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93年的冬天,我被调到地处阿拉沟的乌鲁木齐市南山矿区武装部工作不久。一天上午,南山矿区区委宣传部的同志找我,让我随同矿区政府副区长王进方,区政府办公室秘书张自敏,前到阿拉沟乡夏尔沟村采访。因为这天,夏尔沟村的“团结电站”要举行一个剪彩仪式,“团结电站”是由南山矿区政府出资建设而成的。
  夏尔沟村地处天山深处的峡谷地带,是以蒙古族为主的纯牧业村。那天,代表政府单位参加“团结电站”剪彩仪式的,除了我们南山矿区政府一行人之外,还有和静县蒙古族副县长为首的一行人员。这的确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我们乘车从南山矿区政府出发,沿着阿拉沟河畔蜿蜒的狭窄的公路,向阿拉沟乡夏尔沟村进发。当我们还未走到跟前,就远远看到夏尔沟村的蒙古族牧民,穿着节日的盛装,齐聚在村电视转播台的院子里载歌载舞,等待着客人们的到来。
  刚一坐下,和静县的那位蒙古族副县长就给我们介绍阿拉沟乡的来历,阿拉沟乡包括夏尔沟村的蒙古族牧民,是从伏尔加河东征归来的土尔扈特人的后裔:250年前,1771年,渥巴锡动员全体土尔扈特人东归,途中不断的和沙俄、哥萨克、哈萨克兵进行战斗,造成大量伤亡,另外由于严寒、疾病、饥饿等因素,而失去大量的部众。但是在首领渥巴锡的鼓励下,土尔扈特人浴血奋战、克服重重困难一往无前地向着祖国的方向行进。历经半年多,跋涉万里,等回到祖国时,只剩下3.5万人,和出发时相比,十成只剩两成。当年1月5日,渥巴锡率部众17万人沿途战胜了追袭阻拦的沙俄军队,于6月胜利回到祖国。乾隆皇帝顶住沙俄的压力,坚决对东归的土尔扈特部进行接纳并按东、西、南、北四路进行分盟安置。渥巴锡所领的南路土尔扈特人后代生活在和静县、和硕县一带。
  “团结电站”剪彩仪式在热烈的歌舞氛围中进行之后,我们就在露天摆设的餐席上坐下。蒙古族牧民开始招待我们吃饭,其间蒙古族牧民就在餐席边唱歌跳舞,边给客人们倒茶敬酒。
  我那时还比较年轻,很少喝酒,也没有和蒙古族少数民族同志有过交往,对蒙古族牧民的风俗习惯是一无所知。只见那蒙古族姑娘在我们桌边跳着舞,唱着歌,忽然停了下来,双手举着小碗里的一碗白酒,就像汉族人作揖一样,端到我的跟前。我对蒙古族姑娘敬酒有受宠若惊之感,我还从未见过如此这般敬酒,我从她手里接过那一小碗酒,一仰头喝了个净光。
  当时我心里想,这可能和汉族人结婚时新郎、新娘给客人们敬酒差不多,不会有第二次敬酒,反正就这一小碗酒,喝完也就完了。
  一小碗酒喝下,就开始吃东西,并和同桌的客人们聊天。没有想到就一会儿,又一位蒙古族姑娘跳着舞唱着歌,一曲唱完之后又来到我的跟前,一个半蹲,类似汉族人作揖的样子,一小碗白酒又递到了我的跟前,同桌的客人还不停的催着说:“喝吧!喝吧!”我接过这一小碗酒又是一饮而尽。
  后来又喝了几小碗酒?我已是彻底迷糊不清了。
  在我的眼前,晃晃悠悠地反复出现着蒙古族姑娘跳舞、唱歌、敬酒的情形。刚来时还感觉到浑身有点发冷,此刻全部没有了。来时天上有太阳,太阳落山后,开始起风了,天也慢慢变黑。
  “要回去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我站立起来,突然感觉天旋地转,腿也变软,不听使唤了,也不知道是谁?感觉是两个人用胳膊架着我,几乎是拖着,把我弄上了帆布敞篷的吉普车上。怎么来到南山矿区政府的?又怎么躺到了武装部我宿舍的床上的?我全然不知,直到第二天早上酒醒,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来。
  这是我从部队退役到地方后,第一次喝酒被灌的酩酊大醉,也使得我明白了蒙古族牧民敬酒的风俗习惯,好在喝酒被灌醉前,我就已采到了需要的东西。之后,我以《夏尔沟村的牧民见到了光明》为题,写了“团结电站”剪彩仪式这篇新闻稿件,投寄出去,先后在当时的《天山建设报》、《乌鲁木齐劳动报》刊发报道。
  那次的采访,我感受到了蒙古族牧民们的热情好客,从未见过的敬酒场面,我傻的是在人家敬酒时不会婉拒、推辞。后来,就连南山矿区政府的同志见了我都说我“喝酒太实在,不会推让”,这才导致了被灌的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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