代替。
  家里的电视几经更新,已换成五十英寸的超薄彩电。
  年三十晚,吃罢年夜饭,家里就我和老二俩人。陪着老二略看一会儿春晚,就忙着用手机给亲朋好友接发信息,电话视频拜年问候。由于工作原因,老三过年时很少回来,偶尔带媳妇和侄女回来一次,那家里就不是冷冷清清的了,又是另一番场景。
  就我和老二熬年的时候,春晚不再是从头看到尾。看看书,练练字是一定的。感觉累了的时候,也会小睡一番。
  由于政府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爆竹,零点时分,再也听不见那让人激动和期盼的驱兽爆竹,偶尔听见几声,也是有人冒着被处罚的风险偷偷放的。
  这个阶段的熬年,食物丰盛,科技感很强,但没有父母在的年,却感觉有些孤寂,冷清,深感年的味道淡了,少了。
  
  七、2023年的年
  这年一月我已退休。儿子也已结婚,一男一女两个孙孩活泼可爱。老三打电话回来说已和领导请假,他们一家三口会回来过年。
  年货都已买下。
  年前全国解封,新冠已经降为乙类。阳过后的我,二十多天了,虽然早已转阴,却任感头昏无力。
  今年政府依然禁止放炮。只好祈愿漫天飞舞的雪花驱散三年来的疫情,让远在天边的亲人都能回家团聚,共同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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