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感染奥密克戎的第12天,虽然我熬过了最难受的几天,依然感觉浑身乏力,嗜睡,伴有时不时地咳嗽。味觉嗅觉还没有完全恢复,食欲也差得很。
  午饭做什么,每天都很发愁。母亲越是说吃啥都行,我越不知所措。
  突然想去买块肉饼,记得姐姐说母亲爱吃肉饼。
  换衣服,戴好口罩。下楼时明显感觉身体轻飘,头重脚轻。
  临近中午,往日的曙光街正是喧闹繁华的时候,大家都要准备午餐,于是,菜店、小吃店和各种熟食店就显得格外忙活,人来人往。
  我慢慢悠悠地走在安静的街道上,本来声音很小的购物车轮子的声音,如今却成了街上唯一的噪音。理发馆关门,跌打损伤按摩店关门,卖馒头熟食等店铺都关着门,平时里排队买大饼的店也关着门……只有菜店和小卖部门开着,人也是寥寥无几。
  我走到快递驿站,拿了快递,问驿站老板娘,这个街上还有哪里买肉饼?老板娘看着我,用讽刺的语气说:买什么肉饼,回家自己做就行了,这个时候谁还吃外面的饭,你看有一家开门的吗?
  我讨了个没趣,拉着购物车往回走。
  水果店胖老板正在吃东西,我喊了声,少吃点减肥。她笑呵呵地回答:不能减肥,胖人不感染新冠。我打趣地说,快点阳了吧,免得春节期间在家里哼哼。
  路过小卖部,一看店门口桌子放在外面,就知道店主人还没阳过,不然早开放了。我问有臻浓牛奶没了吗?店主说,老早就没货了,送货的也不来了,估计是阳了。
  一个顾客说活了65岁了,从来没经历过全国人民都这么步调一致患一种病的时候,以前全民皆兵,如今竟然是全民皆阳,前所未有,前所未有。
  我笑笑问店主,你阳了吗?他说,没阳,我们防护得好。这样的话听着舒服,为何都阳,他们不阳,肯定是个人防护得好。如果都这样严加防护,就不会出现全民皆阳的状况。起码,我的一家不会阳。
  儿子身体不好,不属于正常人,疫情放开后,他就请了长假,不敢出门,一直在家猫着。我说,你来我家吧,我们都不怎么出门,比较安全。儿子说,不行啊,还得看着学生上网课。
  有一天,儿子说,还是来我这,媳妇好像身体不舒服,让他来我这躲几天。儿媳需要上班,单位人手不够,大家也就纷纷感染。然后儿媳和孙子前后感染,我家有九十多岁的老母,不敢去照顾儿媳和孙子,只能在家里通过视频观察娘俩的状况。
  第三天儿子发高烧,最高达到39.6°,吃药降温、喝水排毒,第一个夜里我一直看着他,到了凌晨快两点了,烧退了,我也睡觉了。
  白天还行,没发烧,晚上又开始发高烧,我依然忙活到后半夜。
  到了第四天晚上,高烧时间短,且没超过38.5°,我正准备休息,儿子喊我,我过去一看,儿子表情极度痛苦,手按住胸口,说疼死了。
  我吓坏了,忙帮他轻轻按摩胸口,他说好点,我继续,待他熬过了痛苦的时候,我才松了手,问明情况。他说是去卫生间回来就这样了,我说不行就叫120,他说坚持到天亮吧。
  这一夜,我不知道睡着了没有,迷迷糊糊天亮了,打了120,说排着队吧,没办法,救护车日夜马不停蹄了。我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没办法,只能等。
  快到中午了,儿子说,好多了,可以走着去医院了。我说你等着我,我去导诊台推个轮椅过来。
  轮椅推来了,儿子慢慢下楼,我推着儿子来到急诊室,做个了心电图。医生说,住院吧,这心电图糟糕透了。于是就给我联系病床,得到的消息是没有病床,只能等。
  我快步上了4楼,找到了院长,说明了情况,我儿子必须先输血,否则就交代了。院长打电话问血库,说只有2个单位,你要快点办好住院找到病床,不然,这血被急救的用了就没了。
  十万火急,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最后在外科找了张病床,我告诉接诊的医生,先联系血库把血拿来,我就安心了。外科医生没有接收过我儿子这样的病人,不知道什么流程。我找到血液科医生让他电话教外科医生需要做什么。
  总算两个单位的血输进了儿子的身体,我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
  我找到医生,看了看化验结果,傻眼了。血色素2.9克(正常人是10克),血小板仅剩了下了8(正常人是100),这样的血液指标2个单位的血够干啥啊。
