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的日子,是我最难忘的记忆,看着闲实则却不闲。溪水潺潺,野花飘香;竹林五亩,书海漫游;日出而作,月起则饮;荣利不多,远离纷扰。
  
  一
  山里,人家颇多,住户散落在高低不同依山而取的错落的梯田上和竹林边。山村里饭点时,那袅袅升起的炊烟。由浓变淡,如蓝色的薄雾,被微风撕扯着,飘散于稻谷开始萧条的梯田山野间。
  我最喜欢食外婆酿的水酒,也叫米酒、黄酒、蒸酒。每当米酒飘香时,我便眼巴巴地死盯着咖啡色圆形的酒缸瞧,当口水快要流到嘴边之前,外婆总会微笑地拍拍我的脑袋说:“小馋猫,想不想尝一点呀?”我立马用干净的手指沾起乳白色的水酒和软糯的酒糟,放入嘴中,甘甜香醇。我抬起头,望着穿着蓝布素衣,挽着髻,皮肤白皙的外婆,说道:“这种水酒是怎么制作的呢?喝了有什么好处呢?”她缓缓地不紧不慢地说:“咱家的酒用的是自家产的没有打农药的高山梯田米作原料,柴火加热,自制酒曲发酵,合着竹林的山泉水和露水酿的,喝了这种酒,身体好!而且水酒还可变很多花样,如变成薯巴酒、红枣枸杞酒、酒酿蛋、去腥的调料、驱寒回暖的农时聚会饮料等。”
  这酒是自然的酒!
  我壮起胆,小心翼翼地,又舀了半碗咕噜进肚。过了一这会儿,我的脸变得通红,全身发烫,于是我索性在门口的牛棚边,靠着香味的老梨树,捡野梨玩,微风拂过,这竟也成了我的解酒良方。哪曾想,如催眠般,我便坐在树荫下睡着了,梦中也出现了大家喝酒的画面:“正元十五,元宵节的夜晚,乡里的香火龙要来家里舞龙了。白天,家里做了充足的准备和丰富的吃食。香喷喷的酒酿蛋,客家米果充天炮、黄元米果、蛇汤、野梨子、桃干蜜饯、烫皮、黄酒、酿豆腐等都端上了八仙桌。
  夜幕降临,我站在山顶俯瞰:远处,山路袅袅,漆黑一片,唯见数百个石阶上光影流动,星光点点聚集,是插上的排排香火光,是萤火虫在追逐龙身。稻草、粽叶、竹篾、树丫扎成的火龙盘旋在半空,像一条长长跃升的金龙,时起时伏、腾云驾雾,在夜空遨游,它穿过村庄、稻田、竹林、石阶,好像向我招手。突然,拿龙头的大龙哥,猛地将稻草龙连头带尾,深深扎入水井旁的水池中,水淹没了龙,淹没了飞扑香的虫群。
  每年一度的,香火龙舞龙队要来了,我欢欣雀跃,盼望已久。随着一股烟火气袭来,我撒腿就去里屋报信,龙来了……龙来了……龙来了……
  院子里,热闹非凡,锣鼓喧天,火光耀目、福泽漫天。人民耐劳,无他娱乐,迎神忏仙,宴谱招龙,远近聚观。”
  祭祀、插香、点火、放炮,观龙、抢龙、接龙……这时,我坐在旁边的长凳上,竟没了酒兴,看累了,睡着了。”不一会儿,我顿感,有人拍我的肩头一下,我揉揉眼睛,在梨树下发梦,醒了。
  午饭时间,小弟悄悄告诉我:“姐,昨晚的火龙可好看了,酒也好食!”我笑而不语,酒,甜甜的味儿,似乎还在我的舌尖萦绕。于是,我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有了酒瘾,每到有舀酒日,我都想尝尝酒的滋味。
  这酒是家乡的酒!
  
  二
  山旮旯里,人家颇少,住户有的搬迁乡镇和县城;有的随子女去了大城市养儿弄孙,有的去了大城市务工,有的大学生返乡创业,也有的在原地盖新的楼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山村里饭点时,晚霞满天,小汽车和货车并排停在院子里,瓜果飘香,饭菜飘,飘散于稻谷开始丰收的梯田景区间。
  周末,我和家人开车行驶在宽大通畅的高速路上,窗外,一栋栋楼房矗立公路两旁,白色的蔬菜大棚也在竹林边时隐时现,漂亮的健身设备旁玩耍的孩子也很多。老公说:“今天阿婶又酿酒了,我们去阿龙家看看吧!”我们的车子从高速路口下车,拐了一个大弯然后直行,就到村里了。我们提着一箱牛奶和黄老吉就去阿龙家了,黄泥土老房还是那么古朴,充满田园气息。旁边的六层水泥钢筋房,充满现代气息。阿龙哥在门口接我们,我们跟随他,参观了他的家和工厂。今天院子里的人气很旺,有几个工人把从果园采摘的脐橙,处理,包装。有几个工人把阿婶晒的番薯干、腌仔姜、辣椒干、腌酸菜、萝卜干、腊肉、鱼干、豆角干、水酒等装入罐子。还有几个工人把阿公做的竹椅、竹扫、土鸡、油茶、茶叶打包……我好奇地问:“这些东西是要卖给谁?”阿龙哥说:“我在网上开了一个卖农村土特产的店,院里的这些是少量网民订的货?丘陵地黄橙橙的,成片成片,一直延申至村口的但岔路口,隐约还能看到一排货车在装车,好像一条香火龙。我又问:“这里的脐橙园好大啊!全是你的吗?”阿龙哥笑着说:“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呀!村里搞起了合作社,这是大家的,很多老板会来村里收购。平时我也帮大家卖卖货,赚点奶粉钱。”
  我感叹,时光荏苒,这里的新农村建设做得如火如荼,农村变化很大,阿龙哥也鲜少舞香火龙和爬石阶了,而我却没有更多的去走走看看,已然停留在现在的安乐窝,对农村对农民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我正发愣中,老公拍拍我的背说:“阿婶,叫我们去新房子喝酒吃饭了。”我想这一定又是一顿甘甜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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