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豆豆
  昨晚翻相册,看见好多豆豆的照片,忽然就很想它,想起它和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眼睛就湿呼呼的。
  豆豆是一只小狗。它留在我手机里最后一张照片,是2018年10月3日早上10:30分,我领着它出去放风时拍的,那时的它,已经胖成了圆球,在中秋落叶的院子里拧着屁股慢慢走着,它不再跳起来或四脚朝天,或摇头甩屁股,或耍萌找乐逗你玩,它的眼神已不再明亮,浑浊慵懒,走路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睡觉放屁打呼噜,嘴里发出的味道重,我发觉它瞬间老了,它差不多十岁了。
  豆豆青少年时是一只青春焕发、苗条矫健的狗,它的前主人因为孩子高考临近,将豆豆送到我家让我养着,女儿那时大概十岁左右吧,每次拉小提琴时,它都趴在女儿脚边,专注而又深情地盯着女儿看,然后随着音乐的节奏引吭高歌,我们称它为狗精灵。
  丈夫不喜欢狗,豆豆又成了邻居家的一员,它时常跟着新主人来我家做客,主人出门时,它便留在我家。
  它知道女儿疼它,到了睡觉的点,它前爪搭在女儿床边,用一只爪子挠女儿,大眼睛里满是祈求,因此它就经常睡在女儿的怀抱里;女儿吃的啥东西它都觉得香,就连女儿手里的葱花饼、粉条、馒头、菜盒子甚至炒面它也爱吃,吃我们手里的东西,它只吃肉。
  它大多时候粘我,知道我是做饭的,能给它提供食物。我在电脑前学习时,它过来哼哼唧唧,用前爪挠我,后爪一蹦一蹦地,我手一伸,它立马敏捷地跳上我的膝盖,钻在我怀里一动不动,电脑前趴久了,我脖子疼,会趴在床上学习,它也要钻进我怀里,细细的身子蜷成一团,静静躺着,从来不打扰我。早上我们睡觉时,它轻轻走过来看我们,见我们动了,它高兴地转着圈咬自己尾巴,它知道我们会领它出去放风,女儿有一次单独领它出去放风,它欺负女儿年幼,挣脱绳子,追着一只狗跑,女儿追不上它,气得蹲在草地里大哭,我趴在窗户,喊一声豆豆,它停下来,看见哭泣的女儿,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慢慢走近女儿,乖乖跟着回家。
  我们上班、放学回家,一进门一定先要抱它,要不它屁股扭得快要散架,嘴里呜呜啦啦地,两只前爪把你腿挠的痒痒的。有一次下班回家,我看见卫生间的门垫放在阳台上,心里疑惑,就往阳台走去,豆豆看见我往阳台走,一下冲到前面,卧到门垫上不下来了,它自己明明有窝,今天为啥非要卧这里?我把它抱开,它忸怩着,用忧伤的大眼睛看看我,看看门垫,把头低了下去,我拉开门垫,一条它拉的粑粑已经被它用门垫捂干了,我恍然大悟,原来它拉肚子了,又不知如何处理,以为和在外面方便一样,用东西捂住粑粑就不在了,那天应该是豆豆肚子坏了,它平时上厕所都有固定时间,从不在家随便大小便的。
  豆豆除了不会说人话,啥都懂,时间久了,我们也悟出它一半的狗语,它有小小的心眼,有爱有恨,单纯可爱,就像一个小孩,像一个能揣摩人心思的开心果,带给我们无限乐趣。
  2019年初春,豆豆因故上了魏矿的山上,夏天的时候,我和女儿去山上,它见了我们,依然很亲,跟在我们屁股后面、钻进我们怀里,山上视野开阔,空气清新,它可以到处转悠,看得出它很开心,它在上山有了一个叫布莱克的小伙伴,两个狗时常争风吃醋,我抱了豆豆,布莱克作势要咬我,我抱了布莱克,豆豆又不依,两个狗就面对面呲着牙,呜呜比划着、较量着,吃饭的时候,强悍的豆豆把我们扔给布莱克的肉全部抢过来吃了,布莱克趴在桌子底下一声不吭。
  初冬腌大白菜时,大姐领着布莱克去农民的地里,我们捡拾他们废弃掉的白菜叶喂鸡,我问豆豆呢?大姐他们不说话,看布莱克来回跑着,我又忍不住问,豆豆呢,刘三姐忍住不说,我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可要挺住,不许哭。我说,我不哭,你说。她顿了顿说,豆豆不在了?我问?豆豆到哪里去了?又送给谁了?她说,豆豆上个月就不在了,没敢给你说。我说,送给谁了?豆豆认他们吗……她说:豆豆死了,掉在山上的荷花池淹死了。
  我不信豆豆会被水淹死,狗天生会游泳的呢。我就问,是不是豆豆老了,和布莱克争风吃醋,被年轻力壮的布莱克报复,打进水池溺死了?刘三姐说,也有这个可能,大姐他们几天找不见豆豆,最后看见豆豆涨涨地浮在荷花池。
  豆豆走的时候,有十二岁左右吧。对于宠物狗来说,相当于人类的80岁了,那天的太阳白光光的,就像满地散乱的白菜帮一样的颜色,西北风吹过,芦苇瑟瑟发抖,大地开始僵硬起来了,此刻的天地,就像一个垂暮老者,满目苍夷,我心里很难过,但没有掉眼泪,也许这就是天意,每个动物包括人类,都有离世的一天,什么时候该走,以什么方式离开,上苍早已注定。
  豆豆和我们相伴的时光,留给我们的快乐,永远记忆犹新。
  
