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2023的第一天,1月1日晚上18:50,我此刻守在奶奶的病床前,盯着呼吸机监护仪上的生命指标,紧紧握着奶奶的手,生怕她从我面前消失。如今,奶奶病入膏肓,生命进入了倒计时……奶奶用力地大口呼吸着,难受得不住地呻吟着。意想不到啊,前两天都还在普通病房聊着天的奶奶,可此刻却昏迷不醒,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新冠病毒啊,你怎能如此狠心,这样折磨我的奶奶,折磨着病房里一个个的老人们……奶奶啊,我亲爱的奶奶,如果能让我承受,能让我折寿换来奶奶的生命,我愿意去付出,用我的生命去换来奶奶的平安!
  奶奶啊,我亲爱的奶奶!您是如此慈悲善良,从小您就给我讲,
  做人要对得起良心,要行善积德,要多帮助别人,善待自己,从此我也就成为这样善良慈悲的人。
  奶奶啊,我亲爱的奶奶,您用一生给我们家族树立好榜样,您用勤劳的双手,在那个艰苦岁月的年代,吃苦耐劳,任劳任怨,供养四个儿子,您说女儿贴心,生育了九个儿子一个女儿,却只养活了四个,
  最后一个小女儿,也未能熬过低标准的年代,不幸离您而去。
  可老天爷总会怜悯慈悲之人,到我们这一辈,您拥有了我们五姐妹五朵金花,朵朵金花您都疼在心坎上,心疼我们,呵护我们。每次回家,您都从外面带给我们很多好吃的。您的怀里总是掏出几个核桃,一把糖果,一把花生,塞到我们的口袋里。儿时的记忆,都历历在目,
  我们几个小丫头一听说奶奶回来了,风一样地跑到奶奶家,渴望的小眼神,看着奶奶,奶奶总是那么慈祥,欢喜地塞给我们好吃的。
  奶奶啊,我亲爱的奶奶,您是我们当地村民眼里的活菩萨。您总是一片好心去帮助困难的家庭,在那个艰苦岁月的年代,各家能过好日子就不错了,哪怕遇到讨饭的路过家门口,您都要把家里仅有的米饭赠与,您说谁都会有落难的时候,能帮一把是一把,人要积善积德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谁家有个大小矛盾,邻里有些什么鸡飞狗跳的事儿解决不了,都会来找奶奶说道让奶奶帮忙协调,清官难断家务事,可以说奶奶有着“三寸之舌”,只要奶奶出面,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也因此,奶奶在村里的威望令人啧啧称赞。
  奶奶啊,我亲爱的奶奶,虽然您不识字,但您出生富农家庭,家里有着书香门第的基因,您有着过人的智慧和慈悲之心。您嫁到贫穷的爷爷家里,和爷爷一起共患难撑起一个家族,您用勤劳的双手开荒育林,一锄一锄地挖出屋前的鱼塘,分给四个儿子,让他们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建设自己的小家。后来您做起了纸火铺生意,用智慧和勤劳的双手起早贪黑地摆地摊,在20世纪90年代,您和爷爷在复兴半边街修起了一座小青瓦,后来又把小青瓦修建成了一楼一底的商铺门面。我们能干智慧的奶奶啊,您的铺子上总是人来人往,婆婆大娘们总喜欢来您铺子上坐一坐,聊聊天,总是给您送来自家种的蔬菜水果,可您也毫不吝啬把家里好吃的,好用的都拿出来回馈给大家。
  那一年,我们宋家三姐妹同年出生,同时又要张罗着老幺的婚姻,家里没有火砖房,接不到媳妇,您想尽办法去借钱借粮,和爷爷一起每天起早贪黑地去挖沙子,一旦旦挑回家,一砖一瓦地修起了三间瓦房,才让我幺爸接到老婆。由于繁忙的农活,您根本没有办法去帮忙带我们三姐妹,以至于受到三个儿媳妇的埋怨,可您都把这些委屈吞进肚里,没有去抱怨计较,仍然默默无闻地为这个家贡献付出。
