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唱过:麻雀下蛋推推滚,哥哥叫我去买粉,买得粉来没人吃,哥哥叫我去买笔,买得笔来没人写,哥哥叫我去买马,买得马来没人骑,哥哥叫我去买皮,买的皮来没人穿,哥哥叫我去做官,大官小官打死人,哥哥说我没良心。还有一首:麻雀者,檐下躲,不怕风,不怕雨,一生安安乐乐过。
  这些古老的歌谣,代代相传,不知传了多少代了。这恐怕是那个年代儿童最好的文学启蒙吧。今天这些看似粗俗的儿歌,没人教也没人唱了。
  小时候掏过麻雀窝,害得麻雀叽叽喳喳,翅膀扑棱扑棱,样子非常生气似的,像要跟人拼命。也掏过其他的鸟窝。那时乡野里的男孩子干过的最快乐最刺激的事莫过于上树捉雀下水摸鱼吧。
  麻雀常被骂作不争气的一群:莫学麻雀檐下躲,要学雄鹰蓝天飞。可是,多少年前,聒燥悦耳的麻雀声听不到了,麻雀的踪影不见了,当时有人惊呼,麻雀灭绝了!
  乡村灭绝的岂止是麻雀!上世纪八十年代,乌鸦灭绝了,喜鹊灭绝了,狐狸灭绝了,乌龟灭绝了。过去乌鸦从山里飞出来,一大群,一大群,黑压压的。喜鹊则是择人居处大树筑巢,也是叽叽喳喳,是人的一个热闹的邻居。狐那时冬天傍晚,狐狸出来活动,它们的叫声,听起来有点吓人。有人说,狐狸叫不吉利,有什么人要死了。现在想想,肯定是冬天吃的少了,狐狸叫得凶些,可能就是它们灭绝前最后的呼唤吧。过去人们说,荞麦田里捉乌龟一一一十拿九稳。这句歇后语描述的那种情景永远也再不会有了,乡下很少看到有人种荞麦,更不用提乌龟了。记得小时候山上、田边、池塘等地方,乌龟随处可见。有一年的十月冬阳暖和的一天下午,一群小伙伴在山上一个小水塘旁边玩,水塘的水浅浅的,刚好到小腿肚那儿。小伙伴看到有几条小鱼在游,大家下水捉鱼。有个小朋友把脚下踩到的一个石头样的东西搬出水面一瞧:一只大乌龟。其他的小伙伴们跟着把脚下踩着的石头模样的东西,弄出水面看看,结果都是乌龟。那一次,小伙伴捉上来的乌龟不下两百只,可能是附近山上、田边、地头的乌龟都来小水塘过冬,不料想被小伙伴们给一锅端了。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这些东西为啥灭绝得那么快?有人说是化肥农药惹的祸。真的是农药化肥祸害的吗?恐怕不全是。
  近来又有人说,见到了多年未见的麻雀,见到了喜鹊,见到了野兔,只是没见到狐狸、乌鸦,难道现在农药、化肥还用得少吗?
  春日晴和的清明,我回到家乡扫墓,在一片丛林里意外地发现了几只小麻雀,叽叽喳喳,不停地扑棱着,那脾性儿像孩子斗嘴争论着什么,一点也没变,可爱又可笑。发现了它们,好象找回了童年的小伙伴,令人高兴激动不已。原来小麻雀告别了风雨无恙的屋檐,告别了与人的恩恩怨怨,毅然投身到自然的怀抱中来了。小麻雀啊,可爱的孩子,你的不辞而别,是为了那一句人们的诅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一路走,一路想。
  毕竟它们没有灭绝,作为自然之子,还活在这个世上,这是直得高兴的事!
  来到村头,已近黄昏,阳春三月,花香袭人。这个时候应该是蝙蝠进餐的时候,可是也看不到蝙蝠;这个时候也是土蜂嗡嗡的时候,可是土蜂也不见踪影。
  回到家里,妈妈做了鱼焖豆腐。闻到鱼腥的家猫,不停地叫唤。我夹了鱼块丢到它的碗里。看它吃鱼的样子,像是在品人间至美的食品,细嚼慢咽,斯文极了!妈妈说,它再也不用捉老鼠了,享清福了。
  我问老鼠呢,小时候,粮食放楼上,搭个铺在阁楼,夜里照看粮食,睡梦中兄弟们还在驱赶老鼠呢。
  “傻小子,钢筋水泥的房,钢筋水泥的仓,老鼠偷不到一粒粮,搬家了。”
  这些年,村子里的变化真是大,原来清一色的泥瓦房,变成了钢筋水泥楼房。啊,那些原来寄居在泥瓦房里的麻雀,土蜂,蝙蝠,老鼠,失去原有的屁荫,统统搬家了,义无反顾扑进了自然的快抱,在自然里自生自灭!
  环境不能决定一切,但会影响一切!我想起了战争年代,为了对付来犯之敌,把粮食藏起来,把水井埋起来,人躲起来,这叫坚壁清野,敌人不战而退;想起了反腐,改变游戏规则,改变官场环境;想起了古老的谚语“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一度灭绝了的这些物种,今天又出现。一灭一现,环境有什么变化呢?从人口出生变化周期、自然社会资源上看,或许能找到点答案。上世纪六十年代,迎来一波人口出生高峰,这波人口到七、八十针都成了半大小子,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那正是缺吃少穿的年代,那年代整个国家能利用的资源都很少,人们只好不断的向自然索取,开荒种地,填海造地,甚至组织捕猎队,打野猪、打大雁等,导致不少物种的灭绝。而今我们资源多了,退耕还林,让自然休养生息,加之保护措施的落实,于是这些灭绝的物种又回来了!
  一灭一现,带给我们不尽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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