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妻子问我今天是星期几?我说是星期四!她说不会吧!问孩子,孩子说是星期五,妻子说我就说嘛!昨天孩子还给我说快周末了,我说他肯定比我们记得的清楚了,因为到了双休日,他就可以自由了。我心里想,现在的孩子真幸福,一周只上五天课,哪像我们上学时?
  我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上的学,那时每周是七天,只有到了周日才能够休息,我从周一就开始盼着过周日了。实话说,上小学一年级前,哥哥们就在家里说我马上要上学了的事情,我是坚决不愿意,他们就说如果不去上学,没有文化知识,那长大了就去担茅粪。
  在那时村里的乡亲们看来,该上学了不上学,长大了以后也就只有担茅粪,那是最没有出息的。当然,作为农村的孩子,不上学,没有文化知识,长大了不担茅粪又能干什么?即使有了文化知识,说不定也要担茅粪。但自己的不情愿最终还是没有拗过父母的决定,在秋季暑假开学的那一天,父亲带着我去学校报名。
  我记得那天上午,我背着姐姐用碎布为我拼成的空书包,搬了个小板凳,和父亲一起往距离我们家不远的学校去,父亲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走,很不想去的样子。
  那时只有到报了名才能发书,所以第一天去学校报名时是背了个空的书包。
  那教室是一座南屋,好像是专为新生腾出来的,应该有三间,门朝北,前后都有窗户,南墙上是小窗户,北墙上是大窗户。班主任老师千素贞是我们千村人,看上和蔼可亲,说话柔声温和,给人感觉并不可怕。千素贞老师将我安排在教室的第二排的左侧边上。坐排共有八排,全是搭起的灰色的水泥板,凳子全是同学们各自从家里搬来的。
  当天是报名发书,同学们领了新书就放学回家了,没有上课,第二天才开始正式上课了。
  第二天正式上课,千素贞老师在讲台上进行全班点名,点到我名字时,和我同时答到的还有一名同学,原来还有一名学生竟和我同名同姓。刚好,那名同学的哥哥这天送弟弟上学,千素贞老师点名时他就站在教室的外面听着。点完名后,我看到千素贞老师将他叫到教室,商量着如何改他弟弟的名字?他说他弟弟是有大名的,报名时给他报的是小名,于是千素贞老师就将他弟弟的小名改成了大名。
  农村孩子毕竟天天在家里玩耍惯了,刚开始上学显然是不适应的,不爱学习,且上课时老打瞌睡,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完全将上学当做一种沉重,且讨厌的包袱,而我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之一。
  事实上,当时国家教育部门已经过教学改革,从学校正中大殿(曾经是座庙)墙上“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的标语,就可以看出。
  那时,学校暑假开学是新学期,酷暑还没有完全腿去,天气还比较炎热,每天是上午、中午、下午三晌上课。在我的印象中,应该是早上两节课,中午两节课,下午三节课。早上,中午我还能够坚持,毕竟都是两节课,下午就坚持不住了。因为是三节课,下午上到第二节课时我就有点儿不舒服了,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反正是利用第二节下课上厕所的机会,就溜之大吉。
  等到第三节上课铃声响时,我已不在教室,而是跑到学校后头,也就是学校校园外,校园东侧教室后面的草地上睡觉。说也奇怪,第一次逃学,竟然还遇到了小名叫“胖墩儿”的田双文。他是我的同班同学,早先已经在这里了,躺在那有点坡度的墙根下柔软的巴根草上睡觉。他看到我没有说一句话,因为都是新生,我们还没有在一起说过话。我想这是他的“领地”,他可能认为我要侵占了他的“领地”,就显出不高兴的表情,只是抬起头瞄了我一眼,就继续睡自己的。于是,我又向北找了一片草地,和他一样,躺下睡觉。
  等到第三节课下课的铃声响了,同学们都放学了,我才溜到学校大门口,随着放学的学生们一起回家。
  如此这般的逃学,哪能瞒得过千素贞老师的眼睛?那天,我又逃学提前回家,但未进家门,而是在家东边学礼家的空院子里玩耍,突然发现班主任千素贞老师进了我们家的小寨门,我吓得赶紧躲在了草垛的后面。
  等到千素贞老师出了我们家的小寨门,我才敢悄悄地,蹑手蹑脚地进到院子里。这时,母亲看到我,大声问道:“人家都还莫有放学,你不在学校,跑哪去啦?”
  母亲一句话把我给吓住了,我不敢吭声,只是惊恐的低着头,不敢看母亲,也做好了挨打的思想准备。不料,母亲却并没有要动手打我的意思。
  第二天上学,我仍有点担心受怕,心想千素贞老师肯定会批评我的。也奇怪,千素贞老师并没有批评我,更没有当面呵斥我,就像往常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地给我们上课。当然,我也没有再在下午第三节课时溜号,而是坚持到将课上完。
  放学时,我和同学们一起回家,慢慢也习惯了下午上三节课,虽然学习成绩只是一般,不是太好,但知道学习了。
  现在想起来,我真是要感谢班主任老师千素贞,她没有因为我逃学而严厉地批评我,唯有那次家访就把我给震住了;还要感谢母亲的那句大声的质问,她没有因为我逃学而打骂我。我也从心里认识到,逃学是不对的,从此以后再没有逃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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