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乍起,吹皱三万六千顷太湖水。吹过碧落褪尽的江南冬日,吹过日月穿梭、风高霜洁的年尾,一岁将尽,新年又来。过不了多久,就会杨柳如堤,繁花似锦。故五代诗人韦庄赞曰: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更别提“每逢佳节倍思亲”。
  无锡这个地方,是江南腹地,滨太湖,接长江,古运河穿城而过,是游子的梦里水乡。她因水而灵秀、因水而飘逸,也因水有了不同他乡的神韵。水是她文化的源泉,水韵无锡也就有了独特的年俗文化。
  无锡被称作古吴文化的发源地。历代无锡县志,都记载商朝末年,周太王的大儿子泰伯与二弟仲雍奔吴的故事。虽然现在很多人质疑泰伯奔吴是否就是奔到无锡,因为西汉时期的大史学家司马迁先生,写《史记》的时候,惜墨如金,一个《吴世家》就写了四个字,“泰伯奔吴”,至于奔吴奔到何处,他老人家就不说了。以至于到现在弄成了一段公案。但无锡人自东汉以来,就言之凿凿,说是泰伯奔吴是奔到了无锡梅里,也就是现在的梅村。如今梅村镇上还有泰伯庙,鸿山镇上还有泰伯墓。这也不是无锡人闭着眼睛瞎说,无锡人的依据是东汉人的著作《吴越春秋》以及后来唐朝人司马贞为《史记》作的注释。至于无锡人自己写的地方志《梅里志》更是以一句“梅里,锡之一乡也,泰伯都此,自号句吴,为吴名所自始。”将其写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虽说泰伯奔吴,带来了中原陕西人的华夏文化,但很快他的后代子孙却被吴地的蛮夷给同化了,他自己就断发文身,退去斯文,跟着当地蛮夷一起干起了渔猎的营生。因为吴文化是中原文化与江南蛮夷文化的嫁接品种,就不可能与中原文化是一个味儿。虽然经过三千年的风雨浸泡,吴文化早已湮灭在中原文化之中,但其基本的因子和遗传因素还在。因此,她的年节文化,有很多地方就与中原文化不同。
  我们现在过年,都说是过春节。但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无锡当地的乡下人,还说过元旦。中国自古以来,过年都叫过元旦。只是到了推翻满清王朝后的民国时期,才将公历1月1日称作元旦。阴历1月1日的元旦,因为在春初,所以民国政府就给它起了个新名字叫春节。无锡乡下人保守顽固,不听民国政府招呼,依旧把阴历新年叫做元旦。这是老祖宗叫了三千年的名字,咋能说改就改呢?因此,当地名士樊先生做一春联贴在自己家的大门上。上联是:“男女平权,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下联道“阴阳合历,你过你的年,我过我的年。”民国年间出生的无锡乡下人,至今身份证上,年用的公历,日月用的是阴历。我的岳父、岳母就是这种情况。无锡地方将这个叫做:阴奉阳违,公私两便。
  无锡人过年的习俗,和中原相比,有些个地方当是标新立异,像是六根指头挠痒呀,愣是多一道道。中原人,怕是闻所未闻。
  其一是封印歇年。自明清已降,无锡地方的官府衙门,每到农历的十二月二十日这天,就找齐了铜鼓喇叭,吹吹打打敲敲,热热闹闹地举行“封印典礼”。县太爷在代表权利的大印上贴上红封条,从此全县大小衙门开始歇年,关了厅堂,停止办公,歇年时间长达一个月。这可比现代政府机关放七天假大方多了。到了翌年正月二十日,衙门再吹吹打打地起印,县太爷再次坐堂办公事。在过年的这一个月里,老百姓一定要“和谐”,要是惹上麻烦,你就是锤破了锣,敲碎了鼓,也没人理你的茬。有趣的是,无锡的各种神观寺庙,也都有各自的打印,过年期间,他们也都有样学样,跟官府一样封印、启印。不同的是,他们是将打印盖在符箓及向天庭申述事由的“疏子”上,起的是压邪的作用。所以,过年这一个月里,老百姓一定要规规矩矩的,不然出了点啥乱子,不仅人间的父母官你求告找不到门,你就是求神拜鬼也找不到路。