  二、想起儿时那只猫
  小时候,我多么希望自家有一只可爱的小猫。
  那时候,整个山头只有我们和二爷两户人家,二爷在我家右手,很近,一抬脚就到了,二爷家有一只黄条纹的大猫,抓老鼠特别厉害,它常常找我玩,我给它偷喂肉、鸡蛋,嚼了馍馍放在手心,它会很快吃完,然后用头蹭着我的脸、手,用粗粗的舌头舔我,用爪子和我打着玩耍,晚上,它从天窗跳进来,稳稳轻轻地落在火炕上,或钻进我的怀里、或贴着我的脚心、或在炕脑睡觉,呼噜噜念经,它的身子温暖柔软极了。
  我数次央求爷爷奶奶给我抓一只猫养。爷爷奶奶说,咱家里有两只老虎,养不了猫,自古老虎和猫是冤家。
  最后,是爷爷受不了我的屡次央求,还是二爷家的猫老了,我不大记得了,总之是爷爷从亲戚家抓回了一只小猫,也是黄条纹的,爷爷郑重其事地把小猫放在锅盖上,让属虎的四大和我跪在风箱旁给小猫磕头,说磕了头,猫就原谅了老虎,便不会离家出走。
  我们姐弟几个太喜欢这只小猫了,轮换着把它抱在怀里玩,小猫被我们玩的毛发竖立,瘦巴巴地,一点也不见长大,爷爷说,不能一直抱着猫,要让它自己活动,这样才能长大,要不会被我们“rua”死的,对于爷爷的话,我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睁眼闭眼都要抢着抱小猫玩,小猫的叫声很弱,越来越瘦小,也不好好吃饭,母亲就炒了鸡蛋,它只用牙挂一点点,就不吃了,至于我们用嘴嚼的馍馍,它是一点也不吃的,大人就说这个猫很奸馋,不好养。我们从臊子罐里偷出一点臊子,它竖着耳朵,双眼冒光,尾巴急速地摇晃着,喵喵喵叫着,跳上了,几口就把肉吃光了。
  它太小了,还不会抓大老鼠,要是有老鼠肉,它肯定会长大,也可以长得壮实一些。
  初夏的时候,我们在院子里玩,看小猫跳起来抓了一只蝴蝶,然后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原来猫还吃蝴蝶!我们姐弟几个就抓来了十几只蝴蝶,用绳子连起来,小猫就跳起来扑过去和蝴蝶玩耍,我们愉快地想着,小猫吃了蝴蝶肉,就长大了。
  小猫就像是一只精灵,时常会悄没生息从我们视野消失,我们千呼万唤,它会慢悠悠从沟底的草丛里钻出来,从某一高处跳下来,不知道它在干些什么,在想些什么。
  晚上,猫头鹰就会在门前的山崖上“咴咴咴”叫着,猫头鹰会抓小鸡,幸亏有尽职尽责的母鸡保护着小鸡,小鸡们不曾走失一只,爷爷吓唬我们说,猫头鹰的翅膀展开就像一个大人那么大,一翅膀就把人扇晕了;爪子就像是钢钻,一下能把一只羊从脊背上提起来;嘴巴就像铁钩,一嘴就把人眼珠子钩出来了……你们要听话,猫头鹰会抓不听话的孩子,我们就特别怕猫头鹰。它在山崖上叫的时候,我们小孩连门都不敢出。
  小猫丢失的那天晚上的情景,至今仍记忆犹新。
  那是个夏季的晚上,天麻麻黑时,我跟着爷爷出去找猫,猫头鹰就在我家对面的山崖上“咴咴咴”叫着,我能看见一个黑色的东西在半山腰那个突出的大石头上,叫声就是从那个地方传过来的,爷爷说,“猩猴”(猫头鹰)是个晦气的家伙,一叫唤就死人呀,我和爷爷“喵喵喵”地呼唤着我家的小猫,它还不到半岁。
  呼唤了许久,没有听到小猫的回应,爷爷说,今晚不回来,就被猩猴抓走吃了。我越发着急,拽着爷爷到门前的沟畔呼唤猫,忽然,一声细微的“喵”声回应了我,我循着声音走过去,更大声地呼唤着,然后一个小不点从沟底的草丛里蹿出来,急匆匆跃进我的怀里,我能感觉到它小小的身躯在发抖。
  直到今天,我才想到,应该是猫头鹰用犀利阴森的目光在盯着我怀里的小猫看,猫有夜眼,视力好,它能感受到来自猫头鹰的威胁,说不定在它发出叫声之前,就对可怜的小猫进行了一次袭击,被机灵的小猫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躲避过去了,小猫躲在某一个犄角旮旯,对我们的呼唤,不敢发出任何回应,直至它看见爷爷和我出现在它不远处,才怯生生地回应了一声。
  我抱着小猫回家,关门熄灯睡觉,小猫就睡在我的怀里,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小猫就不见了,我们以为它出去玩了,可是,从此以后,它再也没有回来。
  它就在猫头鹰叫唤的那一夜失踪了。
  我家就养过这一只小猫,它还没长大,就走了,爷爷奶奶还说,是因为四大和我是属老虎的缘故。
  我为这只小猫的失踪伤心难过了许久,也一直没有忘怀它曾经和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还有那一夜猫头鹰“咴咴咴”的叫声,爷爷担忧的语气,小猫回应我的最后一声“喵”和它颤抖着的柔软娇小的身躯。
  这些,还在耳边回响着,在我的眼前浮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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