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遛娃,来到莲石湖公园。湖面结冰,厚厚一层,估计将近三十公分,人行冰上,稳稳的!冰上行走,容易滑倒。但大人小孩都乐意在冰上走走。不知为何,冰上行走,总令人高兴。大概是平时不太可能直接走到湖面,结冰后,不用借助渡船小艇,直接来到湖面,给人一种便利感觉,更有一种刺激感吧。
  我带着儿子,一会儿手拉手,一会儿让他蹲下面对面拉他,一会儿让他背对我推他,又或者拉他的手,以我为圆心转圈,不管哪种,儿子都咯咯笑,或尖叫,开心又快乐。看着孩子开心的笑容,我也很开心。
  此刻,天空碧蓝碧蓝的,阳光灿烂,虽是严冬也并不觉得寒冷。远山如黛,公路上川流不息,高楼大厦静静矗立,一派祥和宁静。低头看看洁白的冰面,偶有杂物冻在冰层,但并不显脏显乱,相反,枝叶等各种物体镂在冰里,还有一种别样的雕塑美。我曾经观察,冰封的湖面,凡有枝叶的地方,都先化冻,镂刻出各种图形,很漂亮。为此,曾写过打油诗:“两岸青草经冬黄,一池碧水凝白冰。春来深色冰先融,自然镂出枝叶型。倘若人工去雕琢,只恐失却天然形。鬼斧神工大自然,中和大道自运行。”今天,我也对着冰面四处看看,观赏枝叶镂在冰里各种几何形状。看到铁色的荷茎,扇形、椭圆形树叶,还有方形砖头,圆形易拉罐等。
   正当我四处观看,突然发现冰下有一条大鱼。
  
  二
  这是一个意外之喜。我当即决定带着儿子破冰取鱼。
   对于在湖边长大的我来说,小时候抓鱼捕鱼网鱼钓鱼是常事。暑假期间,基本每天都要去抓鱼。那是很有技巧很有乐趣的事。技巧来说,可以让我学到很多知识,乐趣来说,让我不惧日晒,乐此不疲。可是,儿子却没有机会体验捕鱼。今天是一个好机会,居然看到大鱼,让他看看如何抓鱼。儿子也很兴奋,叫嚷着要把鱼抓上来。
  鱼在冰下,要抓上来,首先要破冰。可是我们无备而来,赤手空拳,如何破冰?我们就地取材,在附近冰面找到几块砖头。然后拿起砖头砸冰。砖头重量不轻,但不便抓握和使劲。一砖头砸下去,并不能破冰,只在冰面留下一个白点。举高砖头,使劲砸下去,冰渣四射。如此反复几次,也不见多大进展。这么砸下去,难度太大,难以破冰。我看着厚厚的冰层,蹙眉想着。
  破冰其实需要专门工具。比如手动或电动冰钻,在鱼的上头画个圆圈,绕着圆圈钻一圈即可,省时省力。或者用三棱冰镩子,三棱柱形状尖端经过淬火十分坚硬锋利,砸冰利器。如果有这两样工具,破冰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现在却是件大难事。何以处之?用砖头砸,我寻思着,只能放弃了。跟儿子表达了放弃的意思,准备带他离开。然而,我明显感到儿子的失望。他不情愿走开。
  我蹲下来,跟儿子沟通,你是否一定要将鱼儿抓上来?儿子肯定地点点头。我说,下定决心只是做好事情的第一步!关键还要有正确的方法。我跟你讲一个故事,你看看他的方法对不对?古时有一个人,名叫王祥,就是爷爷名字里的那个祥字。他非常孝敬父母。一年冬天,他母亲患病卧床不起。有一天突然说想吃鲜鱼。王祥决心去河里打捞一条鲤鱼。可天寒地冻,小河池塘都结冰,打捞鲤鱼并不容易办到。王祥来到结冰的小河上,又凿啊又砸啊,可坚厚的冰层并没有破损。最后,他脱光衣服仆倒在冰面上,希望能以自己的体温融化冰层,然后打捞鲤鱼。你觉得他能成功吗?