  我把化验单发给了唐山的同学医生,我说能给我找点血吗,先救急。我同学立即回复我说:必须找啊,要先救命。我心中的一块石头又落地了。
  晚上八点多,血小板能出来,让医院的来唐山血站取血和血小板。收到我同学的信息,我马上去医院血库。血库的人挺好,说放心吧,晚上8点肯定能到唐山,取回后就通知病房,先把血小板输上。
  这一夜,我在医院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袋血小板一滴一滴输进儿子体内……
  临床陪床的男人鼾声如雷,床上躺着的病人咳嗽不断,医院里住满了感染新冠病毒有基础病的患者,这新冠病毒对有基础病的人,无疑是个致命的杀手。医生告诉我,很多人没有熬过这一关,火葬场和医院病床一样告急,需要排队。
  我也意识到了疫情放开的严重性,对于正常人或许只是大号流感,但对于年老体弱有基础病的人群来说,这就是一道鬼门关,能不能闯过去就看自身免疫力了。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在医院陪护儿子的四天,我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精神劲十足,照顾老妈,看护儿子,我在医院和家里两点一线马不停蹄地奔波着,幸亏我家对面就是医院。儿子总是说我是神人,在医院这个病毒窝里竟然还不被感染。
  儿子出院的晚上,我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就感觉浑身难受,坏了,我也成了阳人了。
  我给家人下了个通牒,我感染了,都戴上口罩,离我远点,晚饭不吃了,我需要睡觉。
  关上房门,戴好口罩,安静地躺下,心慌得厉害,戴好手环,检测血氧、心跳和体温,看着心跳在100左右徘徊,望着体温温度一点一点升高。36.8,37.5,37.8,38.1,38.5……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夜里醒来,我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温度降下来了。
  第二天,我浑身难受,我告诉大家,我是浑身脑袋疼,需要休息,都别理我。睡觉,我觉得只有睡着了,才不觉得难受了。
  一连五天,除了给家人做饭,我就处于迷迷糊糊睡觉之中,醒了难受,吃了止疼药睡觉,循环往复。
  这个病毒,绝非大号流感,我从来没有患过这么难受的病,我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坚强要挺住,要照顾儿子和老妈,还有那个不会做家务的老公,我得尽快好起来。
  第六天,明显感觉舒服好多,头不那么疼了,浑身也有点精神了。我强打精神,冲了个热水澡。尽管专家医生都说不要洗澡,会加重病情,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洗了,对于爱干净的我来说,五六天不洗澡,那简直受不了。我同学说了,她洗完澡晚上又发烧了。我打趣地说,我洗澡了,等着晚上发烧。
  结果很好,我没有发烧,反而一天天好起来。
  儿子转阴回家了,母亲还在阳着,母亲的症状很轻,只是两天低烧,身体除了咳嗽外也没其他不良反应。我只是担心,为何母亲感染比我们都早,而转阴时间最长呢?我是不敢掉以轻心啊,又从医院开来了止咳化痰的药,医生另外加了地塞米松,说激素要用,给老太太吃点吧。
  母亲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时刻牵动着我的心。啥时候母亲能熬过去,也阳转阴,我就放心了。
  我们一家人都在病中跨过了新的一年。
  这个新年,没有鞭炮,没有聚餐,也没有看跨年音乐会,每个家庭都在或多或少地感染着奥密克戎,身体或轻或重地在病痛中煎熬着。
  这样的跨年史无前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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