  您常说家和万事兴,家里要和气才能生财,家族才会更兴旺,我们这辈就是家族的未来和希望。还记得最小的妹妹出生了,您很欣喜,亲自为妹妹取名,勤礼,您说人要勤快又要讲文明礼貌,才是做人之道,从此我们宋家就有了我们五朵金花,您见人就夸宋家有五朵金花,个个都是您最心爱的乖孙女。看着您慈善的笑容,长大后的我们也见人就夸,家里有个好奶奶,菩萨心肠的好奶奶。
  奶奶啊,我亲爱的奶奶。从小我在您的怀里听着您讲起那段艰苦岁月。您的思想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让我从小就知道勤劳、节约的美德。同时您说这辈子由于家里贫穷,没有让爸爸读书,这成了您的遗憾和愧疚,也是爸爸一生的遗憾,而你们把这份希望寄托给了我,从小跟着您朝山拜佛的时候,您都会在我耳边说起,微微啊,赶紧给菩萨作揖磕头,菩萨保佑您读的书考上大学,我们家族就您读的书,您要努力啊!一定要考上大学,出人头地,您就是我们家族的希望!奶奶您那一句句肺腑之言,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支撑着我不断地向阳而生,父母为了供养我读书,不得不外出打工,从此我成了农村里典型的留守儿童,实在想家想父母了,奶奶您说这里就是我的家,奶奶随时都在家里等着您回来。
  还记得那年好不容易考上高中,交完学费就没有钱交住宿费了,住了一周,宿管阿姨通知必须要交清住宿费,才能住校。可在电话里得知远在拉萨的父母没有拿到工钱,生活都成问题,懂事的我忍着泪水不再向父母开口。回到奶奶家,奶奶看出了我的心思,一直追问我有困难就给奶奶说,结果我逼不住大哭起来,告诉奶奶学校里没有交清住宿费,不能让我住校了,我就不能读书了……奶奶您听后心疼地喊姥爷赶紧掏腰包,把住宿费给我,我拿着住宿费,连连感谢奶奶,说一定会好好读书,报答爷爷奶奶的。每次去上学,您都习惯地塞给我车费、生活费,直到考上大学,您见人就夸我这个孙女能干。记得我读书回来正式工作了,您都还塞钱给我,还说刚上班工资少,不要亏待自己了,后来我考进了县医院,工作越干越出色,您的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更是见人就说我乖孙女在县医院上班,领导同事都很认可。每次您都盼着我回来看望您,您说不要破费买东西,就陪我说说话,我都开心啊。
  奶奶啊,我亲爱的奶奶。还记得您操心着我们几姐妹的婚姻,您说一定要找好对象,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人,人品德行最重要,两个人在一起相互理解,信任包容才能相濡以沫过一辈子。这一点在您和爷爷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您和爷爷的婚姻就让我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您说夫妻相互尊重是最重要的,所以您一辈子都没有和爷爷红过脸,哪怕爷爷年轻时候因为贪念一时犯了错被骗子骗走了辛苦卖猪的钱,您都没有责骂过爷爷一句,还乐观地说道,只要人平安就好,钱没有了可以再挣。
  年轻的时候,您虽然个子瘦小,但心灵手巧,面容慈善,还有一手做衣服做鞋子的巧活,不仅把全家老小的衣服包完,还经常给邻居朋友做衣服做鞋子,大家都夸您做的衣服合身好看,衣服上的刺绣也精致绝伦。这个家,您计划着怎么过,爷爷就听从您的计划安排,踏踏实实地撑起这个家。因为生了十个孩子,那个苦难的年代没有坐月子,生了孩子照样下地干活,从此您便落下了病根,身体也不是很好了,爷爷就一日三餐煮饭给您吃,哪怕后来爷爷八十多,耳朵听不见了,也照样为您煮饭,用心烹饪着您喜欢吃得饭菜。有一天我来看望你们,看到爷爷亲自为您梳头发,那一幕恩爱的画面,让我赶紧拿起手机拍了下来,两个高龄老人,白发苍苍,还如此细心地照顾着彼此,相濡以沫一辈子,不容易啊!你们就是我们家族的模范夫妻!
