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辈子牛,依旧改不了遇事深入研究和思考的习惯。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挨了主人的柳条鞭子,啃了田里的麦苗,牛会努力沉淀,把一肚子的心事放在嘴里反刍,不咀嚼出个山高水低绝不罢休。一只吸血虫在某个阳光朗照的午后,住进牛的身体,随后又带来它的伴侣,它们把牛背当成自己的江山,开始繁衍生息,生下一批批小吸血虫,和自己一样的血统,不仅每一天都在牛身上完成吃饱喝足的过程,还要将牛的毛一根一根拔光。牛忍了,除了用尾巴驱逐对方,又能怎样?主人有时候良心发现,在农事闲下来,替牛消灭吸血虫,他的脚板对着肥厚多血的吸血虫碾压,一边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吸血虫吃你的血,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牛拿眼神温顺地注视着主人,牛的世界,人类又知道多少?一头牛在有生之年默默地耕耘,拉车,收获,最后逃不过一柄屠刀,命好一些的,会被一捧土埋了骨头。
  
  一
  在村庄,我认识的一头牛,它穿着一身黑底白花的衣裳。那是阳春三月,布谷声声脆的节气,刚和父母分开另立门灶的二哥,一大早同媳妇云朵商量,家里有十几亩薄地,如果选一头牙口好年轻力壮的牛回来,犁了自家地,再揽几家地犁,有点收入,二哥就不必走南闯北做力工活。二哥喝了一碗豆腐花,抹抹嘴,揣上云朵递来的钱袋,步行去乡农贸市场看牛。
  黄牛,白牛,黄白牛,黑花牛,性格都天生水做的柔和,乡下人娶老婆,就喜欢讨一个逆来顺受的,像牛一样性子的女子。六爷扛着一袋烟枪,蹴在一大堆男女老少中间时,他咂一口烟,砸吧砸吧嘴说,谁家小子相亲,一定牢记三点:第一看女孩屁股大不大,渣高不高,六爷把女人的奶称为渣,大腿长不长。腚大养儿多,长大会掌罗,掌罗的也是靠手艺吃饭,对吧?第二点便是女子的性格,个性顽劣的不好调教,男当家的骑不住,女子当家瞎胡闹,是老辈子留下来的话。初来乍到,品不透女子的脾性,可以看脸型,眉眼,眼角上吊,一脸横肉的女子,最好远离,仰脸老婆不要。六爷吃了六十年咸盐,一眼能分辨女子善恶。六爷在村庄是一位高人,无论小伙相亲或者黄花大闺女看对象,都愿意请六爷出山。六爷去一家,先撒目他家的柴草垛,假设人家门口拴着一头牛,一匹骡马,尤其是厩里养着十几头牛的,他必然捋捋山羊胡子,点点头,就会极力促成这门亲事。他有他的人生哲学,这哲学像一个无形的大网,遮着整个村庄。事实证明,六爷真的是慧眼识珠。六爷对牛情有独钟,他的女人也像一头顺服的牛,冬天给他暖脚,夏天为他搓澡,顿顿烫一壶高粱烧,炒一盘花生米,将六爷伺候得红光满面,女人从不大嗓门,莺歌燕舞,深得六爷宠爱。女人像一头牛,也养着一头公牛,女人怀着孕,还不忘每天割青草喂厩内的牛,女人对着牛说悄悄话。六爷日落西山才回院子,女人分娩在那天夜里。下了一场暴雨,雨停了,女人却难产胎死腹中走了。女人走得很安详,六爷和乡亲们在忙活女人丧事,一轮喷薄的日出,升上天际,十八岁的男孩跑去厩里撒尿,看到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珠子瞪得溜圆。六爷闻讯赶来,公牛什么时候走得?六爷一无所知,它的身体尚有温度。六爷叹了口气,牛是追随女人去了,女人没有进入祖坟,六爷给她重新找了一个地方,安置了她,不过,陪在女人身边的则是那头公牛。六爷说,女人就是一头母牛,母牛和公牛前世是一对走散的夫妻,这么安排最合适了。六爷的言行成为村庄的一个标签,二哥也深受感染,二哥娶云朵,就是以六爷的哲学况味衡量的,云朵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牛,今天,二哥要让真实的牛走进家里。
