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卷起一缕风。微凉的风,刺骨。
  凛冽如此,寒漠像极严冬三里,那些个在朴实无华的烟尘里的匆匆别离,又重复了一次相似的转场。每每擦肩而过,总是让悲戚的情绪遍及全身,无论星河流转、腊梅吐香,只消得一缕浅浅的西风吹皱,这静谧如渊的黑夜,惶然然又是一张寥廓。
  知否?心头拜谒的希望,从来不是远方,而是极尽尘埃深处中,细嗅蔷薇的那股子温柔。曾读着裴多菲的诗,一句“我愿意是急流”,之于汹涌浪漫,甘于圣洁清澈之爱,是我领得的心灵真谛。生命亦如是,唯有可见之光亮,譬如照亮星辰之火,想必那黎明总有一个鲜艳的希望。
  遂想起希望故土,顿笔一刻,仿佛就是一丝怜动。那个如过客一样重复又重复的时间,交付给了未来。我知晓,夜里的烟火气,给予静默的下一个未知,未知可不曾相遇,就浇灌在2023年的某一个思考里。兴许,这落叶凋于窗台,如炉子里燃烧殆尽的,一朵灰一样的物件,即便是不起眼又暗沉的,也装下了沉甸甸的故事。
  那么,疫情三年后的山间小河之潺潺,吾在此可徒步,亦可聆听一个春天。
  我爱着我爱的梦长行,如歌如四季的一场伟大拥抱,无关鲜花拥趸绿荫,只为古老的事业里,悲伤和快乐还在硬朗。
  犹记得四年前冬夜慢行,对于恐惧在武汉的新冠肺炎,依然记忆犹新。我们在一个信仰中长存,是和一个平凡的日子绑缚。可能,封控让故土割裂,隔离让此处艰行,跟着心力交瘁、无助又发疯的动作一样,要么长久地看一个冗长的梦到老。于是,和着一年又一年的雨水发了霉,眼睛里沁入热泪的感动,让双瞳剪水的一次次灵动也发了霉。不去想暌违一个冬天的前路,其实,抗疫的每一秒,我们的每一个情绪,都跟着热烈的希望在走。生活从未泯灭至今,捧一个小幸福在手心,身边人的唠叨旧了些、老了些,但我渴望继续相陪。
  这几日,随着解封后阳性遍野的痛苦渐显,我和家人也结结实实地身心无力了一回。药罐子,一包、一瓶,所谓瓶瓶罐罐支配一具躯体的时候,我多少恨了自己一次。再后来,一个清晨的冷,成了梦魇。母亲因身体不支瘫倒,所幸父亲的及时,才让危情度过。阳性,亦或是网络世界里调侃意味深重的“杨过”,总不及现实世界来得恐惧。休假在家,父亲和我煮梨水、泡热水,让母亲的高烧稀释,更是心绷紧的坚韧之地,揪着又无处安放。在母亲逐渐康复的那些天里,父亲的唠叨,才有宽慰之处。我始终挂念如斯,永不曾想世界有那么大,只看得一处小小的家,永远是连在一起的世界才是真的。
  思念不讫,心海不息。这是心落下灰,掸去尘和伤,一层炱还在。心炱,可是这个冬天的伤逝罢。
  环顾元旦四处的时间和空间,绍兴梅山公园没有飘远的腊梅之香。这眠于空灵的暗香,包容在一个季节的维度。若是有心之人窥见,等等那东角日出,也有斜阳照林、人间爱玉之美。山、河、林、道,每一次穿行,等于咯着骨头和血液的乡愁归来。久远是久远的反刍,人说,来人间一趟,看看太阳,也看看悲伤与快乐。曾是记忆一寸地,那欢愉暖暖之情,放一纸鸢在天上,天空和大地的距离,其实佥同于心灵趯跃之远。要是说久远的时光是久远的,久远的爱情和久远的赶路星光,终究是记忆的回溯。微冷的记忆总是道破一个口子,告知无数次,时光还是很近。哪怕青春已经老了,我们却一直怀念它。2019年疫情至今,我想起的还是“新冠”、“疫苗”、“口罩”、“核酸”……这些名词,它们无法走远,与我的生命做一次告白,亦或是让河流蠲免一滴含着悲伤的水,那么,永不可改变河流的温度,而那滴水,早已消逝在春天。大抵如是,四年前和四年后,我只重复了一天,就像地球自转了一圈。可是,我终于别了夜色沧浪中掀起的星光斑斓之梦,那个怀着与爱相知的故事,还在一遍遍地告白。