  其二是进“十庙香”。旧时的无锡乡下,某些村庄一到大年初一,只见一对对老夫老妻,簪花戴帽,打扮得整整齐齐,在官道上相依相偎列队前行。你别看他们步履蹒跚,走得东摇西晃,却个个精神抖擞,十分虔诚。队前有二人敲锣,再有两个人掮着旗开道,到附近各庙进香,名为“进十庙香”。我的家乡山东,人们讲的是信佛不信道,找准了一家拜,讲究一心一意,讲的是个诚信。而无锡地方自古就是工商名城,人们信奉的是多个朋友多条路,或许多拜几个神鬼佛道,也能多个照应。从进香这件事也能看得出,山里人的死心眼,水乡人的眼光活络。
  其三是吃“鸡子线粉”。过去锡城过年,家家都准备了线粉和鸡蛋。比较讲究的人家还要准备卤汁肉。春节大凡有亲朋好友上门,主人家一定会拿出鸡子线粉待客。客人呢,一定要统统快开地吃,不吃的话,主人会认为你看不起他。除了过年,平时有亲朋好友上门,无锡人也喜欢用鸡子线粉待客。我第一次春节上丈母娘家的门,一口气吃了五个鸡子的线粉,噎得我都吃出了鸡屎味,心中不爽,嘴里还得一连声地喊好,谁让咱是毛脚女婿呢?至于为啥过大年的要吃不算山珍海味的鸡子线粉,我在吴地生活了四十多年,至今也没找到答案。倒是这次闹新冠疫情,专家们都提倡多吃鸡蛋,能提供免疫力、抵抗力。回首想想,这些日子,虽然无锡也疫情大流行,但重症患者还真不多。难不成跟这个喜食鸡子线粉的习俗有关?
  其四是“接路头”。这个“接路头”绝对是无锡人过年的土产,全国独一份。路头,是“路头菩萨”的简称。又叫做“五路大神”。这是无锡城里独有的神灵。相传明嘉靖三十三年,日本倭寇侵犯无锡城,军民在知县王其勤的率领下,修筑城墙、组织义军顽强抗倭。战斗中义军首领何五路和36名战士英勇战死,百姓为纪念他们,在墙角处设路头堂立象供奉祭祀。无锡地方原有五位财神,俗称“五路财神”,无锡人神化何五路,便将“五路大神”替代能带来财运的“财神”来供奉。为国捐躯的英雄,保一方平安,能让人民安居乐业,百姓敬他为财神,也是对英雄的尊敬。
  无锡人过年“接路头”有着跟接财神一样的规格。除夕“接路头”,一般百姓家请一个“招财进宝”的路头马,有钱人家则请五个路头纸马。台上的贡品有酒盅、长方肋条肉、和鲤鱼,年糕和“元宝”,供“路头”的饭上要放芋头、荸荠、象征年年有余,“发财掘不荸荠”。无锡的商家接路头,更为隆重,贡品要8斤重鲤鱼雌雄各一条,长木盆里盛放无根肋条的猪肉一方,上面置一个整猪头,猪头上骑着一只褪了毛但尾毛保存完好的大公鸡。公鸡口中要放一根用红纸条封好的葱,盘中还要放一根猪尾巴。接路头时,老板带着伙计们一次跪拜,结结实实给磕三个响头。相传,跟着老板磕头的伙计就保牢了一年的饭碗,没有叫到拜路头的伙计,明年就得卷铺盖滚蛋了。你瞧啊,这什么好事都不能沾染了商人的铜臭气,接路头这样的好事,到了商人这里也就变了味。古代如此,现在也一样。
  “接路头”这件事,原本是崇拜英雄的事,弄到后来,就跟以忠义著称的关羽——关老爷成了武财神一样。无锡的抗倭英雄何五路,也成了百姓心目中的“路头菩萨”,他渐渐地不仅管老百姓的“财运”,到后来还兼管起其他人间事物,一年到头,逢年过节,婚丧喜庆、造房起屋、搬家乔迁等都要先请请“路头”,民间纠纷,乃至于男女奸情,为了退晦气,也要请“路头”,路头菩萨成了无锡人家的万事管,万事通。由于路头菩萨管事多,享受人家的吃请也就一年四季不断。故无锡民谚曰:路头菩萨笑眯眯,猪头三牲吃勿及。井泉童子自清高,肚皮饿得咕咕叫。