  此刻,牛们被一条绳索牵着排列整齐地立在市场一片白杨树下,等待人的验证,收割。这让二哥想起多年前,蹲在城市劳务市场,脚边竖着一张出卖力气的牌子,接受用工单位或者个人目光的抚摸,那些犀利,冷漠,散发着重金属般寒彻肺腑的目光,像一把把隐藏在水里的刀子,而二哥们在和他们达成协议后,像一头牛被牵走。二哥不由打了个寒颤。很多牛,老的,小的,胖的,瘦的,安静地站着,不急不躁,似乎被卖掉也是预料之中,坦然得令二哥心疼。二哥在牛市来回走动,摸摸这头,查看那头,主动与卖主搭讪,奉上一支红嘴鸟烟,那年月,红嘴鸟在村里也是有档次的烟,二哥平时舍不得抽,只在重要场合奢侈一把。牛们的前世今生被主子一一禀告,二哥吸着烟,吐出一个个漂亮的烟圈,大脑在计算着哪头牛更和自己有缘。二哥一项认为眼缘最重要,从牛市东头,一路撒烟攀谈到西头,二哥均失望地摇摇头,日头贴在半空了,早上那碗豆腐花苞米面饼子,已经在赶路时消化了,肚子唱起空城计。二哥寻思,宁缺毋滥,选不着好牛,就下个牛市转转。二哥准备往回走,随便在街角买几页刚出炉的烧饼,吃一页,用布包严实捎给云朵吃,哞哞……哞,二哥正转身离开就听到几声清澈悦耳的牛叫,嗓音浑厚,掷地有声,仿佛一只瓷碗落地后发出的有力声乐,二哥的心猛地被声音攥住,一回头,见杨树林深处一头黑花牛冲着这边唱了几句,且这头牛体格健壮,没有被绳索束缚,悠闲自得地伫立在树下,二哥一喜,就是它了,脚步飞快地朝黑花牛奔去。
  二哥走向黑花牛,很多买主也纷纷围拢过来,黑花牛趾高气扬地接受着买主的检阅,大伙对着它赞不绝口,黑花牛也就四岁左右,毛发锃亮,仿佛女人的发丝,伸手一摸,暖暖地,柔柔地,绸缎般的质地,黑花牛极其配合人们,在地上走着牛步,洒脱又悲壮,好像它早就等着这一天,过了两袋烟的工夫,有人提出想买走黑花牛,志在必得的架势,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很严峻的问题诞生了,黑花牛的主人呢?众说纷纭,说黑花牛主人去买农具了,说黑花牛八成是自己挣脱了缰绳,闻到同类的气息蹽到牛市的,说黑花牛和人呆在一起久了,通人性……这是一头暂时没有主人的牛,有人提议请牛市管理人员处理,牛走失了,农户家该有多着急!一头耕牛是一家人种地收获的最佳帮手,相当于农人的左膀右臂!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一小时后,黑花牛的主人气喘吁吁地找来了,他跑得满头大汗,灰黑色的粗布衣衫,被汗湿紧贴在身上,杨柳风一吹,掀过来一股子牛的体味,管理牛市的刘挤眼说,你拿什么证明这牛是你家的?男人说,我的牛我当然知道,它四岁零九十二天,它的左耳朵后面有一块铜钱大的疤痕,那是被吸血虫吸得伤疤,尾巴根有一颗豆粒大的黑痣,俺家黑花牛会唱曲子,它懂得察言观色,俺心情不好时,它就为俺扯开嗓子,嚎几声。黑花牛居然这么神奇?人们不信,一直嚷着要男人指挥黑花牛唱曲子,要是黑花牛如他所描述的,就承认牛是他的,那一个接近晌午的牛市,热闹非凡,一人一牛在朗朗乾坤下,演绎了一出不可思议的剧情,牛不单朝着天空唱了曲子,还当着男主人咕咚跪下,怎么拉也不起来,男人道出实情,原来他父亲重病,花光所有积蓄,父亲让他放弃治疗,准备后事,做儿子的于心何忍?想卖掉这头耕牛,带着父亲去县城大医院看病。父亲说什么也不许他卖掉黑花牛,它不会说话,但明白这个家跌落低谷的境地。这段日子,黑花牛不吃不喝,一个劲地刨地,照着父亲的屋子叫唤,苞米粒也不吃,嫩绿的草尖也拒绝吃,男人给它用木梳梳理毛发,它突然平静下来,眸子里含着大颗的泪珠,黑花牛是母牛,男人以为它是发情期,想找情郎。今早,启明星没落,男人就披衣起来,到厩里给黑花牛倒草料,一进厩里,男人头皮沙沙的,牛不翼而飞,他误认为是偷牛贼干的,叼了块饼子,解下石柱上的牛绳,四处寻找黑花牛。
