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汉语的新冠进行时
  为了写好这一段,我专门重温了一遍高校《现代汉语》教材中的相关内容。我看的是1991年的旧版教材,黄伯荣、廖序东两位先生主编的增订版,这教材现在已经增订到了第六版了。在这本教材里给现代汉语的定义是“现代汉语是现代汉民族的共同语言”,这句话现在似乎不太合适了,我看百度上已经修改了,新版的教材也应该与时俱进了吧。目前的状况是:现代汉语不仅仅是现代汉民族的共同语言,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定语言和联合国确定的六种工作语言之一,是世界上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交流沟通的重要工具。
  什么是现代汉语呢?简单说就是:普通话。
  什么是普通话呢?就是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以北方官话为基础方言,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的通用语。
  以上是掉书袋的常见形式,很讨厌但也没办法,因为要说明白一件事,首先就要把关于这件事的规则说明白。以下,才是掉在书袋子外面的内容——
  语言是交流的工具,是思想、情感的载体,它就离不开社会生活。以前的字典里没有“愿景”这个词汇,连战首访大陆之后就有了,因为社会生态变化了;以前的字典里也没有“路带”或者“一带一路”这个词,2013年之后就有了,因为全世界的媒体语汇生态里面,这个词是一个热度很高的词……诸如此类的例子还很多,这种现象说明了汉语是一个开放的、不断成长着的体系。
  2020年以来,现代汉语的河流冲进了一个“新型冠状病毒”肆虐的林区。光怪陆离的病毒妖娆而蓬勃,长着一副五彩斑斓的面孔,就像林间密密麻麻高高低低的蘑菇群,兴风作浪,变化多端。新冠、奥密克戎、德尔塔等新的专用词汇不断成为热词。核酸,做核酸,核酸检测、核酸结果、扫码、健康码、场所码、红码、绿码、黄码、赋码等等词汇,随即成为新的现代汉语语词。口罩、禁足、封控、封城、静默、隔离等词汇,也在热词的时代屏幕上不断闪烁……所有这些新的社会生态,创造出一种新的现代汉语时态,我说这是现代汉语的新冠进行时。
  伴随着现代汉语的新冠进行时改变的,除了语言生态和社会生态之外,还有人的精神生态,也就是心理状态,人们精神系统在新的生态下默默地自我调适,呈现出一种新的态貌。新冠蔓延了三年,堪比一场世界性的大战,改变了世界的态势和未来走向,也改变了人们的对生活、生命、世界等等所谓的终极问题的看法,人们开始了重新思考自我的生存,重新打量曾经自以为熟悉的世界。随之而来的是语言的改变,语言生态系统的与时俱进。然后呢,这些新冠时期形成的语言、词汇、语言生态,也会僵化成语言河流中千奇百怪的姿态之一种。我不清楚未来的人们——不说太远,就说30年之后的人们吧,他们能读懂新冠进行时的现代汉语吗?能够读懂这一时期的官方文献和民间作文吗?能够理解日记,敲锣、富士康、方舱医院、大白、核酸、捅……这些词汇所蕴含的生活真相和心路历程吗?
  这一切,只有天知道。
  但是我知道2010年出生的孩子,已经不清什么叫“春天的故事”。
  历史是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所过之处,时间的流沙会埋没很多东西。真相和谎言,这些语言无法揭示和语言布设的迷局,无一例外地会成为贝壳或者砂砾,沉积在时间的流沙之下。
  
  
  
   你忏悔吧
  
  新冠带来了世界的巨变,包括流传千古的课堂教学形式。新冠时代的学生共同的特点是家里蹲,从家里蹲小学到家里蹲大学,网络以现代科技的先进手段完成了教学方式的革命。
  我一直迷惘,为什么新冠病毒恰恰出现在4G、5G等网络技术成熟和普及之后?假如没有这些数字信息技术的普及,新冠会不会出现?或者说出现之后人们的工作和学习又将以怎样的方式进行?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运作一切。
  十年之前人们就在欢呼全球化和地球村,很多人不明白地球村是什么,新冠的流行和网络技术的普及,完整地呈现出地球村的模样。村西头两个老头互怼着抢一个工作岗位,村北头一只熊跟它的堂兄弟干架,村东的大池塘里有一个小偷一直在扑腾着企图上岸抢劫……这些事情通过互联网的直播,让全村的人都看得五迷三道。
  当然少不了语言的暴力和暴力的语言。暴力的语言从来就是网络生态不可或缺的兴奋剂和增色剂;而语言的暴力是语言产生以来的一个无法根绝的现象,因为暴力源自肮脏的心灵,肮脏的心灵亘古未绝。
  之前,我是不相信什么“千夫所指,无疾而终”的话的。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被骂死呢?祢衡在大众广庭之下,衮衮诸公之前,袒胸露乳击鼓骂曹,曹操不也活得好好的么?至于诸葛亮阵前骂死王朗,那是故事,不是历史。
  民国的大总统袁世凯,在手下人的怂恿下复辟称帝,海内外骂声汹汹,洪宪皇帝在骂声中死了,但不是被骂死了,因为在复辟之前他已病入膏肓了。
  鲁迅先生是挨骂最多最恶毒、也是骂人最犀利最彻底的人。回溯历史你会发现,那些被他骂的人非但没被骂死反而成了名流,诸如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梁实秋先生,如果不被鲁迅骂,估计不会有多少人知道他。还有“四条汉子”,还有“著名的作家陈西滢”,还有杨绛先生的姑姑杨荫榆和乔冠华先生的岳父章士钊等人,都挨过鲁迅的骂。
  反过来,骂鲁迅的人更多,骂力更持久,骂劲更坚韧。从1917年那时候开始一直到2022年的现在,绵延一百余年之久,骂鲁迅的人从不旷工请假迟到。很多籍籍无名的人靠着骂鲁迅而暴得大名,诸如梁实秋、苏雪林、还有当今的某人和某人(此处省略N个字)。
  生活中,很多网红都是靠骂声博眼球,以骂声带流量。骂人或者被骂都可以使他们借机成名。譬如芙蓉姐姐、凤姐姐等,他们的成功经验证明且证明了一个真理:千夫所骂,无疾而红。
  所以,说语言消灭了一个人的肉体,我之前一直以为只是一个形容而已,就像李白的三千尺和三千丈。
  可是现在,我信了!我相信暴力的语言可以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庆阳跳楼的那个女孩,是被围观者的嘲讽声和骂声逼着跳楼自杀的吧?去年自杀的那个刘学州,也是被网络喷子的语言暴力夺去生命的吧?如果说他们都还年少,未经世事,用网络喷子的话说是“心理脆弱”,那么,前天在网络上授课被所谓的网络“爆破手”用语言暴力夺去生命的高中老师呢?她也“心理脆弱”吗?
  很明显,刽子手们在利用网络特点,集体有意识地用汹汹的语言暴力一点一点地击穿了老师的职业责任感、职业尊严、和心理防线,最终导致了她的“猝死”。这真是杀人不见血、杀人不用刀、甚至杀人不见人啊!杀害刘老师的凶手们,你们的良心痛吗?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刽子手们,忏悔吧!
  
  
  (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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