  旧时无锡人过年,还有个与中原地区不同的“花头经”,那就是“闹镗锣鼓”。可惜,到了上世纪五十年代,跟现在很多地方禁放烟花鞭炮一样,被政府给禁绝了。无锡地方,自古是鱼米之乡,城乡有许多的耕读世家。那时候,就算是一般的人家,都备有一套锣鼓家生,大致上就是大锣、钽锣、铙钹和皮鼓四件套。到了节前,家里的小孩子坐不住了,他们先是在家里敲打,敲着、打着就组成个小小打击乐队上了街。这个小队伍通常由五个孩子组成,有家把什的孩子敲大锣,其他的孩子不是打钽锣就是击铙钹或敲鼓,只有最弱小的孩子去背鼓,没有击打的权利,只能听声儿。只要听到一家锣鼓响,一条巷子里的孩子,都会纷纷拿出自家的锣鼓上街敲。镗锣鼓一响,这年味儿就出来了。孩子们的镗锣鼓一闹,成人们也坐不住了,他们开始耍龙舞狮,加入了大乐队,这时候,四件套就压不住阵了,里边加入了大小鼓和扁鼓,还有欢快的唢呐,一改孩子们单调的“咚咚锵、咚咚锵”,变成了江南特有的“得胜令”“将军令”“步步高”等曲牌。这时候,鼓乐阵阵,龙飞狮舞,热闹、优美伴着惊险。城乡里的百姓,一直要将镗锣鼓闹到正月半的元宵节。
  无锡人过新年是从农历十二月初八就开始的。腊八这天,无锡人不喝腊八粥,要喝“腊蹋粥”,据说喝了这个“腊蹋粥”就可以免除一年中糟蹋粮食的罪过。普通老百姓家的“腊蹋粥”就是粳米菜粥,里边加的是发芽豆、油豆腐、百页、芋头之类的菜蔬。有钱人家的粥就考究多了,里边放的是白果、开洋、干贝、大栗等。
  过了腊八,家家户户开始酿酒。那时,乡下人很少到店里去买酒,都是自家酿制的。酿酒之外就是磨年糕粉。记得,一直到了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我丈母娘还拿了自己的米粉,央求巷子里的邻居帮她蒸年糕。这个蒸年糕,也是个手艺活,不是一般人都蒸得好的。那个时候,丈母娘还住在平房的雨巷中,邻里之间还有着一股淳朴的乡情,帮蒸年糕的人家,并不要什么资费,多给些红糖就算意思到了。
  民国时代,无锡人过了腊八就开始过年了,天天都有人家祭祖,相邻们互相请吃年夜饭。这个年夜饭跟中原非要等到大年三十晚上不同,过了腊八,随便哪一天都行。“十二月里腊梅黄,杀猪宰羊过年忙。”乡下人吃肉,不用上外边买,猪羊鸡鸭全都是自家养的。
  农历12月24日,要送灶君老爷上天。送灶君老爷上天自然是妇女的事,女人们这天要做一种半红半白的糯米粉团,这是一半用红糖,一半用白糖拌和的粉团。据说是个灶君甜了嘴,让他上天言好事,保一家风调雨顺。
  到了除夕,家家门前要插上松柏冬青的树枝,还要在门前墙上贴上“百无禁忌”。大门上自然是要贴上“金玉满堂”“荣华富贵”之类的对联。乡下人,不仅要照顾好自己门楼,还得去到猪栏牛棚祭祀土公、土母,祈求六畜兴旺。江南多河流、水田。因此,祭祀了土公土母,还要在水畔岸边用稻草燃起火堆,点起香烛,烧化纸钱,叫做请田路头,这个路头,就是江南人家的财神,叫做五路大神祈求五谷丰登,桑蚕茂盛。
  除夕夜,一家人放过炮仗,酒饱饭足之后,就关门就寝。江南人家没有守岁的习惯。守岁是中原文化。不过就寝之前,一家之主妇还有事做,那就是要接灶神。家庭主妇,净手洗脸,把一张新的灶君神位,放进灶君殿内,供上香烛酒果,对着灶君老爷叩上三个头,这才算完事。至于灶君老爷上天到底说的是好话、歹话,也没谁去追究。
  无锡人还有个习俗,叫做“岁尾年头要趁乱,娶个老婆好过年”。旧时的无锡人很讲究风水,对阴阳堪舆之道,极为重视。另外就是极为迷信黄历,无论做什么事,都要看风水,选黄道吉日。只是到了一年最后一个节气,也就是交了大寒,直到立春之日这半个月时间,被称为“乱里”。在这段时间里,就没啥讲究了,就算你开掘茅厕,挖河开井、倒伐树木,也都可以无所顾忌。只要在家门外墙上贴个小红纸条儿,上书九个字“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吴地习俗吗,在“乱里”后七天,也就是农历12月23日,到除夕前,被认为是每天都是不必翻黄历娶媳妇的好日子。所以,此时,结婚的人家特别的多,无锡俗谚说,“有钱没钱,娶个媳妇好过年。”记得当年,我就是按照吴地习惯,在这个“乱里”和老妻结婚的。“乱里”娶媳妇,要讨喜娘好口彩。喜娘也是无锡地方的“专业人才”,那副口舌,可是比现今的婚庆主持人巧多了。记得当年“乱里”娶媳妇,喜娘唱的试花调是:新姑娘打扮像天仙,辞别尊亲到堂前,今朝嫁得如意郎,两家富贵千万年。