  男人离开村子,在通往牛市的土道上,看见一泼牛粪,搁不远又是一泼,养牛的很多,去牛市的牛掠过男人身边,他断定那牛粪是黑花牛留下的,粪里有稀碎的苞米秸秆末,半粒没嚼碎的苞米,男人清楚,牛是去了牛市,它要卖掉自己。男人按图索骥找到牛,黑花牛这一跪,跪得男人心在滴血,跪得周围的人羞愧,他们一瞬间想到牛在尘世,一步一步走过的路,想着牛比人忠诚地守着村庄,守着贫瘠的土地。想着一头牛一点一点融入人心,成了家里的一份子。想着牛风雨无阻,替主人耕耘,拉车,无怨无悔,默不作声。人,想着想着,就都落泪。
  牛跪着,男人拉不走,其他人跃跃欲试,他们使出浑身力气,牛仍是纹丝不动。二哥看了很久,看得眼窝泪涟涟,心口疼痛。二哥说,大哥,牛我买了。牛只要去我家,就是我的兄弟姐妹,我若对它不好,天打五雷轰。牛抬起眼睑,专注地盯着二哥,好像要将二哥的五脏六腑看个彻底。二哥数钱,一张一张,数好了交给男人,旁边的人嗤之以鼻,哎呦!我给双倍的钱,咋样?男人动了心,牛却忽地站起来,冲二哥走来,低下头,示意二哥把牛绳套在它的脖子上。男人明了牛是看准了人,才这样温柔,牛也是有脾气的。二哥是被牛拽着走的,牛在前,二哥在后。牛和二哥走了很远,回头见男人泪眼婆娑戳在原地,像根木桩子。走出牛市的时候,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分明是一把剪子,一下一下扎向二哥的心。牛没有转身,意志坚定地和主人背道而驰。二哥发誓,对牛一定不是兄妹胜过兄妹的好。
  黑花牛住进了二哥家,也住进了云朵的心中。春耕秋收,黑花牛一样不少,做得井井有条。在村庄,有黑花牛的地方,就有二哥,有时是云朵,黑花牛对二哥云朵百依百顺,有一点,黑花牛不对着二哥和云朵唱曲子。两人不忘和牛促膝交谈,给牛拾掇卫生,牛吃的是草,产出的是奶。牛在大地上牛气冲天地走着牛步。牛的情怀,渐渐淡漠了原主人一家的故事,直到黑花牛在二哥家生活了八年,一个冬日的黄昏,牛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在厩里走来走去,安静不下来。云朵说,莫非牛想回原主人那里?一席话提醒了二哥,他套上当初牛市买走黑花牛的绳索,牛在后,他在前,慢吞吞地走在去原主人家的路上,这时的村庄牛马稀少,农耕机取代了牛马们,牛完成在尘世的使命,隐遁在乡村的词典里。
  黑花牛终于回到原主人的家,它一头扑进自己曾经居住的厩里,就再也没有站起来,原主人抱着牛痛哭流涕,牛在弥留之际,呜呜咽咽唱着曲子走了,一别两宽。二哥也是百感交集,两个主人,两份依依不舍的感情,牛比人更真诚,而人远不及牛有良心。二哥和男人在山谷,择一处有溪水,有阳光,有古木参天的地带,安葬了黑花牛,从此,村庄再无黑花牛,人间便失去了一幅人与牛温馨耕作的风景。
  
  二
  多年以后,住在儿子大房子里的二哥,总说三室一厅的楼房是鸟笼,他瘦骨嶙峋,但眉眼很精神,他最渴望的一件事,有朝一日在车流湍急的街道上,碰上一头来自村庄的牛。
  在二哥的梦里,云朵笑吟吟地牵着黑花牛,走在稻谷飘香的原野,牛唱着曲子,含情脉脉的样子,像极了恋爱中的云朵。醒来是一场梦,云朵和牛在那个叫天堂的仙境,快乐地相偎相依,撇下二哥,活成村庄与城市之间疲于奔走的牛。