  奶奶啊,我亲爱的奶奶。记得我选择的对象,也是来自农村。您说只要人品好,人心善,是真心对您好的人,就值得托付终身。您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要求我要选择城里的,要选择有车有房的,而是把人品放在第一,直到您看了我的男朋友后,欢喜地说道,是个有福气的人,面相很善,家里很和谐,从此您就放心了。确实我们没有让您失望,我们夫妻二人也是从无到有,一步步踏实勤奋,婚后为了生活也是聚少离多,老公跟着老人公奔波在外地挣钱,为了家为了孩子,我们的日子也逐渐好起来,养育了一对儿女,尽心尽责对待父母,家庭和睦,幸福美满。
  奶奶啊,我亲爱的奶奶。翻着我的手机里一张张和您合影的照片,录制的视频,就在25天前12月6日这天晚上,我来看您,陪您吃过晚饭后,我和幺婶婶听着您摆着年轻时候的故事,您虽瘦弱的身躯,可精神饱满,绘声绘色地讲述着那段岁月往事,我又忍不住把这一幕摄影了下来,多想把画面永远定格在那一刻,让您远离病毒的干扰,病痛的折磨。可此刻守在病床前,看着您戴着呼吸机面罩艰难地呼吸着,怎么呼喊您都没有了反应,奶奶啊,奶奶!您如此的善良、如此的慈悲、您是有福报的人,多想让老天爷开眼,让我奶奶醒过来吧。
  前天您还对我说想吃盐菜,我们还怀念小时候您亲自做的盐菜,腌制几天后,拿出来洗干净晒在太阳下,那盐菜散发出阵阵扑鼻的清香,让我们小孩口水直流,忍不住就把盐菜手撕成一根根细丝,再嚼在嘴里慢慢回味,那个味道至今都难忘啊。您笑着说,我也馋了盐菜的味道,一定要切得很细很细,再用一根二荆条青椒烘出来,下稀饭很开胃。您念叨了一天,我下班就回家去找盐菜,还好冰箱里还有一把盐菜,于是我按照您说的方法,烹制出来一碗青椒烘盐菜,第二天一早端到您床前,希望这碗盐菜就如灵丹妙药一样,寄托了我无限的祝福和祈祷,希望您吃了后就奇迹发生,病毒就没有了,您就康复出院了,可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幻想。实际情况您的病情一天比一天更重,胃口也越来越差,当我端着这碗盐菜来的时候,您努力地夹了点点放在嘴里,很勉强地说了一句好吃,我知道您已经尝不出什么味道了,可您不想让我失望,让我操心,还说谢谢乖孙女,让您为奶奶费心了,谢谢您对奶奶这么好!
  奶奶啊,我亲爱的奶奶,我能尽这一点点孝心,是我应该的啊。今天下午您的病情更严重了,怎么呼喊您都没有回应,父亲几弟兄商量着把您送回家,小爸记得您说过要回家才走得安心,可当医生说了此刻去掉呼吸机,您随时都可能永远离开,我和小妹都哭成了泪人,小妹说,此刻带奶奶回家,也许明天就再也看不到奶奶了,就让奶奶多待一刻吧,可如果再待下去也许又等不到回家的那一刻,多么的矛盾纠结啊。奶奶啊,我亲爱的奶奶,求求您醒来给我们指点一下,让我们做儿女做儿孙的好决策啊,我们知道您不想受这样的折磨,想回家,想安详地离去,可千言万语我们都舍不得您啊,父亲们有一个慈善的好母亲,我们有这样慈悲的好奶奶,奶奶啊,奶奶!
  我夜不成寐,泪雨沾巾。亲情,绵长柔软,含蓄深沉。因为血缘相系,因为经历交集,世上唯亲情最为铭心刻骨,生生不息。
  我亲爱的奶奶,我们永远爱您,深深地为您祈祷祝福!
  
  永远爱您的孙女宋威杰
  二○二三年元月一日晚23:00写于ICU奶奶病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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