  无锡自古就是个工商名城。城里工商业非常发达,到处都是门店。除夕这天,也是约定俗成的一年一度的总结账的日子,别人欠的账,要在大年三十这天讨干净,过了除夕,就不能再讨了。所以到了除夕夜,城里所有店铺通宵开门。老板伙计们轮流着出外讨债。收账的人手里要提一盏灯笼,民俗约定,只要你手里提着灯笼,就算是到天亮,也算是除夕。要是你手里没有灯笼,对不起,欠债的人不开门。生意人讨完债,才关门放炮。这个时候,普通人家才开门放炮。这就是初一早上了。
  大年初一,无锡人开门,先放三个双声大炮仗。然后把门关上。洗漱完毕,全家挂上祖宗画像,摆上祖先神位,合家大小一起叩三个响头,再向长辈拜年。然后一家人吃枣子年糕,寓意年年高。初一这天,无锡乡下人,不吃荤,吃一天的素,而且下午五、六点钟就上床睡大觉。而且那天一天不点灯,说是不要惊动了老鼠做亲。这个出于什么典故,我问了三十多年,也没有那个无锡老乡能说清楚。
  中原人,大年初一,敞了门热热闹闹地互相大拜年。记得我小时候住在太行山下一座山城,初一早上,天未亮,4、5点钟就有人敲门来拜年了。人没到,声先到:起来了吗?俺来给你拜年了!旧时的无锡,大年初一这天却是家家关门闭户。就算是见了面,也不许提起隔年不开心的事,也不许说讨债的事。要解决啥事,等到过了初五再说。大年初一不出门,不见人,稀奇吧?
  初二无锡人开始出门给亲朋好友拜年。由亲及疏,一直拜到正月十五的元宵节。到了初五,无锡人最热闹,几乎是全城出门迎财神,从凌晨一点开始,人们舞龙舞狮,跳加官、跳财神,锣鼓喧天,炮仗声声,终日不息。过了初五,城里商店开始营业。初五迎过了财神,妇女们开始带着孩子回娘家省亲,可以一直住到正月十五。
  这些都是旧时过年的规矩,现在乡下的老人们还有人家讲究,城里人早就百无禁忌了。如今,我也过了花甲之年,自家的父母没了,就拿岳父岳母当爹娘吧。那些个规矩,就不当事儿了。人这辈子,到了花甲之年,才算活个大致明白,什么功名利禄都是假的,只有一家人和和气气,过得开心,才是人生的本真。原本岳父、岳母该是九十大寿,自应好好地在新年里庆贺一番。只是逢上了新冠大疫之年,也只好做罢。我与老妻给岳父母,早早地送了年货,做了新衣,祝他们平平安安,寿延百年。
  还有几天,兔年到了。忽闻政府开放我们镇上十几年的禁令,允许百姓燃放烟花爆竹,真是喜出望外,开心极了。老妻早早地给我下了命令:今年要多买些烟花爆竹来。除夕日,用烟火爆响,祛除妖氛孽障,送新冠瘟疫上西天!
声明:石头散文网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内容仅供学习、交流和分享用途,仅供参考,其版权均归原作者所有,因有些转文内容来自搜索引擎,出处可能有很多,本站不便确定查证,可能会将这类文章转载来源归类于来源于网络,并尽可能的标出参考来源、出处,本站尊重原作者的成果,若本站内容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时或者对转载内容有疑义的内容原作者,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如果属实,我们会及时删除,同时向您表示歉意!