  牛需要的不多,一把草,一些谷物,一块睡觉的床,一个石槽,如此而已。牛坦坦荡荡,心怀宽广,站着也能睡个好觉,牛和月亮,星辰走得很近,雷雨交加的晚上,亦或雪花飞舞的寒冬,牛枕着这一绺月光,打着均匀的呼噜。蚊子苍蝇经常光顾牛,它们唯一的目的就是从牛这里吸点血,小小的虫子同人类如出一辙,也有饥一顿饱一顿的遭遇,牛是来者不拒,人从牛身上拿走力气,牛奶,好脾气,免费劳动,将一辈子搭在人手里也就算了,还要被虫子们欺负。八九十年代,住在村庄腹地的山脉是牛马的桃花源,它们早出晚归像一条鱼游弋在群山之中,芳草碧连天,野草吃了一茬,又出一茬。山峦喂养的牛马,膘肥体壮。人畜无害,大地上一片繁荣景象。到一个村庄,蜿蜒曲折的小径缓缓走来老牛和牧人,牛背端坐着孩童,一轮夕阳挂在暮归者的肩膀上,原生态的青石板路,通至每一幢绿树掩映的农家,牛马是村庄醒目的标签,杨柳树下,田间地头,向阳坡上,木板车里,行走的犁铧,牛无处不在,一个有牛马的村庄是烟火的,原风景的,它属于村庄,牛马对村庄的爱矢志不渝,不像人环境一改变,随时始乱终弃。有山有水有树林还要有牛马,村庄才丰腴,不干瘪。年少时,生产队病死的老牛,队长分给社员吃。我吃过母亲用芹菜牛肉包得菜饼子,那叫一个香。我不去揣摩牛的痛苦,我饿,没办法,只要让我填饱肚皮,即便是苞米芯磨得糙面我也吞咽得下。后来,二哥和云朵对黑花牛的好,我刻骨铭心。读小学六年级那个端午节,我背着书包经过河套,在金色的沙滩上,一棵大白杨下,围着十几个人,一头黄牛被五花大绑在树干,一位身材魁梧的黑脸汉子,将一把牛耳尖刀,捅进牛的喉咙,我“啊”的一声,顿觉天旋地转,倒在地上。幸亏有上班的叔叔扶起我,叫醒我。牛被残杀的一幕,像一个长在我身体里的毒瘤,遇到牛,体内的毒瘤就抑制不住地难受。我对牛的悲悯,能做到的是再也不吃牛肉,问题是看别人吃牛肉我还吧唧吧唧嘴,也馋得流口水,也坚守初心,绝对不动牛肉。有一回,文友请我在一家火锅店吃刷锅,他最爱牛肉,无牛肉不欢,所以,他也把对牛肉的偏爱分给我,整个火锅子,以草原肥牛肉为主,我是抻着筷子,在锅子里海底捞月,勉强吃了点丸子,冻豆腐,好歹散场,我趴在一只垃圾桶上吐得五脏六肺都疼。回家刷了几遍牙,才没了牛味。我做不来济公:佛祖心中坐,酒肉穿肠过。
  
  三
  现在,我成了笼中之鸟,常常借文学暖暖身子,我解释不清人为什么将家安在高高的楼里,这么一来更接近湛蓝的天空吗?我夜晚在鸟巢栖息,白昼还要在城市做一头耕牛,我耕种的不是乡村肥沃的土地,而是一片片人心的荒漠,并经常被干旱烦躁的气候弄得缺氧,在我逐步适应了这种生活后,二哥和云朵、黑花牛,以及村庄就成了我回不去的故乡,评点我的大半生,我最大的财富就是:我的父亲母亲为我们咬着牙,坚守着的村庄。那里许多房子已空,城市悄无声息地掠进,盘扎下来。原始的风物在大面积流亡,门楣上打着景区的烙印,身心落满俗世的尘埃。牛马稀有罕见,它们被当作欣赏把玩价值的道具,吸引着来自天南海北的目光,在别人的世界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山上不去,封山育林,人心却莺飞草长。水不复昔日的波光粼粼,吸之五味杂陈。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它少牛马的精神,牛年来了,我最该进行的是做一头深沉低吟的牛,我想凡事从我自身开始。无论是烟雨江南,还是苍茫的北方,牛马精神如沉甸甸的稻穗,光芒四射,学会在内心与荒芜和野兽较量,牛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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