  从黑夜出发,希望目的地可是白昼。那么,从黑夜出发,故乡却在黑夜。
  曾经沧海难为水,是因为时光不可揽月,星辰不语、沧海难渡。很多人想着成为王勃一样的金童士子,却难以饱腹才华、豁然于心。其实,黑夜里的萤火虫是极普通的,跟着秋的夜,冬的枕眠,渴望那春来新时,有几多感慨。其实,平凡未尝难平,冬有冬的寒凉韵色,远有张岱湖心亭看雪,惟长堤一痕、与余舟一芥,仿佛那渺小的参照,也盛着一个浩瀚又遗世独立的世界。人说,目光所及之处,是那么近的聚焦,只能看到风瑟缩这蒺藜草那拥衣饱暖的渴望。而微微思索,那断草断垣的罅隙之处,有一处远山之黛的苍翠,接天连碧,横亘在长桥之上,飞鸟两相俱还。可说是,一处小小的春,横接着无边的梦。梦是缩影,爱也是缩影。
  就像时光中被燃烧殆尽的柴垛,已然枯涩。银狐在雪山之上,告慰生灵,素白之色的退路,永是圣洁。我做了一个梦,被一层白白的雪包围,却突兀地踏进一场风暴。风雪之间,有极昼和极夜,我想着堆砌柴垛的炉火微弱,也是一丝照亮远途的暖色。冻死异地、客死他乡,是梦中之境,却也魇得透亮,哪怕是探望干瘪的死去的树脂中封存的痕,对于我而言,多少是残损而遗恨的。
  我不属于那片梦中的山林,想罢,那河流、那来年春天风华的桃和柳,是否也是叶公好龙的一梦。我退缩,从心底里退缩,仿佛没有退路。
  退路的边缘,不是一步断崖,而是心存一缕阳光。
  在风雪之间摆渡灵魂,其实有很多种可能。在阳性之前,窗外就飘然出一场梦寐,那大雪诗意,像极了天际秀色无边。我顿是想起——雾凇沆砀,水天一白。可是,人间驻跸复杂的脚步,小区里车头攒动人来往,也仅存几分钟的兴致。匆匆扬一油门,似乎就和雪的浪漫有了别离。
  年轻的远方装点着诗意,心中的贫瘠给了现实。来去,是折返的来去。等回家的时候,阳光熹微,晶露垂檐,一滴一滴在水泥印子上的残流,是流逝的岁月痕迹。想着,南国的冬天,鲜有风雪的烟气,终于是和一场浪漫擦肩。心也淡然,多少不见怜惜,与生活有了和平相处的对抗,想必是年龄长了些,无数个童年已经长大了。
  或许,孤独相随,是一片树叶燃尽在土地里的炱。这炱,会逢那个无数次平静的相见,多半在安然的时刻,有了陌生之感。所以,与此静谧的黑夜独处,就喜欢一秒一秒的发呆。仅此,略略见有光影残照,似乎是古人的斋下有羁旅,那个微茫如烟的风土和人情,大抵在这一刻,有了清晰的记忆。佛总会含着泪思念孤独,而夜风摩挲着玻璃窗呜咽不断,用力奋起而聆听,那西风刺骨的凉,把这眼前的岁月清醒了。
  其实,疫情过后,现实还是这个朴素的现实,没有意象。想着故土车水马龙上的千篇一律,别离之后,也是去了远处的某个地方,某个时间点,寄居出相似的想念。这是人生的转场,正如一团无名的火燃烧,从云里燃烧,从雪里燃烧,从一个打扰在银狐山林的梦里燃烧。我会时刻挂念幸福的诗意,是因为有了幸福,就有了希望,有了纷披的春天,也有了蓊郁的退路,从不迷失方向。
  马尔克斯说:“孤独是唯一的朋友。别人道你孤独的时候,恰恰不懂你享受孤独的时分,是一种快乐。”寒冷的西风雕刻着黑色的梦,从前燃起的心绪,被吹落,还有一层小小的思念的炱。其实,我守住心灵之地,从未有灰质。
  那是真的,相随与共。晚安,2023年的某一天,会有云朵和岁月之爱。
  
  2023年1月3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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