相关文章

最近一直失眠,真的很难受。不是不想睡觉,而是真的睡不着。然而每当睡不着的时候,我都习惯去想事情,于是越想就越睡不着。 说来也怪,有时候总觉得,一些好的想法和灵感往往都源自于失...

在过去,村村几乎都有庙的存在。关于庙,在《广雅·释天》中有这么一句话:庙祧坛墠,鬼祭先祖也。也就是说,庙是祭祀祖先的场所。 今天在农村,依然存在上庙的习俗。所谓上庙,是指人死...

我们常说情愫之美,就是与一个人,一句话,一首歌产生的情感。不需要诉说很多,但却表达得很极致。书上也说:“情愫之美就是一种做人的养分。”而那份潜藏在心底的感动之情,却来自生活中...

人老了,总会这样或那样的遐想,想象一片晴朗的蓝天,蓝天下有一栋木屋,木屋旁有一个庭院,庭院里有花有草。然后从庭院里向外张望,几亩田地就齐整地落在不远处开着金灿灿的油菜花,那...

新年来临之前的大扫除,有驱除晦气、迎接新禧的意思。所以,在大扫除中,不仅要仔细地打扫房屋、庭院及犄角旮旯的卫生,对家具用具上的污渍、锈迹也要清理的光亮如新。 当我把墙角处那条...

总想提笔写点什么,尝试了几次,终不成文。或许是日子过于平淡,着实没有什么好写的,或许,最近读了几部名著——小说《简爱》,《活着》。相比自己那点小情绪、小感悟,像是无病呻吟的...

我叫秦淑,来自陕西农村。记得大学刚毕业哪儿会,一直忙于找工作。写简历,打印,复印,然后就是忙着投简历什么的,和同学们几乎是断绝了往来。茫茫人海,却是盲无目的的,也无所目标的...

说到湘西,我最初的印象是:八十年代末期电视剧《乌龙山剿匪记》。后来,因为我常年奔赴南方打工的缘故,一年总有好几次往返枝柳线上。晚上八点多,列车要穿过一座座大山,手机信号时断...

我看不见自己的皱纹,但我看得见村庄里和我同龄人脸上的沧桑,我知道我在慢慢老去,村庄似乎还像似从前。我不知道村庄里究竟老去了多少人,但我明白,村庄里的庄稼记得。我不知道村庄里...

秋天的一个夜晚,梦境如同火车,哐当而来。沉在梦境之中,于人来说,其实是一种幸福。能在梦境中,与过往再相遇,与未来提前相遇,与在人世间看不见摸不着的命运相遇——无论这过往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