  儿子想了想说,这太冷了,他不会冻死吗?我接着说,你说的很对!我也觉得王祥这个方法不合适。但王祥孝敬父母的行动,是值得学习的。据说,他的孝心感动了老天爷,就在他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一条鲜活的鲤鱼破冰而出,跳在王祥的面前。他高兴地抱着鲤鱼回家给母亲做了一碗鱼汤,他的妈妈喝下去,病就好了。我们要学习王祥的孝心,但我们不能学习他的方法。
   不信你脱掉衣服试一试,能不能融化坚冰?我问儿子。
   我不试,傻子才试。儿子狡黠地笑着说。
   嗯嗯,你说的很对,用身体去化冰,是愚蠢的办法。我们既要达到目的,又要不伤害自己,那就该动脑筋。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三
  我们来到停车场,看看车里有没有合适的工具,只有找到合适的工具,就能实现抓到鱼的目标。
  我们在车里好一顿找,找出一把剪刀,一把玩沙子的小铲子,一根木质拐杖,还有一幅线手套。带着这些工具,我们又来到鱼所在的冰面,鱼还静静地泊在冰下面,一动不动。
  我想的是,通过改变砸冰工具完成破冰,告诉儿子做事方法很重要。我以为剪刀足够尖,砸冰应该能行。但剪刀一是太小,二是不好使劲,破冰效率太低。我一刀一刀砸下,都是一个一个白点。只有沿着破口边缘,一点点砸,才有些许效果,砸出冰渣来。就这样锲而不舍地砸下去,一定能够砸开一个窟窿,把鱼捞起来。但的确很费劲。
  我想要放弃,跟儿子说不行,这样子砸不穿冰层。但又一想,这也是一个教育儿子坚持不懈的好机会。于是,横下一条心,决心要把冰层砸穿。
  就这样一刀一刀砸下去,每次砸出一小片冰渣,我加快频率,提高砸冰效率。虽然费劲,但我坚信自己能完成任务。
  不一会儿,穿着军大衣的公园管理人员来了。他催促我上岸,告诉我,不能在冰面行走,这里水很深,万一冰破很危险。我不理睬,我要在儿子面前完成任务。
  军大衣语气严厉,你这人怎么不自觉!快上来!
  我跟儿子说,你上去,站在岸上看,爸爸一个人在冰面上。同时,让同行的发小和他的儿子也都上岸,只留我一人砸冰。我想争得军大衣的理解和支持。
  可是军大衣忠于职守,不停地喊我上岸。我语气柔和地说话。大哥,我们人都上岸了,我一个人砸冰,你就通融一下。我会游泳,且是冬泳健将,安全问题你就放心。
   可军大衣始终不松口,不停地催促我。
  儿子估计有点害怕,对我喊着,爸爸,我们走吧!我们走吧。
  我心里有点恼火,这个傻子怎么就不知道通融?我干脆不理他,继续砸我的冰。军大衣又开腔了,你要我下去拉你上来吗?语气十分严厉。
  我这次没有客气,大声回怼,你不要耽误我教育孩子。乐乐你听着,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我们决心要捞鱼,就要坚持下去,不能半途而废!
  儿子不做声了。军大衣也不做声了。然后,我头也不回,继续砸冰。经过四十多分钟不停地砸冰,终于将冰层砸破。然后又用两块砖头,一块当凿子一块当锤头,猛地一锤,凿子砖块沉入湖底,一个大窟窿出现了。我又用拐杖左捅右捅,扩大面积,以便捞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一条鲤鱼捞出冰面,身子僵硬地躺在冰面上。其实,鱼之前已经冻死了,要不这么砸冰,它早跑没影了。
  即使不是一条鲜活的鲤鱼,儿子也感到很新鲜,不停抚摸那条鱼的鱼身。我们高兴地拍照留念,庆祝抓鱼目标的实现。
  
  四
  回来的路上,我跟儿子讲,等暑假带他回老家,抓新鲜鱼,那更有意思。
   儿子眯起眼睛,似乎充满了期待。
   我问道,今天破冰求鱼,你有什么收获?儿子答,做事要讲究方法,要坚持不懈。
   嗯嗯,你说的很对,回家把我们抓鱼的过程告诉妈妈好不好?
   好!儿子快活地答应。
   虽然这个过程很愉快,也达到了正面教育儿子的目的。但是,回想起来,似乎哪里不对,自己也有些后怕。毕竟,在湖面上砸冰开洞,是一种危险的行为。而且,还会给孩子留下另一种鲁莽的示范。
   想着,我就高兴不起来了。估计,回到家里,未必得到老婆的赞许。或许,会是一番劈头盖脸的严厉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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